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竹马竹马的故事》就是凉薄

3、三 因为从小都

　　高三刚开学没多久，大多数的学生还没有感受到高考的压迫感，不过这种情况也是在普通班中。陆正和祁淮就读的学校是本市的重点高中，当然陆正是凭着优异的成绩考进去，祁淮是因为家里砸钱才进去的。
　　陆正在高三（1）班，众所周知的理科实验班，是祁淮所在的（18）班可望不可及的存在。高三刚一开学，老师和学生都进入了紧张的备考阶段。周日下午，陆正和祁淮一起回学校上晚自习。到学校的时候六点不到，一班的学生就几乎到齐了。
　　“哇，不愧是实验班。”路过的时候，祁淮调侃陆正：“好学生，快回去看书啦。”
　　陆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祁淮笑笑，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回自己班上去了。
　　陆正的座位是他自己跟班主任要求的，在最后一排。他个子高又不近视，坐前面还容易挡到后面的同学看黑板。他的同桌是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男生，性格很好，笑起来很温暖，学习也很刻苦，就是话有点多，跟陆正简直是两个极端。
　　“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道题我到底哪一步做错了。”严一律正埋头苦解一道数学题，算来算去就是解不出来。
　　陆正把题拿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下严一律的解题过程，条理很清晰，但中间有一步用错了公式才导致后面的步骤越来越繁琐。
　　“这里，应该这样算……”陆正拿过他的草稿本，欻欻写了几个步骤，严一律豁然开朗。
　　“卧槽，原来是这样，谢啦。”
　　陆正把自己的书都放好了，又抽出本笔记本。高三的课基本上都是在复习以前学过的内容，但太过基础的老师也不会再仔细讲。祁淮高一高二的课程基本上全都落下了，现在想要补也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了。
　　严一律终于把题解完了，抬起头伸了个懒腰。回头就看见陆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凑过去一看，是一张十分详细的计划表，十分精细得标注了每天时候复习什么内容。
　　严一律跟陆正同桌快一年了，知道对方是个做事十分有计划的人，但这份计划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为了自己准备的。
　　眼珠子转了转，严一律对陆正说：“诶陆正，你跟祁淮讨论过以后考哪里吗？”
　　陆正动作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的接着写。
　　严一律笑笑，又说：“我看你们俩关系这么好，难道大学不想也在一起吗？”
　　陆正充耳不闻。
　　“不过祁淮的成绩跟你上同一所大学可能有点不太现实，但是同一个城市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陆正接着写自己的。
　　“毕竟还有一年呢，何况还有你呢，你完全可以给他补习的啊。”
　　陆正翻过一页接着写。
　　“你这么聪明，读书对你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高考肯定也是胜券在握的嘛。我有时候觉得好不公平啊，我这么拼死拼活地看书做题还不如你随便看一下书的。”
　　陆正换了支笔。
　　“诶我说，你给祁淮补课可不可以顺便带我一个，我发现你解题的方法很有一套诶。”
　　陆正合上了笔记本，终于转过头赏了严一律一眼。
　　严一律哈哈笑了两声，说：“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严一律的前桌也终于受不了转过头来，一脸嫌弃地说：“严一律你好烦，陆正你怎么受得了他啊？”
　　严一律伸手一把勒住前桌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小子胆肥了啊。”
　　“哎呀放手。”前桌挣扎。
　　“还敢不敢嫌弃我了？”
　　“我又没说错，你一个大男生怎么这么多话！”
　　“好啊，是你逼我出大招啦。”
　　“哎呀。”
　　陆正对他们的打闹视若无睹，收好笔记本抽出物理习题册准备做题。
　　上课铃声响了，班长在讲台上喊：“好啦，上课啦别闹了，保持安静。”

　　祁淮跟陆正不一样，他校服的扣子永远都是敞开的，书包也不好好背着，单肩挎着，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他慢腾腾地往三楼走去，旁边的学生都会有意无意地避开着他走。虽然他已经收敛了很多，心情好的时候还可以跟班上的同学开开玩笑，但大多数同学心里对他还是有点恐惧的。
　　以他的成绩能进市一中，惹了那么多麻烦都能安然无恙地呆着，连老师都不敢管他太多，可见他来头不小。来这里上学的大多数都是拼着在高考能考个好成绩，其他的事能避则避了。
　　现在离上课还早，十八班里也就零零散散十来个人。祁淮把书包丢到桌子上，拉开椅子趴到桌子上，准备在上课前睡一觉。
　　他原先以为昨天晚上做完那些数学题就过去了，却没想到今天还有语文英语物理化学还有生物轮着等着他，一大早就被叫醒了，简直是苦不堪言。他上次这么认真看书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不，不对，他根本就没有认真看过书。
　　“祁哥祁哥，我有罪！你昨天回去怎么样了？”祁淮刚闭上眼睛，他那没有眼力的同桌秦阳就一脸贱兮兮的样子凑上来了。
　　祁淮眼都没有睁开，伸手把他脑袋推开，说：“滚！”
　　秦阳算是祁淮在这学校里除了陆正以外，唯一一个算得上是朋友的人。这主要得益于秦阳本人的没皮没脸，好似一点都看不见祁淮的黑脸。
　　“祁哥祁哥，别这样嘛，你下次让我放风的时候我一定忍住，坚决不睡觉！”
　　祁淮坐直了，一把把书包摔在秦阳身上，十分不爽：“滚！老子被押着做了一天的题，都要吐了。”
　　“祁哥祁哥，消消气。”秦阳十分狗腿地把书包还回来。
　　有秦阳在，祁淮知道没法睡了，干脆抽出本书来看。
　　秦阳又凑上来了，看到祁淮书上密密麻麻详略得当的笔记，惊叹了一声：“不愧是年级第一啊，这字写得都跟我们不一样。”
　　“不过陆正也真够哥们儿啊，都高三了还愿意抽时间给你补课。”
　　祁淮烦不胜烦，说：“你烦不烦，闪一边去。”
　　“嘿嘿嘿。”秦阳没皮没脸地笑笑，接着问：“祁哥，你们有谈过以后考哪去吗？我妈说她已经对我不抱希望了，能上本地随便一所大学就行了。”
　　祁淮有点烦躁，说：“他肯定是往首都那边考的，我就随便吧。”
　　“你们不打算一起上大学啊？同一城市也好啊。”
　　“为什么要一起？”
　　“你们俩关系那么好。”秦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以为你们已经计划好了呢，看他抓你学习抓得那么紧。”
　　“……”
　　“不过祁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怕陆正啊？”说完不等祁淮回答，他自己又接了一句：“虽然他冷着张脸的确挺可怕的。”
　　祁淮无语，拿着本书敲秦阳的脑袋，说：“滚一边去，别烦我。”
　　秦阳灰溜溜地滚了。
　　祁淮看着书发呆。
　　考一起去吗？
　　这一点都不现实。
　　同一个城市？
　　他从来没有提过。
　　怕陆正吗？
　　怕个屁！
　　他只是……只是因为从小都没有人这样管过他。
　　陆正强迫他学习，不准他上课睡觉，不准他逃课等等等等，是他很小的时候有段时间特别渴望的，就像其他家庭里父母对孩子那样。
　　后来就渐渐无所谓了。
　　再后来就再次遇到陆正了，陆正对他的不思进取不学无术很不满，开始对他管着管那的。
　　一开始他觉得特别烦。
　　后来就渐渐习惯了。
　　再后来他居然能从中间品尝出一点另类的关心来，虽然那个家伙总是瘫着一张脸。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