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喻长生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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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长生感觉最近糟糕透了。
早晨天刚蒙蒙亮，他骑着单车去附近山头的殡仪馆参加葬礼，结果摔到了没盖井盖的深井里，幸亏只是破了点皮没有整个人翻下去。
他忍着疼还没来得及站稳，山路上的一辆出租车疯了似得朝他冲来，就当喻长生以为自己这下要死定了的时候，驾驶座上的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一个急刹车，堪堪地擦着喻长生的小腿而过。
差点被撞死的当事人表现比较淡定，出租车司机倒是被这变故吓坏了，他冷汗直流地要送喻长生去医院检查下身体，差点没哭出声来。
喻长生平淡地拒绝：“不用了，我这会儿还赶着去参加葬礼呢。”
司机大叔是个老实人，拨浪鼓似得摇摇头：“要的要的，一定要的！说来也奇怪，今天这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开的时候也没加油门啊......小兄弟这事儿都赖我，你放心，你的医药费我会负全责的！”说着，司机掏出了自己的钱夹，数了数里面带了多少现金。
喻长生顺手抽了两张毛爷爷，骑上单车挥了挥手：“医药费，我拿走了。”
“唉，小兄弟，你等等！”
......
回头看了一眼出租车司机，喻长生冷淡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烦躁的情绪，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刚刚萦绕在车上的一缕黑气，已经缓缓地变淡消失不见了。
自打远渡重洋回国之后，喻长生就发现自己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倒霉，见到这些奇奇怪怪的黑气。
他也曾经找过寺庙里的主持和道观里的道士，可惜几乎全部的大师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说要闭馆谢客，有更不客气的，直接叫来几个小辈把他轰出的大门。
幸运的是每次倒霉，都不足以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好几次险象环生，但都没要了他的小命。
这一来二去的，喻长生索性也不管了，觉得人各有天命，如果上天真的嫉妒他的美貌想要把他收了，那也随他去，人间没什么好值得的。
葬礼上，偌大的殡仪馆里零零散散的来了几个人，看到喻长生人来了，他们围在一起开始交头接耳，打量的目光或是好奇或是鄙夷，或是不怀好意。
“这就是谭笑的那个病秧子儿子吧，都长那么大了。”
“什么病秧子，人家现在混得可好了，还是海归呢。”
“他妈的葬礼上还穿的那么招人眼球，光鲜亮丽的，这幅德行，啧啧......”
“人家现在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了，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穷亲戚。”
“有个有钱的爹可就是好啊，谁管是不是小三儿生的。”
“当妈的本来就不干净，生的儿子也......呵呵......”
......
喻长生无所谓这些毫无意义的视线，反正这些据说是远方亲戚的人，其中大部分在喻长生二十岁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陌生的很。
他自顾自地搬来了一张椅子坐着，不发一言地冷眼旁观。
没过几分钟，殡仪馆的人慢慢地抬出了一尊棺材，里面的女人穿着寿衣已经画好了妆，那经过妆品修饰呈现出白里透红的脸色比她生前看上去都要好上许多，她的唇角似乎微微地弯着，仿佛只是恬然地睡着了，隐约地依稀有几分年轻时娇媚可人的风采。
“死了也好，死了清静。”记起这些年谭笑时而疯癫时而抑郁的生活着，生前一定非常不好受，喻长生近乎麻木地想到，“或许这也算是一种解脱，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纷纷扰扰了。”
“哎哟笑笑啊，我可怜的笑笑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命苦哇——”
前一刻还在私下议论的三姑六婆，见到人推出来了，一个个地上赶着撕心裂肺地嚎哭了起来，嚎了几分钟，愣是一滴眼泪也没流下来。
一个胖大妈走进过来，叹了口气说：“唉，六姨婆婆和你妈妈关系最好了，谭笑小的时候爹娘都没了，就是你姨婆婆把你妈妈拉扯大的。”
被点到名的姨婆婆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捶着胸口哭个不停：“我这辈子没子女，就只有笑笑一个侄女儿，我把她当自己女儿啊！现在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心里苦啊！”
“放心吧六姨婆婆，就算谭笑走了，长生也是你亲孙子啊，这天底下，亲孙子哪会不管亲奶的！”
喻长生看着这场闹剧，眼神始终是冷冷的：“你难过吗。”
六姨婆婆哭声一愣，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
“如果实在难过，和我妈一起走了如何？”喻长生扯出一个阴森的笑，“放心吧，六姨婆婆，我一定会替我妈，好好地孝、顺、你。”
他的话音一落，忽然间，礼堂里一阵阴冷冷的风忽然从大门外刮了进来，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点着的蜡烛被猛然吹熄了，偌大的地方瞬间变得昏暗。
周遭的空气也忽地变得黏腻而冰凉，窗子“呯”地一声阖上，屋外传来一阵风瑟瑟的声响，好像是鬼影呐喊呼啸的声音一般，吓得人抖了一抖，浑身侵入一缕入骨的阴寒。
有胆小的人吓出一声尖叫，扯住了在场其他人敏感的神经。
刚才说话的胖大妈干笑了两声：“嗨，这都干嘛呢，自己吓自己，不就是刮点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啪嗒”一声，只见摆在台上的黑白遗照倒在了地上。
这动静吓得在场的人都是一惊，谁也不敢贸然活动，一双双惶恐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那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笑靥如花，美貌依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女人嘴角那一抹和煦的笑容，却莫名地感到阴森森的，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可怖。
“啊啊啊！鬼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刚刚还在假哭的六姨婆就像是疯了一样地胡乱挥着手，涕泗横流地哇哇大叫，她目次欲裂，满布沟壑的苍老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恐惧。
看着六姨婆骇得双腿一软，膝盖磕地，瘫坐在地上，所有的人都像是躲瘟疫似得离她远远的，唯独喻长生面无表情，状似信步地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下去。
“六姨婆婆，你这是怎么了？”喻长生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伸出双手将六姨婆扶了起来，还拍了拍她衣角沾到的灰尘，“你是长辈，不用给我妈行这么大的礼，人哪，死了就死了，前程往事而已，上柱香就烟消云散了。”
说着，他拿出三炷香，嘴角的笑意未达眼底，点燃了放在六姨婆手上：“给。”
六姨婆颤颤巍巍地接过香，鬼使神差地朝着谭笑的棺材里望了一眼，这个女人漂亮了一辈子，即使是死了也还是那么的明艳动人。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谭笑小时候的模样，年少的她嘴角血迹斑斑，浑身青紫地蜷缩在角落，缓缓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地朝自己看过来，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也好，你们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
“啊！——”
六姨婆浑身不停地颤抖着，喉咙里挤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她慌忙地捂着脸，不停地磕着头，脑门都砸的出了血。
“不是我啊！是老赵那个挨千刀的对不起你啊！是他看你长得漂亮侮辱了你！和我没有关系啊！没有关系的啊！”
其他的人听到这疯疯癫癫的话，纷纷变了颜色，亲戚间的那些事儿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谭笑自打父母双亡后，就寄养在没有儿女的六姨婆家里，之后听说被村外来的汉子给......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在小小的村庄里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弄得人尽皆知，六姨婆嫌弃谭笑身子肮脏败坏门楣，受不了乡里乡亲的闲言碎语，过了十四岁就把她赶出去到大城市打工了。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原来当年对还是个小姑娘的谭笑下手的人，居然是六姨婆那个掉进池塘淹死了的丈夫！
有人开始不满地嘟囔：“原来是你们家造孽啊，简直是要天打雷劈的嘛。”
“你们又怎样！”六姨婆发疯般地发出一声怒吼，“当初你们哪一个，没有鄙视过嘲笑过欺负过她！现在好了，一个个的都开始当好人了！人死都死了！”
喻长生微微地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冷冷地在六姨婆耳旁说道。
“是啊，这人死都死了，再计较这些，又有什么用。更何况，该计较的，我都计较过了。六姨婆婆你不知道，当年六姨爷爷掉进池塘里的时候，我可是好好地把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他，狠狠地给踩回去了呢。”
六姨婆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抖个不停，却像是被人扼住的喉咙似得，一个字也吭不出来。
喻长生整理了一下自己名贵的西装和领结，嘲讽地笑了一下：“来，给我妈好好地上柱香，也不枉你们之间......亲人一场。”
六姨婆僵直地捏着香，连星点的火花从火焰上落下，烧灼了她枯树皮般的手背也恍然不觉。
等到众人心惊胆战地上香拜完，喻长生望着这些亲戚佝偻颤抖的背影，淡淡地开口道：“大家都是亲戚，请一定放心，我妈她，一定会在天上好好地看着你们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