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愈》浅栗

47、第47章 过年

　　年关将至，家家户户都贴上了火红的对联，从窗户往外望，还能瞧见院子里那几层楼高的大树上挂着的红灯笼。
　　看着很是喜庆。
　　徐母一大早就进了厨房，又是切菜又是烧水，锅碗瓢盆叮铃哐啷响了一上午，吵得徐长乐在房里醒了睡、睡了醒。
　　徐父在书房里写着毛笔字，这也是徐家多年的习惯了。
　　他书法写得大气又漂亮，每逢佳节，总有亲戚邻居过来要几幅春联和福字。闲着没事他便闷头在书房写一会，等字迹晾干的空隙看看新闻读读报。
　　只是今天厨房的动静格外大，也不知徐母在切排骨还是什么，只听当啷一声巨响，徐父手腕一抖，红纸登时绽开一个豆大的墨点。
　　徐父放下笔，深吸两口气，绕到厨房，背着手端详片刻，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做个饭怎么这么大动静？乐乐难得放个假，让她好好睡会觉。”
　　徐母瞪他，“现在嫌我做饭吵，等会饭好了你别吃！”
　　“小念才回国，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年饭不容易，乐乐放假在家也没事，睡觉有的是时间。去去，别在这捣乱，见着你就心烦！”
　　徐父被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又问：“小念什么时候到家？对了，他喝汤不爱喝油太多的，你记得把油撇了。”
　　“还用得着你说。说是十二点到，看路上堵不堵车。”徐母拿着勺子尝了尝咸淡，忽地又抬起头，“对了，小念说要带个朋友回来。”
　　朋友？什么朋友要在过年带回来吃饭？
　　徐父问道：“小念交女朋友了？”
　　“不是女朋友，他读书时候有个关系挺好的同学，小蔡，你还记得吗？就是他。”
　　“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大过年的，怎么想着把人家叫过来吃饭？”
　　徐母也纳闷呢，但她很快说服了自己，反过来给徐父做思想工作。
　　“可能是A国那边有这种习惯吧。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小念都这么大了，你别管，到时候可不许给人家甩脸色！”
　　“我是那种人吗我？”徐父也不高兴了，“不和你说话了，这回你盐要是还放多了，可不能赖我。”
　　话音刚落，不远处炸开一串轰天响的鞭炮声，叫人什么也听不清，徐母索性将厨房大门一关，专心备菜去了。

　　“长念，你帮我看看……”
　　徐长念无奈停住脚步，“衣领翻好了，衬衫没皱，礼品都拿上了，宝贝，你已经很完美了。”
　　蔡俞靖在一声声宝贝和夸赞中红了耳根，但他看上去还是有些焦虑，“会不会太正式了？要不我还是换车上的那套卫衣？”
　　徐长念：“现在这套休闲西装就挺好看的，你也见过咱爸妈，不用这么紧张。”
　　见蔡俞靖仍旧紧绷，徐长念借着楼梯的身高差，拉过他的手，顺势轻轻拥他入怀中，拍了拍他的背，又摸摸头。
　　爱人的拥抱和抚摸无疑给了蔡俞靖很大的安慰和支持，他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我刚喷的发胶，别把头发弄乱了。”蔡俞靖嘟囔道，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没舍得拍开徐长念的手。
　　徐长念松开他，笑道：“好了好了，知道啦，走吧我的大少爷，马上就到家了。”
　　徐家住着的小区有些年头了，没有电梯，并不宽敞的楼道里容纳不下两个大男人肩并肩，蔡俞靖落后一步，让徐长念牵着自己一阶一阶往上爬，想着要和徐长念一起见父母，充满担忧的同时又掺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甜蜜。
　　叩叩。
　　徐长念敲门，“妈，是我。”
　　门后很快传来回应声与脚步声，门开了，露出满面笑容的徐母，“小念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多冷呀。”
　　说完，她看向蔡俞靖，那张男女老少通吃的帅气脸庞在此刻发挥出了百分之两百的效果，徐母愣了一瞬，嘴角的弧度不由自主地又提高了些：
　　“这就是小蔡吧？哎呀，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啦！长的真俊！”
　　“伯母好，这么多年没见，您还和以前一样漂亮，一点也没变！”
　　徐母登时笑开了花，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火朝天，倒显得徐长念像个外人了。
　　看着陷入孔雀开屏状态的某人，徐长念摇了摇头，换上拖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徐父朝他们微微点头，“回来了。”
　　看到徐长念和蔡俞靖手中大大小小的礼品袋，他眯着眼推了推老花眼镜，语气里满是不认同：“人回来就行，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徐母也有些心疼钱，但她现在听不得任何人说徐长念的不是，“那怎么了？说明小念惦记着我们呢。”
　　她翻了翻袋子，有烟有酒，燕窝鹿茸，还有牛奶和进口零食，包装精致华丽，看着就价值不菲。
　　徐母拉着徐长念到一旁小声念叨：
　　“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烟和酒你一会带回去，留着送送领导，听话，啊。你也知道你爸不碰这些，放在家里怪浪费的。”
　　徐长念拍拍她的手，“没事妈，我现在能赚钱了，你们平时走动送送亲戚朋友，多有面子。”
　　“再说，前几年我都没回来，就当我一起补上了。没事，收着吧。”
　　“你这孩子……”徐母只得收下，“乐乐还在房里呢，应该是醒了，我让她出来打声招呼。”
　　话音刚落，徐长乐从房间里探出脑袋。
　　没来得及高兴，见有外人，她惊呼一声，飞快缩了回去。
　　徐长念看向母亲，“妈，没和乐乐说么？”
　　徐母一拍脑袋：“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不碍事，饭我做了小蔡的，你们先坐，我去厨房看着锅。”
　　“伯母等等我，我给你打下手。”蔡俞靖倒是机灵，看出来徐母好说话，逮着机会讨好丈母娘，跟着钻进了厨房。
　　两人说笑声渐渐远去，徐父抬头，“小蔡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你让他到外面来坐着，你妈能行。”
　　徐长念长腿一迈，坐到沙发另一边，“现在是新时代，不讲究这些了。明年我们可以去餐厅吃，也让妈休息休息。”
　　徐父看他一眼，语气严厉起来，“哪里养的坏习惯？赚钱了，翅膀硬了，又是买烟酒又是去餐厅，怎么，嫌家里穷，苦着你了？”
　　“没有的事。”徐长念无奈道，又拿先前的车轱辘话应付，“我这不是好久没回来看你们了。下次就是让我买，我也不买了。”
　　他也觉得这大包小包的太过张扬，但架不住徐家的未来女婿，铁了心非要孝敬二老。
　　“买什么呢？”
　　徐长乐从房间钻出来，套了件白毛衣，圆圆的脸圆圆的眼，像极了年轻版的徐母，只是多了几分学生时期特有的清纯和活力。
　　“买的牛奶和零食。”徐长念揉揉妹妹的脑袋，“有你要的巧克力，在桌上，看看去吧。”
　　“好诶！”徐长乐蹿到桌子旁，“对了，刚刚那个很帅的哥哥呢？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