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关东煮之交 入学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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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人在呼救。叶隐透停下来屏住呼吸，一边竖起耳朵一边有模有样地扫视周边环境。这条街道跟其他地方相比破损程度不那么重，只是机器零件和各种残骸相对集中地堆积在一栋楼下，显得有点可疑。
叶隐透犹豫着接近了那堆垃圾山。细看之下，“山”脚其实有一道“入口”——看水泥地面上凌乱的脚印和那四道不深不浅的划痕，估计是哪个考生追着2P机器人冲进大楼以后被活埋了。
“……救…咳咳…救命！”
是个女孩子！那堆断壁下面空气流通肯定不太好，说不定说一句话就要吸进去一大口粉尘,光线好像也被完全堵住了。听声音应该没有被压住，但那只是暂时性的，万一那个女孩子不小心把石块之间的平衡破坏掉就糟了！不快点的话！……等等，有没有可能是考官设置的陷阱？说不定是用来考察洞察力的……但是万一是真的……！
叶隐透攥住拳头吐出一口气，目光锁住“山”顶上不规则的乱石。用「镜面人间」把石头一层一层移开？不行，还是有看漏的风险。一个弄不好全盘崩塌就真的完了……
“什么？是这边吗？”背后突然传来两道杂乱的脚步声和一个清脆的声音。凝重而不慌乱，也是个女孩子。叶隐透回头，一看之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连求救的事情都忘了个七七八八：“你！你的头！”
——映入眼帘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半。那半个人穿着立领运动服，正比手画脚地带着另一个女孩子往这边跑来。但脖子以上空荡荡的，居然什么都没有！叶隐透目瞪口呆地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同学，如果没看错的话你也没有头……”那个有头的女孩子状似无奈地提醒道，在她身边，没有头的女孩子跳了下脚，像是在说“就是就是”。
叶隐透这才冷静下来：“对哦！这里是雄英的入学考试……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个性都不奇怪……啊啊！比起这个，那边有人被困在石碓下面……！”听到这里，那个“无头”同学又蹦跳了一下，这次好像是激动的。
有头的女孩子脸色又沉下一分，她简短地对叶隐透——在场唯一一个可以正常沟通的人——说：“我是帮这位同学来找头的，但既然还有人被压在下面就不能轻率行事了……我的个性是「大拳」，可以把拳头巨大化，最大可以把人包裹住。同学，你的个性是「隐身」吗？如果是的话，我们可能得再去找几位个性适合救援的同学过来。实在不行只能通知考官来救人了，只不过那样就无法保证这位同学的录取情况……”
叶隐透盯着石头山闷头苦想了半晌，忽然出声打断了她：“那个，同学！我有一个办法，就是可能会有点疼。能拜托你忍忍吗？”
一旁的“无头”女孩从两人开始对话就手舞足蹈个不停，似乎想传达些什么重要讯息。然而剩余两人全神贯注地讨论完以后，抛给对方一个眼神就齐齐靠近了那堆乱石。
“可以伸进去吗？”叶隐透爬到附近一座稍高些的平坦石碓上，遥遥问道。
有头女孩对准石头山“山脚”的入口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进得去！她又试探着在石碓内部摸索了一阵，随即眼神发亮地回喊：“可以！里面的空间不大，我摸到她的头了！但是没找到你说的另一个女孩子！”
叶隐透困惑地皱起眉头：难道听错了？其实那个女孩子被困在别的地方？可是那个没有头的女孩子情况好像更严重，先帮她出来再说……！她于是大声喊道：“同学！你抓好了！”得到回应之后，她盯住底下石头山最上层的石块，降低重心两手后摆，做了一个屁股着地的立定跳远。石破天开，双眼紧闭的少女头颅在合掌巨拳中毫发无伤。
跟之前劈叉解决假想敌一样，因为「镜面人间」反射的是“有破坏性的攻击行为”，所以它的发动条件首先要求的是“映照”主体——也就是灵魂强度更大的一方——受到□□上的伤害，这就是她的个性所规定的，“攻击”的“概念”：有破坏性。而她下腰开胯劈叉再尝试扩张这一整套做下来，她的肌腱受到压迫和撕扯。在受伤的临界点，这种刺激感会激活痛觉感受器，从而使她能在受到伤害的下一瞬间接收到疼痛信号，然后她就可以安心地解除个性停止继续抬膝：因为“有破坏性”的判定已经达成了，尽管有些作弊的嫌疑。
但学舞蹈本来就是一个不断撕裂肌肉组织再自己愈合的过程，愈合后的肌肉会更加强韧，就像蝉不蜕去旧壳就无法继续长大一样。劈叉做到极限也算是对自己的攻击——发现这一点花了很久，直到有天练习基础功把舞蹈房的地板盯坏了。
当时她恐慌极了，确认了没有敌人入侵才终于相信那是自己干的。她想不通的是：也许她无意间 “映照”了地板，可是地板没有攻击自己啊？这怎么能叫“反射”呢？如果这破个性每天瞎反射，为了不让家里背上巨额的公物损坏赔偿金，她不是只能找个深山老林远离人类社会了吗……
后来她渐渐明白了。就像猴子永远捞不到水中的月亮一样，「镜面人间」反射的是照镜子的“本体”受到的攻击，与“倒影”没有任何关系。在没有灵魂的机械面前，她的灵魂胜出了。于是镜面内外的位置尘埃落定，败者必须承受反射自胜者的任何攻击，无论攻击者原本是谁：唯一成立的是「镜面人间」“持有者受到伤害→把攻击和伤害量化→个性锁定对象”的生效流程。
劈叉，严格来说是对身体下肢软组织的压迫和破坏，它造成伤害的“结果”在产生之前被以非人的速度计算出来，作为“起因”的劈叉才被判定为“攻击”，继而以矢量形式反射到所“映照”的对象身上。
比如说下面石头山顶画着和自己一样的抛物线着地的那层石块。造成毛细血管破裂的自残式立定跳远得到了“破坏性攻击”的判定，于是立定跳远的轨迹被复制到刚才“映照”的十几块碎石上。不解除个性的话，这些石头只会受到相当于叶隐透所受伤害相同百分比的伤害。
拿RPG游戏打个直观的比方：假设叶隐透的防御力和HP均为100，而石头的为10。叶隐透受到“臀部自由落体直击地面”的攻击，HP减少了2，也就是2%，那么同样的攻击对石头来说就会削减10x2%=0.2的HP。但如果在石头落地承受最终伤害之前解除「镜面人间」，石头就必须用自己只有10的防御力来抵挡这次伤害——结果当然是石头从“石”到“头”全部粉碎。同理于之前被“人”道毁灭的假想敌们。
当然，石头是没有“腿”这种器官的。只有结构和人类相似的“倒影”才会依样呈现攻击的形式，越相似还原度越高。比如说石头受到“劈叉攻击”只会在表面长几条裂缝，而设有移动装置的机器人在解除个性之后，它们的机械爪会因连接部位超负荷而破碎，装有履带的则会因为超越韧性限度和耐受力而断裂。
唯一的疑问是：判断最终是否造成伤害的，是谁？从这些指令发生的顺序看，叶隐透最先执行的是“映照”，其次是叶隐透所受攻击过程的开端，与此同时有无“破坏性”的判定就完成了——依据是反射在同一时间开始了，然后才是攻击过程的完结。还拿游戏类比的话，那就像主人公发出攻击指令后，“miss”或者伤害值先于攻击动作的完成飘了出来。
游戏里计算这一切的是游戏系统没错，但这是现实世界呀。她问过妈妈，妈妈的回答是“贯穿此世所有平行世界的因果律”。叶隐透不信：身为欧尔麦特时代的新新青少年，她虽然怕鬼但不信鬼。她既不搞迷信，也没有中二病。要她说，肯定是身体在准备忍痛的时候自己分泌了什么内啡肽呀肾上腺素之类的，被个性当做了允许通行的信号。要是对自己下不去手肯定就分泌不出来，个性就不会发动了！大概！
叶隐透一边思考着至今仍未得到答案的问题，一边找着从这座石头山下去的落脚点。但她忽然想到：还有另一个女孩！她还被困着呢！然而一分心脚下就打滑，眼看她就要结结实实地摔上一跤——
像是跌进了一团云朵，预想中的失速感没有来临。小心地睁开眼，原来那个有头的女孩子用她的大拳头拢住了自己。叶隐透从她的手掌中轻轻跃下，不好意思地道了谢。她这才发现，这个女孩子的头不仅乖乖地呆在她脖子上，还很好看。叶隐透心里生出一点冲动，想再摔一跤，还摔进她的手掌里。
“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两个，别说考试，我的小命都要耽搁在这里了……”找回头的女孩子转转脑袋，好像在检查有没有接歪。
这声音有点耳熟。叶隐透呆呆地想，晕乎乎的脑袋突然一凛：“咦！你不是压在石头下面那个女孩子吗？”她问完，自己也知道这问题问得有点傻，刚想转移话题糊弄过去，却被回头女孩截住话头：“对呀！我就是，我的个性是「蜥蜴断尾」，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切成一块一块的。之前我是用脑袋做诱饵把假想敌引到这里来，身体埋伏起来偷袭的。结果解决掉它之后这幢楼居然塌了！我的头被压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只好派身体去求救啦。啊哈哈。”
其实叶隐透还有点被欺骗感情的气恼，但想到她只剩一个头孤零零地在黑暗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叫哑了嗓子的可怜样子，顿时又不气了，反而踮起脚来摸摸切块女孩的脑袋，细心地挑出她脑袋上的碎石子，末了又顺顺她打着卷儿的黑发。
切块女孩短暂地楞了一下，马上咧开嘴笑了：“我喜欢你！等考试结束了我请你、请你们吃关东煮吧！”她总算是没有忘记一旁的另一位救命恩人，转过头去对两个人说。
叶隐透高兴得几乎有些受宠若惊了，她绞着手小小声地答应道：“好”，又把目光投向橙红色长发的女孩子。红发女孩在两人的注视下自若地点点头，有些无奈地丢下一句“别忘了还在考试中哦。那我先走了，结束后考场门口见”就往路口跑去。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似乎被提醒了才想起这是考试，不是英雄特摄片结局，更不是什么友情游戏，救人与被救只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
于是她们约定走到路口就分开，叶隐透往左切块女孩往右，两人各自狩猎考试分数。
“如果能考上的话，我想和你分到一个班，”略显拖沓的脚步中，切块女孩用又一个直球打破了沉默。叶隐透很想微笑，她也这么做了。路口一半阳光，一半阴影。她即将穿过阴影，用自己的双手去赢得一把钥匙，那把钥匙将会指引她找到一个问题的答案。一个她想了很久很久的难题。
“再见！”“拜拜~”
道别以后，两人背对彼此双双迈开一步。只一步，就停下了。
“……你有没有听见那种地震一样的声音啊？”叶隐透问。
“嗯，而且越来越大声了！”切块女孩迅速回道。
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往那巨大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重重楼幢的那一头，有只大得惊人的机械怪兽正在暴走。几十层的摩天大楼在它的一击之下像幼童堆着玩的沙子城堡，轻而易举地溃散了。它比考场里目之所及的最高的建筑物都要高得多，现代文明的成果在纯粹的暴力面前充其量不过是精致些的玩具，脆弱得无法拖延它哪怕一步。
嗵。嗵。
沉重的脚步声现在离她们很近了，路口的阳光已经被吞噬殆尽。叶隐透专注地数着怪兽的脚步声，心知五秒后它的足部就会暴露在自己的视线中。到时候一个反射……嗯？
右手传来一股拉力。叶隐透被扯得一个趔趄，不得不跟着跑起来。没等她问出口，一句话和着右手传来的震动传来：“那是0P假想敌！呆着干什么，快点，遛了！”女孩子的黑发起起落落，描绘着风的轨迹。她的声音里不带任何类似害怕的情绪，跑动中甚至有些神采飞扬。
叶隐透本来还在暗自吐槽：结果还不是跟关底BOSS一样嘭地出现了吗……既然没有分数，那干脆直接跑到门口算了。但是看着摇晃的视界中切块女孩的侧脸，也许是跑着跑着多巴胺上脑，她的心底突然涌现出一种高扬感。这种感情促使她快活地笑了：“你等等！我给你看样东西！”
切块女孩好奇地松开手，看见她艰难地爬上一座坍塌的断壁——还派自己的胳膊去帮了把手——站定，对准某个方向，那套不太合身的运动服慢慢地抬起一条裤腿，在手的辅助下逐渐和另一条站着的裤腿形成了“一”字形，又越过180°到达了大概210°左右。
砰、轰、哐啷。
“你看！”叶隐透放下腿，有些兴奋地对她喊。
切块女孩依言转过身，然后睁大了眼睛——
接近正午的阳光安静如诗。无数建筑物的残躯之上，卧着那只巨大的机械怪兽。它可见的几条机械腿全都一上一下断了开来。在嗞嗞的电流声中，她发现：那正是刚才透明女孩摆出的奇怪姿势。
“考试结束！！！”在考官宣布考试结束的大嗓门里，透明女孩被切块女孩派两只手抱了下来。
“……谢谢！”叶隐透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但马上又骄傲地抬起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我的高抬腿！”
“好厉害啊，”切块女孩毫不吝啬地夸奖着，顺手摸了摸叶隐透应该是头的地方，“虽然看起来怪怪的。那就是你的个性吗？哇你头发好滑啊！”
“才不怪呢！那是芭蕾基础动作！”叶隐透气哼哼地别开脸，任由她摸了一会儿脑袋，顺着头颈摸到了长及腰部的马尾。她忍不住蹭蹭那只手，有点舒服地眯起眼纠正道：“我的个性是……”
两人边聊边往门口方向走——那里还有个人等着和她们俩一起去吃关东煮。聊得兴起，脚步轻快，自然也就没怎么注意到一路上东倒西歪，以各种姿势呼呼大睡的考生。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关东煮之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