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个年头》ZuYee

18、淤血，消失了 “起床了，

　　新软件开发上市的短短一周内，人事部着实也忙了一阵子。
　　拖着疲倦的脚步，到了六楼。楼道的声控灯好像坏了，我怎么跺脚它都没反应。微弱的光从虚掩着的门里跑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跑到隔壁使劲地敲门。显然，安冀不在。慌忙地在包里掏手机，手机屏亮的那一刻，我竟是忘了我没有他的手机号码。翻到□□界面，点开了那个“后桌”，拨通了□□电话。一连串的动作，毫不生疏。
　　“安冀，你在哪儿？”慌乱。
　　“怎么了，林曦，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儿，你别哭啊，我到小区楼下了。”焦急。
　　“我宿舍好像进小偷了，我害怕。”抽噎。
　　“你现在下到五楼，我看了一下，五楼的灯是亮着的，那里比较安全。我马上上去找你，不要挂我电话，听到没有？！”
　　“嗯。”擤着鼻涕。
　　“林曦，你说话啊！”愤怒的声音带着满心的担忧。
　　“混蛋。”
　　“混蛋就混蛋吧。”
　　两脚刚刚落在五楼的地面上。猛地，出现了两只大脚向我冲了过来，双手搂住我。
　　“你没事儿吧？”
　　“有事儿”，“那个，我透不过气了，你抱得太紧了。”
　　安冀撒开了手，一丝凉风吹进了方才那个温暖的怀抱。
　　“人没事儿就行了，走，我们去你宿舍看看。”大手握着小手上了楼。
　　“在我后面。”安冀下了一道“命令”。推开门，打开室内的灯。室内悄然一片。安冀在卧室、浴室和厨房来来回回走了几次，确认真的没有什么异样。而后，他关掉了室内所有的灯。
　　“你要干什么？”
　　“别说话。”安冀打开了手机里的相机，四处搜寻。
　　“还好没有红点。”
　　“啊？”
　　“笨蛋，就是看一下你宿舍有没有被按上摄像头。”
　　“哦。”
　　室内的灯再次亮了。
　　“你去看看，你有没有丢什么贵重的东西？”
　　“嗯。”
　　“什么都没丢。”
　　“嗯，遇到这种情况还是要报一下警的，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警察很快就赶到“现场”做完了笔录。
　　送走了警察。
　　“这门勉强还能关上，我明天帮你换个锁吧。林曦，你晚上去我那睡吧。”
　　“不要，坚决不去！”
　　“你待在这里，我很不放心。瞧你刚才哭成那怂样，你就不要跟我说，你一点都不害怕，鬼才会相信。现在你唯一能选择的最安全的地方——我宿舍。如果你非要睡在这里的话，那我晚上也睡在这里。你自己选吧。”
　　“你爱睡不睡。”
　　“你干嘛去？”
　　“洗澡啊，大佬。”
　　安冀一直在换台，电视机发出杂七杂八的声音。水流冲出淋浴头，我隔着两扇门都听得出安冀此时内心的无聊。
　　“林曦，你不会是溺水了吧，洗那么久！”果然无聊。
　　“再不说话，我就进去了。”
　　“要你管。”
　　“也只有我才懒得管你。”
　　我一手擦拭湿发，一手打开浴室门，眼前一个“庞然大物”砸向我。幸亏我机灵，来了个“一小跳”。可惜，“庞然大物”站稳了。
　　“以后不要随随便便靠在门上。”
　　“谁知道你会突然开门。”
　　“谁知道你会倚在门上。”
　　我进卧室吹头发，总感觉后脑勺有一双令人讨厌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不放。
　　“林曦，你怎么那么随便让异性进你卧室？”吹风机歇息。
　　“你又不是头一个，怕什么，再说，我也拦不住你，不是？”我故意“惹”火。
　　“我不是头一个，那谁是头一个？你的家人不算！”有点上火。
　　“哦。”梳理着发丝。
　　“哦什么哦。”安冀径直走到我的右手边“兴师问罪”。可“罪”没问，我便被野蛮的“怪力气”打横抱了起来，手上的数字吓得掉地板上了。
　　“你究竟想干嘛，放我下来。”
　　“我想‘干’你。”话音一落，安冀的耳根都快滴出“血”了。
　　“这么变态的吗？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说完，脸兀自涨红了。没经过大脑处理的话，真叫人觉得刺激和不知羞耻。
　　“由不得你，我就是这样的人，怎么样？害怕吗？”
　　“霸道总裁的小说看太多了吧！”一个吻落在我的额头。
　　“你再说，我亲的可就不是额头了。”吓得我赶忙用双手捂住他的嘴。现在我最想做的一件事，莫过于“掐死”他了。
　　随后，安冀像是日常丢垃圾似的，一个重力加速度，脸和四肢朝下，我在床上趴着。
　　“呐，你可是第一个进我卧室、第一个睡我床的女人，够意思吧。”
　　“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是个男的。”摔得一点都不疼的我翻身坐在床上。
　　“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别。安冀，你变了，你这样让我感到害怕。”气氛略显尴尬。
　　“我去洗澡了，晚上你睡沙发，我睡床，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不行，我睡床你睡沙发。你好意思，让女生睡沙发吗？”
　　“也不知道谁说自己是男的。行行行，都听你的。”
　　桌上躺着两部手机，诶，我的手机什么时候跑到安冀的房间。我不客气地拿起安冀的手机。锁屏的图片显然是经过处理，特意制成动漫效果的。图片上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穿着校服的女生的背影。怎么地有点眼熟啊，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不是我初中的校服吗？“不会是我吧？”喃喃自语。
　　“就是你啊，猪头。”安冀裸着上身，浴巾耷拉地挂在脖子上，一手拨弄着头发，到处甩水。
　　“快点穿上衣服。”
　　安冀全当耳旁风，直接坐在床沿。吓得我立马跳下床，光着脚丫站在一旁。
　　“紧张个什么，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这不是紧张，是害怕。”
　　“哦。”安冀蹲下身子，给我的脚丫套上拖鞋。“光脚会着凉的。”
　　“谢谢。”
　　“你睡吧，我出去了。”
　　“谢谢你，安冀。”
　　正往外走的安冀，背对着我，潇洒地挥了挥手，像是做了好事却不愿留名的“大侠”。温柔的安冀，真让我有些不习惯。
　　睡在安冀睡过的地方，我浑身不自在，加上今晚发生的事情，我注定彻夜难眠。安冀的再次出现，彻底搅乱了我的生物钟，觉睡得愈发少了。
　　辗转反侧。
　　“睡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床垫已掉进黑夜的静谧中。
　　“不是说好了，你睡沙发我睡床的吗？”
　　“我腿太长，躺着难受。”
　　“那我去睡沙发。”
　　刚要起身的我，被黑暗中伸出的一只大手捞了回来。
　　“别走。”接下来，我被动地裹成了一条巨型“蛋卷”。
　　“就这样抱着，说说话，其他的什么事都不做，好吗？”
　　我犹豫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是否会发生些什么。鬼使神差地，我点了头。
　　“谢谢你，林曦。”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安冀散发出来的温度。
　　“林曦，你知道吗？”
　　“嗯？”
　　“我以为当年我们肯定能一起上一中。到时候，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上高中之前，我妈管得严，跟个间谍似的，她认识学校里的很多老师，我只要一有情况，我妈就会知道。我当时天真地想，到了高中的寄宿生活，我妈就管不了我了。”
　　“你错了。你妈照样能把手伸到你的高中生活。说不定，她现在都知道你正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不，你错了。现在的我，身处别的城市，我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放弃’你的天真的小孩了，我妈不会再管我了，也管不了我了。”
　　“是吗？”
　　“是。”斩钉截铁。
　　“一直以来，我不知道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在强迫你，但直觉告诉我，你是喜欢我的。在不相见的几年里，我试着习惯没有你的生活。直到这次搬宿舍，意外地听到你的名字。世界那么大，我不知道我前世是积了多少德，能再次遇见你，真不容易，连上苍都不愿意让我们真的错过。这一次，我不会放手的。”
　　安冀说话的气息，“扎”得我后脖颈有些难受。
　　“我想转过来。”
　　“我喜欢你，林曦。”
　　我不由自主地对准安冀的唇，轻轻一点，又缩了回来，“我知道。”
　　安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这一次，我终于闭上了眼享受安冀唇间的温柔。
　　“答应我，先做我女朋友，后做我老婆？”
　　“不要。当老婆关乎到一辈子的事情，这妖看你的表现了。安冀，你不觉得我们的相处模式很怪异吗？我们一见面说话就要‘掐架’？”
　　“可是，我们不都是很享受这种状态吗？”
　　“可是，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其中的一个人累了，不想‘吵’了，那我们还会一如既往地喜欢着对方吗？”
　　“哪来的那么多‘可是’，也许，现在的我们还没有爱对方爱到骨子里头，但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磨平这些年不相见带来的陌生感，就会完成这种转化，因为我们的喜欢是不由自主的。我们都给自己一点时间吧，从今天晚上开始，把对方融进骨头。”
　　“嗯。”这一次，我不想背叛我内心深处的想法，曾经朝思暮想的他现在这么温柔滴抱着我，我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
　　安冀安分守己地抱着“蛋卷”睡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