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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T的世界 辍学儿童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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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做梦,是望梅止渴。失去了前进的力量,抬头看一看枝头的美梦,就能重新上路。有的人做梦是大中午装睡,明知道早该醒了却不愿意睁眼;也有人做梦是误以为自己嗜好拿铁,越喝越苦越苦越喝。梦醒时分也迷茫自失,也扪心自问,还是自己逼自己执起噩梦的杯耳。
“——焦冻,我会安排你辍学。”
“……!”
“你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什么家家酒都是浪费时间。你能超越那个男人,你会超越他成为No.1英雄,但是现在这样是不够的!远远不够!让你上学,是为了让你懂得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让你懂得强者的孤独,学会独自背负自己的力量!除了变得比任何人都强,你无路可走——”
“……不是一个人,”小小的男孩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地重复,“我不是一个人。”
“最近走得很近的小孩……那个个性是透明人的,是叫叶隐透吧。那种‘弱个性’没有来往的必要。焦冻,君临顶峰之后那种依附强者的蝼蚁要多少有多少,你只要专注于变强——”
“她不是蝼蚁!她教会了我很重要的东西。”男孩打断道。他的声音笔直而有力,坚定到好像不仅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去趟邮局能学到什么!不要撒娇了焦冻,你只是在把那个透明人当洋娃娃玩,只是在逃避自己的命运!焦冻噢噢噢噢噢噢!快来道馆——”
“嘟嘟——”
男孩挂断了电话。
人来人往的事务所里,安德瓦脸色阴沉地拨了一个号码。
“喂?怎么想到找我——”
“你知道一个个性是透明人的学生吗。把她的资料给我。”
“就说你怎么突然想到我这个老同学,肯定跟你儿子有关吧。真不想跟你再续前‘炎’啊。”
“废话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是不巧,这孩子我还挺喜欢的。挂了,有‘炎’再见。”
“嘟嘟——”
安德瓦手里的话筒无声无息地融化了。但随即,他又用隔壁的电话机拨了一个号码。
安德瓦事务所的助手们发现,今天的老板脾气有点大。
………
……
…
第二天,轰焦冻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轰同学,”班主任递过一份文件,伤感地安慰他,“虽然才相处了短短十几天,但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既然家里出了事,就回家多和亲人谈谈心,不要凡事都憋在心里。对了,不要忘记和大家告别哦……”
轰焦冻微微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像是怕泡沫突然破裂,把不祥的预感释放出来。
从办公室里出来之后,轰焦冻把文件打开——扉页上白纸黑字印着的是“辍学承认书”。轰焦冻忽地有些茫然。“和大家告别”?需要告别的人只有一个。但他不想跟她“告别”,也不知道该怎么“告别”。没有人教过他,本来有机会教他“告别”的人先教会了他“分别”。而“分别”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他知道。
男孩回到教室,下意识地寻找那个透明的身影。但没有。她的座位上没有,整个教室里都没有。
——叶隐透在厕所的隔间里。这次没有人冻住她,她却僵直着,一动也不动。
几分钟前。
“你说叶隐?”那是小A的声音。像平时跟她聊天一样含着笑意。真奇怪,刚才找小A她还说不想上厕所的。
“对呀,没想到她那么厉害,随堂测验考第二名耶。才扣三分,那就是说最后一题没错吧?那题可难了……”是经常和小A在一起的小Q。
“厉害吗?”小A顺着小Q的话头说,从声音可以听出她收起了笑容。看来是要认真回答了。叶隐透有点期待,想听小A在别的朋友面前夸夸她。
“她可坏了。你别看她表面上跟人聊得好好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她算数这么好,在我面前却装作什么都不懂,肯定打着看我笑话的主意……亏我还跑过去给她讲解题目呢!”
“这么过分?看不出来啊。好可怕……”
“是吧。我跟你讲,还有……”
哗啦啦。吱。
水龙头被拧上,两人的脚步声和谈话声也逐渐远去了。
叶隐透这才重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厕所有点闷,她吸吸鼻子,用力甩了甩头:虽然被小A误会了很难过……但是只要把误会解开,两个人一定能跟以前一样好!加、加油!
回到教室,坐在左边的大福同学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也许是叶隐透在厕所耽误了太多时间,午前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了。她赶紧准备好课本,手忙脚乱间也没有太在意左边的男孩略有些不自然的表情。而到了中午,她一个箭步冲向小A的课桌,想和她结伴去食堂。
但小A还是拒绝:“不好意思,我今天带的是便当。下次吧?”
叶隐透沮丧地低下头点了点脚尖,就要转身——下一秒,她又扭回来一把抓过小A的手,破罐子破摔地直视她道:“小A,我有话跟你讲!”
小A仿佛察觉到什么,也不笑了,点点头反而主动拉上叶隐透往外走。一出教室,她就把手放开了。叶隐透不安地握了握空落落的手,跟上。
两人一路无话,在楼梯口一前一后地停下。午饭时间,多数学生不是去了食堂就是在教室,没有人经过这里。于是站定,中间隔了一条对角线,各自守着一段台阶。
叶隐透率先开口:“小、小A!对不起!”她猛地鞠了一躬,几乎把头埋到地里。
小A遥遥望着她,没有说话。
叶隐透咬咬唇继续道歉:“我瞒着你,说不会算数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看你教我的时候很开心……总之对不起!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小A安静地听她说完,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样啊。那我就原谅你。”
“太好了——”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哈,”小A发出干巴巴的笑声,“我才不要呢。我告诉你,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这种人!”
“小A……”叶隐透走了两步,想去拉她的手。
然而小A往身后的楼梯蹿了一格:她现在站得比叶隐高了。
“算数好了不起吗?唱歌好听了不起吗什么都会很了不起吗?!个性强……了不起吗……!只不过比你们差一点,就要被无视!!”小A俯视着叶隐透,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有。她的背后是一扇窗,光从玻璃窗射进来带出一片阴影,背光的脸看不清表情。
“我的个性是透明化呀……不是什么强个性——”
哒哒哒。一群刚从食堂吃完饭回来的女孩子嬉笑着从两人身边跑过,她们众星捧月地围着一个女孩子。叶隐透和小A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她们从视野中离开。
“我猜刚才被围在中间的女孩子也不是强个性。”所以个性什么的不重要啦,虽然是个性社会,但绝对没有小A想的那么复杂。
“那是C班的缝目合濑。个性是缝合任何人体和物体,家里都是职业英雄。”
“啊哈哈……小A,说起来你的个性是什么啊?”
“你知道吗,最开始我是有名字的。”小A没有正面回答,自顾自地说起了故事。
“我曾经是‘端役安子’,直到五岁的时候我觉醒了个性。当时我在幼稚园里一直被欺负,因为我长得不可爱,不会说话,个性也觉醒得晚。她们变着花样欺负我,给我取难听的外号、自己不喜欢吃的菜挑给我、玩游戏也从来不找我。你是不是觉得还好?”小A突然侧头看向叶隐透,“我看得出来,你也被这么欺负过。所以我才去找你,我以为你和我能成为同类。……哈哈,多好笑啊。其实只是那种程度的话,我也就忍下来了。但是她们居然……”
叶隐透感觉到一丝奇妙的悸动,听得入了神,不禁感到揪心,害怕接下来出现什么残酷过头的字眼。
“她们跟老师说我偷东西。我被叫了家长。为了我,爸爸妈妈跟她们的父母弯腰,赔钱。我当时想,她们怎么可以那么坏呢?”小A蹲下来坐在台阶上,双手环抱住自己。
哒哒哒哒。
叶隐透跑过去抱住她:小A、不,安子看上去很冷的样子,她发现自己能做的就只有帮忙取暖了。
小A没有挣脱,但也没有动。只是继续讲:“后来我才知道,她们只是想要点零花钱。对她们来说,比不上她们就什么都不是,就可以随便对待。所以我对她们使用了个性。”小A的声音有点干涩。她又笑了两声,脸上的表情变得尖锐:“‘路人化’,我的个性。从名字就可以知道这是个什么个性了吧。可以把人变得只剩下一个符号。虽然时间不等代价未知,还会反弹到我身上,但是只要有了它,我就可以和任何人成为‘我们’,是不是很棒啊?再也没有谁强谁弱,谁可爱谁丑陋,谁厉害谁无能了。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路人甲。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教我算数的时候,安子很开心啊。如果我们都一样笨,或者一样什么都会,那就没有办法帮助别人,没有办法那么开心了呀。”叶隐透专注地凝视着小A,用自己的双手包住小A的。
她打掉叶隐透突然出现的手站起身来,抬着下巴俯视她:“是啊,如果世界上都是比我,比‘路人’更弱的人该多好啊。我看看,小B小C小D小Q……这个班里已经有五个人加入‘我们’了。”虽然作为代价,自己的存在感也越来越稀薄。
“既然你是我的‘朋友’,那——”小A开心地笑了笑,从校裙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面具。面具只有手掌大小,上面什么都没画。
叶隐透意识到小A接下来要做什么。她看着这个终于绽开笑容的女孩子,却不想动了。她眨眨湖水蓝的眼睛,想着:既然变成“路人”能和安子做成真的朋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而且还能快快长大,说起来还赚了呢!
“叶隐透……就小T好了,”她把面具对准叶隐透的方向,念念有词道,“你还挺讨厌的,那就路人化个一、二……两年吧!‘两年’后,‘小T’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张面具啪的一下自己贴到叶隐透脸上,面具上缓缓显出两个笔画稚嫩的字:“小T”。
叶隐透好奇地摸摸脸上的面具:纸做的耶。她问:“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吗?”
小A一噎,颇有些气急败坏:“还没!你怎么就想着朋友不朋友的。……面具得等融进皮肤里才能生效!”
叶隐透抓住女孩的手,笑着荡了荡:“真好。过一会儿我就不用再过天天被妈妈训的苦日子啦,也不用天天见臭爸爸。”她想到邻座的草莓大福,有些不舍地叹口气:虽然大福很气人,但是勉强也算个朋友……不过既然大福同学已经会写信了,那不用天天见也没事了吧?
日光悠悠地淌进来,照在叶隐透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上,明明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却剔透到透明。
失去意识之前的倒数第二秒,她看见的是端役安子惊愕的脸:“我怎么会……”
你怎么会什……么……
意识逐渐下沉,下沉。
………
……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春去秋来,冬消夏至。世界上一个叫做叶隐透的女孩被减去,被加上的是一个叫做小T的路人甲。
被贱卖的韶光漫过静冈B市的海滨公园。那里有个海藻头的小男孩来了又走:奇怪,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好像跟谁约定过。……是谁呢?想到那个人就会轻松起来,脑子里就会涌现出各种各样的旋律,英雄情报和欧尔麦特语录……
漫过B市某一个邮筒前。那里有个爆炸头的小男孩炸掉了一封信:就算不是垃圾邮件也不会去欧尔麦特事务所的!欧尔麦特肯定在退治敌人,怎么可能在事务所里。而且不超越欧尔麦特作为事务所的接管人去根本没有意义!!……话说谁啊这个叫小T的路人!!!
漫过东京的一处道馆。那里有个红白头的小男孩一次次被击倒在地上:我还是太弱……没有足够的力量,只会被他夺走……夺走什么?是妈妈吗?可是总觉得记忆深处还有一个人……一个曾经想要保护的人……是谁?
……
不知不觉间,凝山小学大门前的樱花又到了盛开的季节。
这是第四个年头了。
——三。
“……好了!剧毒锁链的也加上。”书桌前总结英雄分析的男孩习惯性地把英雄笔记里的英雄情报用信纸誊写一遍,放进抽屉里上好锁:那里面是厚厚一沓收信地址空白的信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莫名其妙的习惯延续了这么多年,但总觉得……记忆深处锁着一个人影,在等他开锁的那天。
——二。
“……嘁。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老老实实锻炼体能,一碾就爆根本没有胜利的价值。……可恶,到底是哪个垃圾啊?!”正在夜跑的男孩心中一阵烦躁,脚步猛然加速。
——一。
道馆中,轰焦冻急转为守势。火焰包裹的拳头啪地击碎临时造出的冰盾,直直捣入胃部。支撑不住的身体踉跄着跪倒在地:“还不够……总有一天要……彻底否定那个人渣的做法……!”
——零。
……
冥冥中,万千齿轮中一枚曾经滞涩不前的齿轮,喀地恢复了转动。
在玄关等候女儿丈夫回家的女子挽着发髻,计算着训练菜单的适当容量。
“小透,欢迎回家,直接来舞蹈室吧。”
“……妈妈,你怎么变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