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花开》橙小钰

3、第 3 章 “

　　“咚！咚咚！咚咚咚！”一处被鲜艳旗帜围起来的四方场地中，擂鼓轰鸣，随着鼓点阵阵，士兵们站着四方列队，手拿长矛，一边喊着激昂的口号一边把手中的长矛刺向天空，高昂的气势仿佛要用长矛刺破苍穹，将所有置身其中的人的情绪推上了一个顶峰，全部都把手握成了拳头，倘若有战事，必定挺身站出上阵杀敌。
　　这是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是世家大族之间未来继承人的一场比试，这场比试虽不能代表着各族地位，但获胜的一家绝对是光耀门楣，熠熠生辉的，所以各家都展现出了绝对的重视，丝毫不敢怠慢。魏家家主在选人时实在头疼不已，唯独的两个亲儿子，一个整天嬉皮笑脸像个泼猴似的窜来窜去，一个文文弱弱又怎舍得让他拿剑上场，家中倒是有几个旁系的男儿，各个摩拳擦掌，想着在比武中上场拿的一个好名次来提高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一时间，平常一起玩耍嬉闹的兄弟之间，气氛渐渐紧张起来。魏家家主作为主位，想出一个可以令众人心服口服的法子，在比武大会前夕在自家举行一个小型的比试，用最公开的方式来选出可以代表魏家上场的两位少年。
　　“唉，真是麻烦，虽说是家里所有适龄的男儿比试选出胜者去参加比武大会，可看着我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就知道如果这次比试我不好好努力，拿到去比武的资格，是没有我的好果子吃的，我的逍遥日子怕是要到头咯～”湖中心的凉亭四角翘起的红瓦顶上，一个少年双手枕于脑后躺在上面，一腿曲起，另一腿在上头翘着，真的是好不惬意的姿势，嘴里叼一狗尾巴草，随着他絮絮叨叨的话语上下晃动着。亭下的少年正襟危坐在石凳上，极好的修养使他无时无刻都约束着自己的行为，端正克己。桌面上摆着一壶清茶几碟精致的糕点。
　　“子澄，你已经16了，该担负起整个家族的重任了，子澈还小，你总不能让他去扛起一切，你是哥哥，混日子也该到头了……”
　　没等瀚钰说完，子澄腾地坐起来，一脸不高兴的说“行呀，冰窟窿，现在轮到你来教育我了。”
　　“我不是教育你，我是在和你讲道理，你这些年吃喝玩乐，魏伯伯也疼你，可是你总不能一直活在他的庇荫之下。”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一般越是忠言越觉得逆耳，魏子澄是越听越不耐烦，他翻身飞下亭檐，一屁股坐在了瀚钰身边，一口饮尽瀚钰杯内的茶水，重重地把杯子砸向石桌，冲着瀚钰大声且坚定的说“冰窟窿，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这样的富家子弟，觉得我空有名头家世，但是我告诉你，我魏子澄这次拼了，你不是看不起我么，那我这次比武定要拔得头筹，你给我看着！”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瀚钰看着被砸的有些裂痕的杯具想“魏少爷真的是懒得连水都不想自己倒。”
　　魏大少爷的自尊心是真的受挫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身边各种人都在嘲笑他的不思进取，父亲也渐渐的开始显露出对他的恨铁不成钢，瀚钰的几句话更是火上浇油，我堂堂魏家大公子竟然被比我小的冰窟窿教育了，这怎么行。果然是舒服日子过得太久了，是时候发奋起来了，他来到他爹的练兵场，眯着眼观察着这些精兵强将的一举一动，他锁定了一个人，那人身高近两米，强壮有力，但却难得的灵活，与其他人对比起来，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且充满力量，看的魏子澄连连点头，心道“就他了”于是大摇大摆的走向前去，将士们看到魏家少爷来了，便停止了操练，但心里都有点摸不清怎么回事，按道理说，魏公子除了被老爷教育了，被拎到训练场受罚，就再也没有主动踏足于此了。魏子澄走到那人面前，虽是身高不占优势，但他可是魏大公子呢，气势又怎么会输，于是昂着头，带一点骄傲的口气说“你，从现在起跟着我，教我练武，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宁虽是一介武夫，但上阵杀敌从没怯过，现在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趾高气昂的命令，还是觉得有点可笑，他一直对魏公子的劣迹有所耳闻，有点看不上他，于是他很礼貌的行了个礼，抱拳后微微鞠了一躬道:“小公子抬举了，谢宁乃一介莽夫，空会挥拳头，怎么有资格来教导公子，还请公子另谋高就。”说完也不等魏子澄回答便转身走了，魏子澄气的握紧了双拳，他在那人不失礼数的举止中看出来那人眼里的不屑，他一直以自己的身份为荣，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自己还有着魏大公子的名头，那便是干什么都随心所欲，所有人都应该惧他怕他顺着他，没想到现在却被一个普普通通的将士在那么多人面前驳了面子，心里更是不愤。魏子澄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冲操练场的大门走去，听着身后完全没想要避开他的耻笑声和议论声，暗暗在自己心中的小本本上对瀚钰的不快又加了一笔。“以为我魏子澄会善罢甘休么，谢宁是吧，你等着。”
　　夜里，因为阴天，月亮被云彩遮住，微风卷着流云，使月光忽明忽暗，为漆黑的夜更添了些阴森森的感觉。谢宁独自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和平时一样，他为了自己的武功更精进总会留到很晚。谢宁猛地一顿，毫不犹豫的转头，一把抓住冲他横扫而来的腿，手下一点也不留情的冲身边的大树掷去，黑影一个翻身，靠着惯性双脚蹬树再次冲谢宁扑来，谢宁灵巧的闪躲，避开了对方虽狠厉但却并没有章法的攻击，这样的攻击漏洞太多，给对手留下的弱点也太多，于是谢宁躲过一掌后一把擒住对方的胳膊，一膝盖顶到了他的腹部，接着一个巧劲，便把胳膊拧到了他后背上，一把摁在了地上，这一系列动作，甚至没动用另一只手，谢宁用空着的那只手扯掉了偷袭他那人脸上遮着的方巾。
　　谢宁“……”
　　魏子澄“……”
　　一看来人是魏公子，谢宁便收了手，脑子里在想是要和魏公子道个歉还是转身离开，又想，是魏子澄来偷袭他，凭什么他道歉，接着又想可是魏子澄毕竟是魏家大少爷，得罪他还是不太好……还没等谢宁脑子里两个小谢宁打完架，对谢宁一系列动作惊到定格的魏子澄突然就地换了个姿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放下身段的冲谢宁行了个礼。一下子谢宁更懵了。
　　“谢大哥，今日在训练场是我太没礼貌了，冲撞了谢大哥，希望谢大哥海涵，我是诚心实意的想请谢大哥做我的师父，教我习武的。”……
　　一旁屋顶的隐蔽处，一双清澈的眸子在黑暗中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幕，魏子澄在那次亭子中不欢而散后便再也没找过他，看样子平时也是故意避之，还是他听闻在训练场的冲突，觉得以子澄的性格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有些担心才在夜里偷偷跟在子澄身后。
　　谢宁并没有在那夜答应魏子澄的拜师，因为他觉得这大少爷也就是三分钟热度，过两天热度散了也就消停了，哪知魏少爷这次是认真的，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谢宁仰天长叹，只因为他看见魏子澄拿了个食篮，正冲他挥手呲着牙笑着走来，这三天魏子澄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每天带来美味的吃食，在他训练后端茶递水，他往哪走都寸步不离，连站岗时魏子澄都一动不动守在他身边，就差上厕所都一块去了，其他将士早已嘲笑过他多次了，说趾高气昂魏大少爷变成了害怕自家男人偷腥而步步紧盯的小媳妇儿。谢宁终于受不了了，冲魏子澄使了个眼神后，就往外走，魏子澄把食盒塞给旁边看热闹的士兵便快速跟了上去。
　　走到训练场外的墙边的一棵大树下，谢宁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隐隐激动的魏子澄“你是真的想和我学武？”
　　“千真万确！谢大哥，以前是我太任意妄为，现在我想通了，只有我自己够强才不会让别人看不起，希望谢大哥能收我为徒，我会努力的！”说着眼看魏子澄又要下跪了，毕竟谢宁是一介将士哪里受的起自家少爷动不动就拜，于是一把拉起正要下跪的魏子澄，应下了拜师这一事，却又强调可以教魏子澄习武，可是师父就不用叫了，还是叫谢大哥。
　　魏子澄还没从拜师成功的喜悦中恢复过来，残酷的现实便让他笑不出来，谢宁果然如他对自己的评价一样“一介莽夫”，他完全没有因为面对的是魏家大少爷而手下留情，又因为离家中比武也就小一月的时间了，更是对魏子澄下了狠手练，不管刮风下雨，魏子澄不光要跟着这些精兵强将一起练功夫，摆架势，蹲马步，练武器，还要被谢宁单独训练剑法和箭法。魏子澄别的没有，眼光倒是好的，谢宁的剑法绝对是将士里数一数二的，猛准狠，虽经过一天的训练，魏子澄已经累到直不起腰，但在看了谢宁一套漂亮的剑法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十天过去了，当时打赌魏少爷能不能坚持的人，很多都输了，魏少爷这次就是憋住了一口气，就是想要证明自己，向以前嘲笑他不学无术的同族人，向那天在训练场嘲笑他的士兵，更向把他当小孩子教育的瀚钰。大概是天生聪慧，魏子澄的进步是很明显的，这等消息传到了魏老爷的耳朵里，魏老爷特地抛开了家族的繁杂事物，亲自带着人到训练场，提升了谢宁的官职，并命令他以后跟着魏子澄，既是护卫又是师父，给的薪资福利也是翻倍上涨。魏老爷走到魏子澄的面前，看着自己越来越强壮的儿子，真是打心底的高兴，拍了拍儿子的肩，让他继续努力，比武大会一定可以得到好成绩，子澄狠狠点头然后笑了。随着父亲一起来看哥哥的子澈，看着比之前黑了但是强壮了而且隐隐开始窜个子的魏子澄，并没有上前，他有些纠结，一方面高兴于哥哥的成长，另一方面，他觉得哥哥离他越来越远，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作者有话说

　　不学无术的魏家大少爷自尊心受挫了，闹起了小脾气，下定决心奋发图强！哎，谢大哥！手下留情啊！子澈小弟弟的眼里只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