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快没有时间 ...
-
“长生,友情提醒你一下,你的假期已经进入倒计时。”
“明天早上七点钟我会到你的公寓接你拍摄SUXI杂志封面和去新剧组试镜,工作繁杂,记得别赖床,保持好状态,给我养好你的皮肤,千万别长痘!”
回到了公寓,喻长生接到了来自经纪人年莉的电话。
这些年他人在国外,除了日常上学以外,过惯了穷日子的他为了挣钱还接了一份平面模特的工作。
因为他外形条件好,人帅腰细腿,走到哪里都发光,工作也肯努力,于是后来经人介绍很顺利地签约了一家经纪大公司。
之前他的工作重心都在A国,但随着国内娱乐业的蓬勃发展,地广金多,是个人都想来华国这片广袤无垠的大陆捞捞金,现在公司有意拓展起国内市场,想要试试水。
于是喻长生,一个土生土长扎实肯干的华国青年就成为了这个美好展望的马前卒,并且被公司高层寄予厚望。
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会准时起床并且收拾好自己之后,喻长生到浴室冲了个凉,换上了松松垮垮的家居服,随便找了两个小夹子撸起了刘海,照了照镜子,两撇小刘海跟倒过来的八字胡子一样。
状态完全放松下来的他眼神呆滞得仿佛死鱼,丝毫没有粉丝们说的高贵冷艳男神范。
他在乱糟糟的茶几上摸索着,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酣畅淋漓地打了几盘游戏。
因为PVP时击杀人数过多连战连胜,收到了不少玩家求抱大腿蹭大神的好友申请,敌方阵营的玩家一看到他就兔子似的溜得贼快,就连经常一起玩的小伙伴也开始暗搓搓地问他是不是吃炸药了,今天脾气暴的很啊。
喻长生勾唇一笑,在世界公屏上敲字打道。
[世界][三千人民群众]:今天心情不爽,打通宵,有没有PK的,赌史诗级装备一套。
这消息一出,整个服都沸腾了,那可是史诗级装备,只有在最困难的副本里才可能爆出的极品,寻常人能得到一件就已经是不错的了,更何况是收集到一整套。
一时之间,无数的挑战申请窗口弹了出来,各种挑战宣语看得喻长生是应接不暇,哭笑不得,他随手接了其中几个玩家的挑战,然后——
一个接一个地,瞬杀了。
英姿飒爽的女战士霸气威武地将重剑入鞘,高傲地做出一个勾手指的动作。
[世界][三千人民群众]:还有谁?
无数的迷妹脑残簇拥而上,在世界公屏上刷起了隔空表白。
[世界][三千的脑残粉]:三千大大太帅啦!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世界][后宫三千]:槽糕!是急性心肌梗死伴左心衰的感觉!
[世界][哥有矿山]:我是萝莉家里有矿,大神求带飞啦~
......
[世界][11#¥%@]:不要通宵,快去睡。
......
一水儿的脑残粉求带飞的刷屏中,唯独这一个昵称是代码的玩家说话倒是别具一格,跟个老干部似得正儿八经。
喻长生百无聊赖地敲着桌子,点开了这位代码君的人物页面,发起了挑战。
很快白光一闪,代码君瞬移到了喻长生的游戏人物面前。
他往电脑屏幕上一看,只见对面的魔法师长着一张堪比NPC的大众脸,平平无奇的外貌就像是系统随机胡乱拼凑出来的,再配上那套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菜鸟专配初级装备,简直就是来过家家的。
只要不是瞎子,谁胜谁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对于只想找找刺激的喻长生来说,即使是赢了也不会有任何成就感,还会被人说是以强欺弱。
不同于已经打退堂鼓的喻长生,代码君倒是欣然接受了这场挑战。
[11#¥%@]:打赢了就去睡:)
喻长生哼了一声,愤愤地回了一句:“睡你麻痹快来嗨。”
两分钟后——
他面无表情地退出了游戏,登出的前一秒,只见代码君敲出的一个“乖”字,大大的文字泡泡在游戏人物的头顶冒了出来,狠狠地扎了他的眼。
乖什么乖,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靠哄的!
喻长生此人,从小被他亲妈谭笑打皮实了,等大了又被他亲爸给无视惯了,所以炼成了软硬不吃的性格,有人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作死是什么东西,他从来就不知道,惯会使性子。
就像现在,有人让他去睡,他偏偏开了一瓶红酒倒在高脚杯里,对着落地窗外的月亮,摇晃了一下酒杯。
酒香氤氲,迷蒙了眼。
他打小酒量就不好,一喝就倒,但是偏偏又喜欢酒香清冽的味道,所以柜橱里总喜欢存上一点美酒,专供自我欣赏。
从窗往下俯瞰着城市的夜色,远处的车流和明亮的灯光看上去就像是天上的繁星银河般的熠熠生辉,外面的世界看上去那么的热闹,喻长生独自一人倚在这一间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的房间里,仿佛被整个世界隔绝了的局外人。
“有酒,有月,可惜没有美人啊。”喻长生忽感诗兴大发,还没等他摇头晃脑地诵读出他的诗作,手机的提示音响了两下。
他眯着一双朦朦胧胧的眼睛,只见屏幕上是喻父喻廉的短信。
[老猪蹄子]:明晚七点准时回来,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详谈。
这命令式的语气真是那个老头子的风格,说话从来只说个半截,从来不会说清前因后果,更不会考虑到喻长生的时间是否允许,更遑论顾及他这个儿子的感受。
只要他一下达通知,别人就算是用爬的也得爬到他指定的目的地,即便是对于他这个亲生儿子,也同样冷冰冰的,仿佛对他而言,喻长生只是一个无意间创造出来的残次品,弃之可惜留之生厌,总而言之登不上台面。
“有病。”
把手机扔到一旁,喻长生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曾经的他想要脱离贫穷苦寒的生活,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金钱换不回来的,但是当他手上有了钱之后才发现,原来再多的钱也没有办法满足内心无穷无尽的空虚,以至于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变得越来越麻木不仁,早已经失去了何谓高兴快乐,和痛苦忧伤的滋味。
感觉到体温在慢慢地升高,看来酒精渐渐发挥了作用,喻长生揉了揉一突一突的太阳穴,踩着赤脚朝着大床的方向一摇一晃地走去。
他感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烧灼得厉害,鼻息只见全是酒的味道,每一步就像踩在了棉花上一样绵软无力。
忽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喻长生感到脑中一嗡,然后脚下一绊,冷不丁地摔倒在地,身上的疼痛感让他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地板很凉,又硬又冷。
喻长生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仿佛在一片昏暗的夜色下,看到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美男子,他的眼睛温顺地垂着,嘴角边噙着一丝柔和的微笑,向他伸出了手。
也许是在梦中,看什么都带着一层梦幻的滤镜。
喻长生居然也觉得那一双手也是很好看的,修长白皙,指骨分明,像是常年抚摸过钢琴的艺术家的手,径直地朝自己而来,轻柔地覆上了他发烫的脸颊,犹如冰块似得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浑身发烫的喻长生贪恋这一丝凉爽,意识朦胧间,不由自主地朝那人凑近了一些,喃喃地呓语道:“你再过来些,靠近点......”
男人愣了一秒,眼神幽幽地一动不动看着喻长生,只见他脸庞通红,呼吸急促,额头还有一层薄薄的汗。
活像一只吸了猫薄荷的猫咪,终于放下了自己高傲独行的本能,一个劲儿地靠近别人,不停地蹭来蹭去喵喵撒娇。
“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呀?”喻长生捧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热腾腾的脸上,痴痴地笑了一声。
那人不回答,只说:“地上凉,快点起来。”
说着,还打算弯腰把他抱起来,哪知道喻长生泥鳅似的躲过了他,八爪鱼似的牢牢地攀着他的腿,一副打死我也不松开的样子。
“我不啊,你不告诉我名字,我不起来的啊。”
喻长生迷蒙着眼睛,咧开嘴角一笑,“这么多年来,我整天整夜睡不踏实,难得梦到一次人,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对方的声音带着些窘迫和隐忍:“喻长生,你别这样,你清醒点。”
“你长得真好看。”喻长生睁开了酒气氤氲的眼睛。
“......”
喻长生抱着那人,嘻嘻一笑:“你的身上,好香啊。”
“喻长生——”
“腰也好细啊,摸着好舒服。”
“......”
“你别走啊......”喻长生无意识地呢喃着,甚至带上些哭腔,攀着那人更紧了。
那个人浑身一僵,沉默了良久,然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用低沉的嗓音回答道:“分明是你先推开我的,你不记得了吗,我是——”
“叮铃铃——”
清晨,伴随着闹钟喧闹的铃声,喻长生猛然地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天喝了酒,倒在了地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还借着酒疯劲儿特别孟浪,疑似在梦里调戏了某位羞涩的美男子。
但是今天早上一起来,却发现自己就躺在床上,还规规整整地盖上了一层空调被,这不大像他平时的风格。
“难不成还是梦里的美男子真的变成了人,把我给抱上床还盖了被子?”喻长生自嘲地笑了几下,又摸着下巴想着,“话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的......傅......什么来着的,想不起来了。”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到浴室,打开了莲蓬头,水流沥沥冲刷而下。
丝毫没有发觉到,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小鬼缩在了隐蔽的墙角,听到了浴室水声,它悄声无息地从角落里探出了一个面无全非的小脑袋,延伸过墙边冒出来,偷偷摸摸地盯着喻长生,垂涎地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了尖长的獠牙。
“好饿,好香啊。”
水雾蒸腾,茫茫白雾里裸/露的□□若隐若现,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跨了出来,喻长生关掉了热水,将湿漉漉的额发向后拨去。
直觉向来灵敏的他有所感地转头一望,门口理所当然什么人也没有,但是那一股被窥视的感觉却时有时无的,让他不得不觉得有些奇怪。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和自己一墙之隔的地方,那一个血红的小鬼正被一个男人捏在了手里,血迹斑斑的脸部都被抓得变了形,艰难地咻咻喘着气。
“噗呲”一声,小鬼的脑袋在男人的手上爆裂开来,炸开一道鲜红的血雾。浓稠的血块啪嗒啪嗒落在地面,他挥了挥手,喷溅得四周都是的血迹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刚刚的那血腥的一幕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看着喻长生穿上了白衫黑裤的休闲装,周身萦绕的缕缕黑气越来越浓郁,甚至已经到了满溢外冒的程度,男人蹙了蹙眉,隽美的眉眼透出一丝凝重和纠缠,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日历本,良久默默地说道:“快没有时间了。”
这一次,你再也别想逃离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