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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8帖子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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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我也终于可以恢复我平静的生活,当然,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走在路上,总会面对着各式各样的目光。刚开始有点别扭,不过慢慢也就习惯了。遇到热情的,我就回应一个微笑,或者主动打声招呼。碰见白眼的,我也视若不见,走开了事。
好在,小白这个男主角,好像对这件事并不知情。我总是隔个一天或者两天,在清晨的时候去操场“偶遇”一下小白,他一如既往地同我微笑说话聊天,并未看出来有什么异样。
军训汇报表演结束后,大学生活算是正式开始了。学习、学生会、社团这几个必不可少的要素,也依次闪耀登场了。
我尽可能的想着多和小白有一些交集。于是,他报学生会,我也报。他报文学社,我也报。只不过,也会有一点不遂心如意的事。比如,他竞选宣传部副部长,成功;我竞选文艺部副部长,失败。所以,就可能少了一些部长级的“领导们”直接共事商讨活动的机会。再比如,我本以为他会报棋类的社团,为此,我专门买了几本国际象棋的书研习,还整天拉着小天练手,把小天叨扰地不胜其烦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骂我几句重色轻友。结果,小白除了文学社,其他的社团都没参加,我也就自然而然地放过了小天这个“棋友”。
有一天,许是闲来无事,小冉躺床上问:“花姐,你这整天吃饭学习追小白的日子,不觉得单调无聊吗?外面的风景这么好,你啥时候带我们姐几个出去浪一把?”
“嗯?”我在日记本上记着小白的轶事,头也没抬,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咱们花姐呀,才不会觉得无聊呢。乐在其中,享受其中,我看,都有点乐不思蜀地味道呢。”小天打趣道。
这句话我可实打实听见了,再不反击,怕是她们迟早忘了老娘才是寝室的老大。“我不无聊啊,你们看云云每天泡自习室学习,虽然单调,但不也挺充实的吗?话说回来,小天同志,我的确乐在其中,可你应该也没闲着吧?听说,上次还和慕青聊了半个多小时?”
我说的是实情,有一次,慕青打我寝室电话找我,我不在,慕青就硬拉着接电话的小天,一口一个“小天姐姐”叫着,甜言蜜语迷魂汤灌着,缠着小天就是不让挂电话。
“胡说!哪有!花姐,你再这样以后我就不帮你接电话了。”明明很嘴硬,但是小天的脸上已经红成番茄了。
我也不再咄咄逼人,笑笑继续写日记了。
有时,我在想,这静谧的时光,要是能一直下去就好了。哪怕,小白永远也不知道我喜欢他,因为这样,他也就永远没有拒绝我的理由。我们就这么,一天天走下去。任时光交替,白发添鬢。
可是,事与愿违这个词,也不会独独对我免疫。
一次文学社的活动,包括我和小白在内的十几个人,围在一间小教室里,活动的主题是“品味《诗经》”。顾名思义,就是每个人分享一首《诗经》里面自己喜欢的诗,并提出自己的解读。
小白朗诵的是《诗经·卫风》篇里的《氓》,声音低沉而又温柔。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
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送子涉淇,至于顿丘。
匪我愆期,子无良媒。
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
诵毕,小白继续说道:“关于这首诗,我有一点和主流文学界不同的看法。在我看来,这首诗却是描绘的一段美好爱情故事。一个傻傻的男孩,看到一个漂亮的姑娘,为之痴迷,更为之发呆。他不知道怎么去接触女孩,只能假装拿着布匹换着蚕丝。慢慢地,女孩也对他心生好感,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但是,和所有的情侣一样,两个人从恋爱到结婚,从争吵到抱怨,从释怀到携手,从生死与共到白头偕老。。。”
小白说完,我还一直沉浸在小白描述的美好画面里。却不想突然,一声尖细的嗓音传到了耳朵里。“我看并不然吧。我的理解和主流观点一样,讲的就是一个弃妇从恋爱、结婚到被弃的过程,充满了满满的悲愤,又何来美好可言呢?”
“诗不达诂。”小白看了一下说话的女生,继续说道。“每个人对每首诗都有自己的理解,如果所有的诗都只有一种解释,那么也就失去了其本身的韵味和美好,所谓的‘情动于中’也是这个道理。你说呢,秦瑜同学?”
听到这个名字,我猛地记起来她是谁了。根据特攻队整理的情报,秦瑜,和小白一个系的同学,也是小白的追求者之一。估计是和我一样,想多接触一下小白,结果去报校学生会,直接落选。好在文学社的门槛低,好歹还是被她混了进来。我看了她几眼,长得倒是标致,可是这尖酸刻薄劲可着实不招人待见。
“要我说,这白就是白,黑就是黑。美好就是美好,凄惨就是凄惨。诗里的女主人公遇人不淑,碰上负心汉,就算之前费尽心思把这男的勾引来了,又能怎样?好的了一时也好不了一世,迟早还不是摆脱不了被抛弃的悲惨命运。你说我说的对吗?慕琪同学?”
我不知道她的话锋怎么就转到我这里了,只感觉到心头一恸,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里分明充斥着满满挑衅和讥讽的目光,刹那间,我仿佛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想了一下,说道:“我也同意一然的看法。《诗经》本就是一部诗歌集,描写的也不外乎是形形色色之人的日常生活。而《氓》这首诗也不过是一名女子对自己一生的回忆。回忆里有喜悦,有哀伤,有忧愁,有向往。细细想来,我们每个人的恋爱不也都如此吗?所以,我们也没必要把诗的内容具现化,非得加上诸如‘弃妇’之类的标签。多留一些美好的想象空间,总是好的。”
我不自觉地看向小白,发行他正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一下。
“我呸!还一然呢,叫得那么亲昵,你丢不丢人?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自我包装炒作,内心无比肮脏,为了追梁一然,你可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那你怎么敢做不敢当呢?梁一然就在这啊,你怎么不跟他说呢?说你喜欢他,说你帖子的事,说你怎么套路他的,你倒是说啊。”秦瑜像是恼羞成怒了一般,像机关枪一样一口气突突完。
“够了。”小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们只就诗论诗,就事论事,秦瑜你不要惹是生非,更不要人身攻击。请你立刻给慕琪道歉,并离开今天的讨论。”
我慌慌张张地看向小白,心跳得飞快。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见小白动怒。
“我呸!梁一然,你还挺会护着她。你们是一丘之貉!明面里眉目传情,暗地里还不知道背着人干了什么勾当!你们这俩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秦瑜!”只听到大喊一声,我木然望去,却是小白指着秦瑜,眼神凌厉地像杀人一般,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我只说一遍。要么道歉,要么,滚!”
秦瑜哭着跑出了教室。临走前,她骂骂咧咧说了些什么,我已然听不到了。就像,我已经不知道小白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了些什么。就像,我不知何时教室里除了我,竟已空无一人。
我就呆呆坐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