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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阴清樾睡得并不踏实,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回到了那年秋……

      秦印这段时间正在教她绘画,但她画的几幅画都被他评价为虽有其形,却无灵气,这是绘者大忌,于是带她出来看风景写生,说人要多出来感受四时之景、四时之物才能画出真正有灵气的作品。

      她虽然心里吐槽他们读书人就是规矩多,她又不想当什么传世名家,一边又乖乖的随他各处奔走。

      那是一个树木氤氲,草盛爽朗之地,旁边还有一条小溪,他一边带着她介绍附近植物花卉,一边告诉她在纸上要如何描绘……

      一师一徒正专注教学相长中,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女一男的争执声,秦印与阴清樾躲在草丛后,争吵声势从溪流对面传来的,还是两个年轻人。

      听了一会儿,阴清樾听明白了,女子丧母丧父,男子来追问她之前的婚约,女子则说自己要为父母守孝三年,暂时没有成婚意愿,若他不愿推迟那就取消吧。

      男子一听便急了:“漫漫,你怎能说这种话!我们多年的情谊难道不作数吗!你我岁数都不小了吗,我娘和我爹都在为我们的亲事着急,你娘爹的离世我很难过,你嫁给我并不耽误给他们守孝啊!我们可以一起孝敬他们,再拖上几年你也二十几成了老姑娘了,你娘和你爹一定是希望看见你幸福的。”

      女子怒目而视,忍无可忍一巴掌掴在他脸上,“你竟然说得出这种话!我娘爹待你不薄,你良心被狗啃了!?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说着便红着眼要离开。

      男子急忙拉住她的手,“漫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看你们家如今只有你,我心疼你啊,我们若能早日成亲,你也好有个归宿啊!”

      被叫做漫漫的女子被他拉扯住,她转身骂道,“我说了婚事作罢,你爱和谁成婚和谁成婚,我就算一辈子不成婚也与你无关!”

      阴清樾瞧着他们拉扯来拉扯去,觉得这叫漫漫的女子倒是有魄力,可那男人又实在磨叽。

      听她这么说男子彻底阴沉了脸,手死死握着她的手腕不放开,阴狠的看着她,“漫漫,既然你这么不留情面,那也别怪我了。”

      “陈焕!!!你要做什么!?!?”

      男子将她拽得趔趄,抵在粗壮的树干上,开始上手撕扯她的衣服,“今日就让你成为我的女人!生米煮成熟饭看你还怎么离开我!我爱了你这么多年岂是你能说结束就结束的!”

      他胡乱的吻上去,全然不顾女子的反抗。

      梦中的阴清樾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拿起随身带的弓箭,没有丝毫犹豫射向侵犯别人的男人。

      那一箭直中心脏。

      男人睁着眼不敢置信的倒地、女人震惊慌乱的神色、秦印伸出手但早已来不及阻止的动作和她坚定狠绝的眼神,都在同一瞬间发生。

      “青道!”是秦印的声音。

      风声呼呼,可梦里的她和那时的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她和那女子互相注视着,只见她愣了许久,随后擦干眼泪,穿好被撕扯乱的衣服,最后才蹲下来,合上了早已没了声息的陈焕,将他拖到河中,尸体顺着水流飘走了。

      谁都没开口,漫漫离开了。

      阴清樾这才放下弓……这一箭准头真好啊。

      她听见秦印深吸的几口气,这才抬头看向他。

      梦开始模糊起来,他好像并没有责备自己,可她还是在他眼中看到了不赞同,她不是救了人吗?为什么他会露出那种表情,那个男人不该死吗?仗着性别体型上的优势就要侵犯女人,在她阴清樾眼里就该死吗,她只是射杀了一个禽兽而已,为什么要用那么失望的眼神看她?

      她不敢开口问,她怕在这个自己一向尊敬的人嘴里听到任何不堪的斥责,这是除了舅舅外她最尊敬的师长……

      阴清樾睁开眼,看见天还黑着,但雨好像已经停了,云姑姑正坐在床边穿鞋,“怎么了?”

      云姑姑动作一顿,回头望向她:“吵醒了你了,怎么嗓子这么哑,难不成是白日着凉了?”说着把手覆在她额头上。

      “黄春迟去隔壁了,好像生了,外面不太静,一直有狗在叫,我打算出去看看。”

      “还好,没发热”,云舒收回手,帮她掖好被子,“郡主继续睡吧,时候还早。”

      阴清樾被刚刚的梦折磨得头疼,这双温热柔和的手将她拉回现实,她不再是梦中的旁观者……
      忍不住拉住云姑姑收回的手,“云姨……”

      这幅样子叫云舒心头一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悲伤,不知为何,也许是为了那个明明救下他人却被知晓者摘指的委屈,也许是为了漫漫悲惨的结局,又也许是为了对那个结果的害怕。

      “没事,只是做了个梦。”她最终还是将喉间的话咽了回去。

      阴清樾松开云舒的手,利索的爬起来,“走吧,去看看隔壁怎么回事。”

      二人推开门看见季尧也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

      “你怎么也出来了?”阴清樾眯着眼睛,觉得他们仨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笑。

      看着她笑眼咪咪的模样,云舒和季尧也难得露出轻松的笑。

      此时,隔壁传来一阵阵争吵,黄春迟的嗓音十分具有穿透力,阴清樾指着凳子,季尧默契的搬到墙根下。

      阴清樾趴在墙上,云姑姑和季尧同她一样,一左一右露出个头,看隔壁为何如此闹哄哄。

      “这孩子浑身湿透了你们就这样让她在外面站着?”

      “你这疯寡妇少管闲事!”

      “姑奶奶管的闲事还少吗?你少磨叽!佳睇,跟我走!”黄春迟说着就要拉着她走。

      老妇人也是大为光火,隔壁寡妇自从搬来那天就处处同她作对,一定是这死丫头背地里没少跟她讲究自己,大半夜不睡觉也要来这儿大闹一通,诚心和自己作对,于是上前一步拉住李佳睇的另一只胳膊。

      “她是我孙女,你想把她带哪去?信不信我报官抓你?”

      “少叽歪!你个老不死的死婆子还知道她是你孙女啊,你就这么对你孙女的?还不如仇人呢!”黄春迟见她不管不顾拉着孩子的胳膊,泄了几分力。

      妇人见此更来劲儿了,“你个不正经的疯寡妇还不松手!我怎么待她那是我家的事儿!用你一个外人插手?管好你自己吧!”

      李佳睇哽咽着,连哭都不敢大声。

      黄春迟只得从抓住女孩手腕改为揽住她肩膀,“死婆子赶紧松手!你拽疼她了!”

      妇人哪管这个,得了势反而更使劲了,“儿子,快把着寡妇给我打出去!你媳妇还在屋里命悬一线呢,她在这儿吵吵嚷嚷是诚心给咱家添堵!”

      她又转过来头对着黄春迟喊骂,“我孙子要是有什么意外我跟你拼了这条老命!”

      黄春迟冷哼一声,看着产房前默不作声的男人,眼中的不屑都要溢出了,“这么肯定自己生的就是孙子?万一是个没□□的呢!”

      “够了!”一直沉默如同消失的男人终于起身喊道。

      与此同时,一声婴儿啼哭响彻整个院子。

      树叶在此时停止了摇摆。

      同一时刻——李佳睇止住了抽泣,老妇人停下了拉扯,黄春迟接下来要出口的脏话也吞下了,一条腿已经横跨到墙上准备翻墙跃下的阴清樾也顿住了,云舒和季尧则保持着一人拽着阴清樾的衣裳阻止她翻墙、一人搀扶着阴清樾的胳膊帮她顺利完成翻墙的姿势……

      李家人在等“神谕”,阴清樾三人在等“噩耗”,黄春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什么也没想,因为她只想把眼前这个浑身湿透一直战栗神情迷茫的女孩儿带回去。

      直到产婆推开门,笑着说——“是个男孩儿!”

      老妇人立马放开李佳睇的同时裂开了嘴,和男子一同冲了进去。

      李佳睇看着屋内的灯火,她应该开心的,这是她日以继夜梦寐以求的结果,可最终,她垂下了头,握住那只被祖母拉扯的红肿手腕。

      一只手覆在她头上,“跟婶子回去,你浑身都湿透了。”

      好像这时李佳睇才有知觉般打了个寒颤,对着黄春迟露出一个比哭还苦涩的笑,“婶子,我不冷,我去看看娘,你别担心。”

      看着她发紫的嘴唇,黄春迟满眼心疼,“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阴清樾见状也想翻墙跟上去,发现衣服被拽着,她回头……云姑姑正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云舒被她这么一看,不自觉的松开了手,等阴清樾翻身下跃稳稳落地后,才急忙用虚声喊道:“小姐!”

      阴清樾头也不回的安抚着她:“我只是去看看。”看看这世间男孩出生有什么不同的,一边让人欢喜雀跃,一边让人揪心痛苦,难不成嘴里会吐金子?

      屋内的人各有各要忙的,没人注意多了一个阴清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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