《凌霜花开》橙小钰

4、第 4 章 魏子澄

　　魏子澄这次破天荒的没有主动去找瀚钰，依瀚钰的性子也不是肯低头认错的，于是双方处于莫名的冷战中，魏子澄心里是想在比武中取得好的名次，然后昂首阔步的走到瀚钰面前，好好得意一番，为了这个目标，他咬紧牙关，一步不落的完成所有谢宁给制定的堪称魔鬼训练的训练计划。比武中，射箭是一个重要环节，为了使持弓拉弓弦的时候双臂够稳，不会抖，魏子澄用绳子栓了两块大石头，绑在了两只手上，双手平举，蹲着马步，夏日的日头很足，尽管汗流浃背，可是魏子澄还是咬紧牙关拼命坚持。他并没有看到，他身后大树的荫蔽处，一双清澈的眸子在盯着他的背影。
　　一阵风吹过，刮开了没关紧的窗子，窗子被撞击的响声吓到了伏在案上写着先生留得课业的子澈，他抬起头，看了看外面，好像子时了，他揉了揉眼睛，捏了捏有些酸疼的后颈，起身，准备把窗子关上，刚碰到窗子，雨突然就砸了下来，势如破竹，噼里啪啦，没多久，就好似有人往下泼水，子澈想了想，把窗子关好，拿上了两把雨伞出了屋，他吩咐过自己的下人，每天晚上在哥哥回来后都去送上一碗补汤，并向自己汇报，可是今天下人去了，说哥哥并没有回来。他走去哥哥常去训练的地方，一个身影，在黑暗的雨夜中灵活的动作着，手里拿着的长剑在雨点的击打下，闪着刺眼的光。因为比武越来越近了，魏子澄心里是有些急的，他今日也的确练得顺手，于是即便下雨了也不舍停下来。他眼睛撇到了躲在树底下的一个人影，猛地回身，冲那个人影刺去，剑锋刺破水幕，仿佛一瞬间就来到子澈面前，子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堪堪避开了剑，脚下一个不稳，跌坐到地上，地下的积水溅起了水花。
　　子澄看清楚来人是自家小弟，赶忙把剑收回腰间挂着的剑鞘中，一把拉起子澈。“宝贝儿，这么晚，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跑这来了，有没有摔着。”子澈摇了摇头，把手中的另一把雨伞举起来“哥哥，我看你还没有回去，来给你送伞的。”子澄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湿脸的弟弟，很是感动，于是直接把子澈抱了起来，就像小时候那样。“走，咱们回去了，淋了雨一会要生病的，让小玲给你煮碗姜汤好不好。”
　　在子澄没有看到的地方，瀚钰又站了会便摇了摇头，向自己的屋子走去，他也是看雨势越来越大，子澄还没有回去才来送伞的，可却晚了一步。趴在子澄背上的子澈心里也是不情愿的，哥哥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小孩子。子澄在子澈的屋子里喝完姜汤，便告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刚一点上灯，就看见桌子上有一瓶名叫伤风散的药剂，这是治疗伤风头疼感冒的药物，子澄顾不得打伞，便飞奔而出，为了抄近路，他直接跃上了屋顶，他轻巧的停在了一个房顶上，看着他好不容易追上的人，那人打了一把黑伞，在雨幕中，身影依旧挺拔，子澄攥紧手中的药瓶，渐渐的在嘴边浮现了一个笑容。
　　“我今天必要拔得头筹，代表魏家去参加比武。”
　　“呿，就你，这第一的必定是我才对，我会给我爹娘争光。”
　　“那魏家大少爷呢，他会参加么”
　　“他啊，纨绔子弟一个，一天天就会吃喝玩乐，哪有什么能耐，想必这次比武他定是丢人现眼来了。”魏家的比武大会如火如荼，这可是魏家旁系小辈的出头之日，所以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等着一鸣惊人的为自家获得荣耀，而魏子澄因为在大家的心中并未成为威胁所以大家是有些看不上他的。
　　“咻”一支锐利的长箭刺破空气，毫无悬念的正中靶心，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一下子像炮捻子熄了火，没音了，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魏子澄利落的收弓于腰侧，眯起眼，蔑视的扫视在周围的人，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他们魏家旁系子弟早就觉得他无能，却是魏家大少爷，嫉妒他的一切，所以一般明里暗里没少编排他，这次虽说是几个人的交头接耳，声音也并没有很小，明显是没想着避着他。魏子澄扫到墨兰色，衣着简单的少年，眼神变得坚定，嘴唇微动，握着弓的手渐渐收紧。瀚钰也定定的看着那个挺拔坚定的少年，嘴角扯过一抹笑，缓缓点了一下头。
　　魏家的几个旁系也不是吃素的，一看这架势，一个个都收起了嬉笑看热闹的心，静下心来等待着自己上场。一轮轮激烈的角逐，最后只剩三人争夺射箭第一，其中魏子澄伯伯家的儿子魏临轩稍稍落后，他性格也不是争强好胜的，只不过父亲要求他一定要好好发挥，为家里争光，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参加比试。虽然他的箭法不错，可经过这么多轮的角逐，也渐渐有些吃力了，他挺佩服魏子澄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神速，如果可以忽略他父亲在场外着急上火的姿态，他这时还挺想和魏子澄做个朋友，探讨下箭法，可是唉，目前也只有咬紧牙关，争取不输的太难看了。三强的另一位则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了，他此时十分凶狠的怒视着魏子澄，他是魏炎，在魏家算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眼睛长在头顶上，但由于他的确武功不凡，在魏氏子弟中算是出类拔萃的，大多数人还是服气他的，很多旁系子弟都是他的小弟，在赛前，魏炎一直认为自己在这次比武中定会不费吹灰之力的获胜，在魏家可以昂首挺胸的接受所有人的赞美，可魏子澄的莫名其妙的进步把他的风头全都抢了去，心里很是不快，他的父亲一生碌碌无为，在魏家几乎透明，他看不起自己的父亲，本身就对魏子澄一生下来就襄着玉的身份很是嫉妒。
　　魏临轩终于支撑不下去了，长时间的持弓射箭使手臂微酸，准星也差了，在惜败之后，走下场，抱拳鞠躬向父亲请罪，魏临轩的父亲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干的不错”便招呼他一起观看最后的争夺战，此时所有人的手都已超过负荷，靠一口好胜之气撑着可以平稳的拉弓，当这一箭射出时，魏炎就暗道不好，果然，这一箭有些偏的并没有射到中心，魏炎暗暗攥紧手中的弓箭，眼睛恶狠狠的瞪向魏子澄，魏子澄并没有受到周围人的影响，只见他双手垂下，轻轻的甩了甩，手微微蹭了蹭衣摆，把手心上的薄汗蹭掉，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眼睛里散发出坚定的光芒，这样的魏子澄让瀚钰看的微微的吃了一惊 ，或许，魏子澄真的成长到让他吃惊的程度，他从没有看到过这么意气风发充满魅力的魏子澄。魏子澄利落的举弓瞄准，放箭，箭一离弦就刺破空气直冲箭靶，最后定胜负的一箭，让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啊，中了，哥哥好棒！”魏子澈一蹦三尺高，所有人仿佛这时才像触碰了机关开始呼吸似的骚动起来，魏子澄真的拿到了第一，魏老爷乐得是见牙不见眼，子澄愣了一下，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赢了，再也藏不住喜悦，冲向那个面露微笑的少年，一把搂住他，另一只手拍着少年的背，高兴道：“冰窟窿冰窟窿，你看我说我一定会胜利的。”这几巴掌把魏家大少爷的喜悦之情发挥的淋漓尽致，拍的瀚钰说出“我一直相信你”这几个字时的声音支离破碎，魏子澄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冷战中就跑过来抱着人家太丢人了，于是立马推开瀚钰摸了摸鼻子，心虚的扭过头朝谢宁走去，瀚钰看着魏子澄微微发红的耳朵，淡淡的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的上翘。
　　“谢大哥！我没给你丢人吧？”魏子澄笑得那叫一个洋洋得意。谢宁心里是很高心的，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这么争气，自然是暗自得意的，可是找不到北的一个就够了，如果连他也找不到北那剩下的比赛岂不是要完。于是他还是保持着之前的严肃脸：”你做的很不错，但这还不是结束，现在你要做的是放平你的心态，为下一场比赛做好准备。
　　魏子澄立即收起自己的笑脸，双手抱拳鞠了一躬：“子澄会努力，绝不辜负谢大哥多日的教导。”
　　魏老爷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么争气心里开心到撒花，可是毕竟是一家主位，如果高兴的太明目张胆对于家族其他的少年也是种打击，于是只是坐在主位上冲魏子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继续努力，戒骄戒躁。”
　　此时比赛结束，魏临轩和一众小辈才终于冲上前去，祝贺魏子澄拔得头筹，讨教射箭秘籍，一时之间好不热闹，魏子澄也是第一次受到那么多人的追捧，皮糙肉厚的脸上泛着淡红，挠了挠头便一个一个回答着每个人的问题。只有魏炎和几个一直追随他的小辈站在场边没有上前。这样的待遇以前明明是属于他的，凭什么风头全都被魏子澄一个人抢了过去，他不服气，心生恨意，眼神更是赤裸裸的。
　　瀚钰也默默的站在场边看着魏子澄此刻成为焦点中心，回想起刚才比赛前，少年嘴唇微动，缓缓吐出的一句唇语，他看懂了，所以他笑了，这个少年已经成长了，那么坚韧那么挺拔。
　　“瀚钰，你看着，我会赢。”

作者有话说

　　这么大的雨，给你送伞的人一茬接一茬，魏家大少爷真的是好福气好人缘。
我会强大起来，瀚钰你看着，我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