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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大暑(4) 闲人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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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珏因为周雲雲赶水烟洛出去,瞪了她一眼,削了苹果给宋宁之,又赶上宋宁之拍的心脏片子出来了,只好去了科室拿给医生看。
周雲雲抱着手机刷了一会,觉得无聊,问宋宁之:“你能走了吗?”
宋宁之有点疑惑:“能走啊,你就问这个,把水烟洛赶出去,不是要问我话吗?”
周雲雲翻个白眼:“看看你那傻样,有什么好问的。”
两个人一人抱一个手机,玩的热火朝天。
宋宁之开了游戏,组了队,手指飞快划着屏幕,渐渐兴奋起来,眼里冒着光,嘴里也喊了起来,声音响亮,语气激动。
“吵死了。”周雲雲听得脑子疼,随手抓起旁边空床上的枕头砸过去,正好砸到宋宁之手上,然后屏幕上的小人就被杀了。
宋宁之眼里冒着绿光,恶狠狠地盯着周雲雲,骂道:“你干什么。”满脸的怒气,眼神阴鸷。
周雲雲不理,坐在空着的病床上,甩过一记眼刀,抱着手机头都不抬一下,道:“再吵就滚出去。”
宋宁之咬牙:“没记错的话我是病人吧。”
周雲雲道:“对,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弱成那个样子了,还学人家撩妹,是嫌命太长吧。”
宋宁之无奈,轻轻道:“其实我跟她也不太熟,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来找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橙橙的突然到来,宋宁之是措手不及,无可奈何。
“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没那个闲心听这些八卦。水烟洛呢,虽说我认识她不久,但看着人还不错,你自己掂量着。”周雲雲依然翻着手机上购物APP,看着一只号称南红玛瑙的手串,津津有味的翻着各种买家秀。
宋宁之略低下头,睫毛弯弯,缓缓道:“烟洛是个好孩子,就是有些缺心眼,还希望你能多多关照一下。”
“打住,我连自己都管不好。”周雲雲迅速拒绝,仍翻着手机看着,语气懒洋洋的。
宋宁之有些烦躁,放下手机,拿了颗荔枝剥了,送到嘴里,道:“韩橙橙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周雲雲依然不理他,闲闲说道:“没说什么,就是说车快开了,要先走了,买了海鲜粥叫我带给你。”到这里稍微顿顿,取了个巧克力拆了包装,喂到嘴里,继续说,“反正我看她表情挺轻松的,人也活泛的很,估计是想开了吧。”
宋宁之轻轻道:“其实我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以前也没说过几句话,可能……”
“都说了别跟我说,我对你的烂事不感兴趣。”周雲雲迅速打断宋宁之的话,一点一点咬着巧克力,眼睛一直长在手机上。
宋宁之无法,翻了手机继续打游戏。
周生珏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周雲雲和宋宁之一人抱一个手机,各自笑着,全然不交流,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窗帘是活的,随风轻轻舞动。
周生珏问道:“水烟洛还没吗?”
周雲雲抬头,看见周生珏来了,道:“没呢,我们什么时候走?”
周生珏对宋宁之说:“医生交代运动别太剧烈,感觉不舒服了就吃药,平时多注意点。”
宋宁之点头,推开小桌板,下了床。周生珏拿着手机给烟洛打电话,却听见烟洛的手机在病房里想起。周雲雲看着烟洛搁在一堆东西下的小包,心里暗骂。
宋家的司机在宋晓晗和宋浩之走的时候去送他们了,周家的司机有事也不在,众人只能打车回去。但这时候,水烟洛却找不到了。
周生珏本想一个人去找,周雲雲觉得自己赶了烟洛出去,不找不好意思,所以表示一起去,宋宁之不想一个人待着,索性把没有吃完的零食水果送给一个楼道里碰见的小孩子,三人一起出了医院。
然后,看见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水烟洛和一个带着墨镜的算命先生坐在地上说着什么。
水烟洛抬眼看看水果摊,推推算命的,道:“去买个西瓜。”
算命的抱着黑布包,坚决地道:“我没钱。”
水烟洛拿着盲杖点点地:“你去不去。”
算命的快哭了:“大姐,我今天一分钱都没赚到,好好的算个命,就这样被你你敲诈了三听可乐,两个麦旋风,还蹲在大街上吃了一碗馄饨。求求你放过我吧。”
烟洛不理:“你不也吃了我的烤鸡吗,一大小伙子叽叽歪歪的像什么样,赶紧去。”
算命的瞥见有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走过来,急忙说道:“等等,来生意了。”说完略整整黑褂子,摸着手里的串珠,念道:“大缘似法,百水归一,素昧平生,一结前尘。”
三人停驻,一男子笑了,看看算命的一身黑长褂,墨镜遮了眼睛,细梁高挺,薄唇绯色,问道:“大师所言深奥,不知何意。”
水烟洛解释道:“意思就是,客官,算个命呗。”
周生珏笑了,眼睛里浸了星子,清浅透亮,道:“烟洛,你在这里闹什么。”
周雲雲倒是很有兴趣,看着算命的说:“你会算命,会算什么,姻缘吗?”
算命的倒也识趣,索性说道:“原来三位与故友相识,在下也就直言了,三位面相皆不似凡人,举手投足间更是气宇轩昂,命格极佳,想来姻缘自是那山桃树上新开的花儿,满眼皆是灿烂。红粉世界,只需持心自守,自有一番妙缘。”
烟洛道:“兄弟,掉人设了,瞎子算命,哪看的见什么面相,你擅长的是摸骨。”说完对宋宁之道:“来来,叫大师好好摸摸,你这命里到底沾了什么,也好找个消解的法子。”说完拉着宋宁之的手,撸起袖子,露出手腕,递向算命的。
宋宁之不肯,挣扎着往回拉胳膊。
周雲雲也笑了,抓着宋宁之笑道:“这个人倒是真和你有缘,只是桃花太繁,未免失了寸心,来来不要害羞,让大师好好看看。”说完和水烟洛使了劲拉着宋宁之的手臂,伸到算命的跟前。
那算命的无法,被烟洛抓着搭上了宋宁之的手腕。宋宁之咬牙切齿,瞪着算命的。算命的被他瞪的心虚,索性偏过头去:“我是瞎子,我看不见。”
宋宁之心里暗骂,脸皮厚真是什么都不怕,把最后一丝希望投向周生珏,眼里满是兄弟情义。周生珏看着他灼灼的目光,淡定的转移头去,拿着算命的摆在身旁的一本相面书看了起来。
算命的轻轻搭到宋宁之的手腕上,挨着喷火的眼神攻势和笑嘻嘻的暗示压力,半晌,手指移动,竟摸起宋宁之的手来。嗯,骨节分明,骨肉匀称,白皙修长,很好看。
宋宁之感觉到摸摸索索的手指,心里怒火烧起,登时横眉怒目,臭了一张脸,骂道:“草。”瞬间抽回了手,厌恶地看着算命的,甩手就走。
水烟洛一看情况不对,玩过火了,赶紧起身跑过去跟宋宁之道歉。宋宁之甩开水烟洛拉他的手,黑着脸继续往前走。水烟洛急切,一把抱住宋宁之的胳膊拽到怀里,低声下气地说个不停,脸上一会儿哀求,一会儿撒娇,一个劲儿的扮可怜,翻出一箩筐的好话连轴说个不停,什么你不仅长的好看,心胸更是比自己开阔到不知什么地方了,磨了半天的嘴皮子,宋宁之总算是收起那张挎着的黑脸,重新笑了起来。
周雲雲看得一愣一愣的,水烟洛脸皮厚自己是知道的,敢情是这么练出来的。再看看宋宁之被她哄的昏头转向的样子,越发觉得这两个人很有故事。
周生珏看着水烟洛哄着生气的宋宁之,眼里笑笑,想起烟洛在宋宁之晕过去时的反常表现,觉得或许自己该问问宋宁之。
算命的看那两人在自己眼前闹着,撇撇嘴,心想这是什么事,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走。
烟洛一眼看见算命的要走,连声喊道:“站住,那个谁,你把东西放下,去哪呢你。”
算命的道:“姑奶奶,惹不起,我总躲的起吧。今天算我倒霉,惹了您这尊大佛,下次看见您我就躲得远远的,您就放过我吧。”
烟洛拿了盲杖在地上一杵,翻个白眼,疾言厉色道:“不是说跟把脉差不多吗,谁让你摸手的。”
算命的欲哭无泪,道:“我也说了差不多啊。”
烟洛道:“去买个西瓜,快点。”
算命的真的气哭了,道:“我真的没钱买辅导书了,放过我吧。”
宋宁之道:“看着你脚上的鞋,应该不是买不起书的人吧。”
算命的看着宋宁之冷冷的眼神,把自己穿着限量版球鞋的脚往里收收,心里暗骂,真是一对儿坏秧,又看看在旁边看戏的小姑娘,心里又骂,最后只好把眼神投向那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周生珏了。
周生珏笑道:“好了,别闹了,我们该走了。”又转身对算命的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家里妹妹乱跑,弄出这么个事来,实在抱歉。”又对烟洛道,“过来道歉。”
烟洛咕哝,看了周生珏严肃的表情,低头对算命的道:“对不起……”又一停顿,道,“大师,你叫什么?”
算命的摆摆手,拿过盲杖,道:“不敢当,不敢当,名字就是个俗号而已,不值一提,大师是万万不敢当的。”
水烟洛笑笑:“那成,那就盼着山水有相逢,日后再见。”
算命的忙说:“不见不见。”拾掇了东西,背着布包,很快溜了。
周雲雲噗嗤一声笑了:“烟洛,你都做了什么,把这么一个俊俏的小哥哥折磨成这样。”
烟洛瞪了周雲雲,气冲冲地说:“那是谁把我赶出来,叫我折磨人的。”
周雲雲笑了,拉着烟洛扯了一些话,慢慢逗的烟洛眉开眼笑,两人热切地讨论起来。
四人打了车去宋家,路上烟洛讲了自己无聊拿鸡翅逗狗被鄙视的事情,乐得周雲雲笑疼了肚子,周生珏也笑得露出酒窝,温文尔雅,宋宁之眼里加了黑色,一双眸子莹润纯良。
车里笑声不断,渐渐飞过车水马龙的城市,飞进郁郁葱葱的近郊,随着不知谁放的风筝,一路飞向瓦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