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夏至（1） “神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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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之语气暧/昧而轻浮，暖暖的气息里带着海水的咸甜味儿，烧红了烟洛的耳朵尖。烟洛心里惴惴地，有种怪怪的感觉，慌慌张张地退后两步，宋宁之却偏偏上前拉住她的手，继续走。
一路再无人说话，烟洛吸口气，闭着眼睛静静心，慌乱的感觉平静下来后，轻轻问道：“你和周生珏说了什么？”
宋宁之没有说话，拉着烟洛出了客栈，钻进一条青石板的巷子，穿过各种摆摊的小贩，走到一颗巨大的茶树下，有一扇黄褐色的大门紧紧闭着，敲敲门，昨天那个叫赵倩倩的文秀姑娘出来了。
这座宅子，在外面看着很是拥挤，进到里头一看，霍，空间大着呢。东墙角根搁着好些瓦罐，大大小小，青青灰灰的，约莫十几个，北墙边爬着一架子的葡萄，满眼望去，都是绿叶，但是颜色有深有浅，细细瞧了，能看见一些小小的圆点藏在叶子后，那些就是刚刚长出来的小葡萄了，葡萄架边上是个倘口大水缸，里面游了一缸金鱼。善做扎染的陈大师正坐在窗外的椅子上喝茶。
烟洛和宋宁之跟陈大师问过好后，也坐了下来，嗯，开始品茶。
陈大师仙风道骨，慈眉善目，平素里最喜欢喝茶，此时新煮的茶水沸了好久。大师亲自执了壶，缓缓的热气腾起，茶汤澄碧，盛在青绿的瓷杯里，甚是好看。
只是茶味极酽，只喝了小小一口，烟洛的眉眼就全都皱在一起，这么苦的茶，不知道这些高人们都在喝什么。
宋宁之看着烟洛神色痛苦，眼角眉梢的笑意全显了出来。
陈大师微微一笑，对赵倩倩说道：“去把昨儿个人家拿来的糕点取出来。”
赵倩倩起身，进了屋子，果然捧出一盘极为精致的糕点，雪白雪白的，闻着极是香甜。
陈大师道：“这是人家自己家里做的应时糕点，叫我尝个鲜，我吃着味道有些甜，也就放下了，可巧，你们这些孩子分着吃了吧。”
水烟洛看着这糕点，早已垂涎欲滴，故而取了一块，放到嘴里，只觉得入口极为细腻，清清甜甜的口味好吃极了，也不知用了什么食材，吃下一个，只觉得舒爽。
宋宁之也吃了一个，赵倩倩倒是推说近几日胃不舒服，不到饭点，不敢吃东西。
烟洛吃的十分香甜，陈大师也不再给烟洛添茶，只是一边笑着看她吃，一边和宋宁之、赵倩倩聊着天。
烟洛看着三人谈笑风生，意态风流，自己却捧着糕点吃个不停，心想，果然把我当小孩子，悄悄放下糕点，抹去嘴角的糕点屑，也一本正经地坐好。
陈大师看烟洛不吃了，问道：“是不合胃口吗？要不买些你爱吃的？”
烟洛摇摇头：“我是吃撑了。”
赵倩倩微微一笑，秀气的脸庞如新上了色的水彩，鲜活生动，对着陈大师说道：“水小姐吃糕时，满脸幸福，让看的人特别开心，估计厨师最喜欢的就是水小姐这样的人了。”
陈大师笑笑，仍是眉眼和善。
宋宁之也瞟了烟洛一眼，嘴角含着笑，悄悄说了声：“吃货。”
烟洛偏偏听见了，狠狠瞪了宋宁之一眼。
赵倩倩看见二人动作，眼神略略一暗，很快又恢复了神采。
烟洛有心跟陈大师聊会天，遂问道：“这个院子看着是朴素舒服的，大师常住在这吗？”
陈大师道：“这几年是住这里。”看着烟洛瞅着屋子的好奇样，又道，“本来是没有让客人一直待在院子里的道理，但今早倩倩不小心打碎了客厅的一瓶香水，弄得满屋子都是味儿，只好让你们委屈在这了。”
宋宁之笑笑，眸光一闪，像是深山里的星子，神秘美丽，嘴上却说：“院子里挺好的。”
赵倩倩微微低低头，耳朵有些红。
水烟洛看陈大师眉眼和善，虽在说赵倩倩，但脸上的慈爱一点也不少，心里有点羡慕，抱着胳膊趴到桌上，下巴垫着手背，小声嘀咕个不停。
宋宁之拍拍烟洛的背，烟洛起身坐直，鼓鼓嘴巴，皱着眉头看看赵倩倩，又看看陈大师，声音了带了几许委屈，道：“昨儿个我就有些嫉妒，大师只给宋宁之做裙子，我却只能听听声，连料子是啥样的都不知道。”
陈大师笑了：“你是为了这个？那也没什么，喜欢的话自然可以送你。想要什么样式也可以自己画下来，我试着做做看。”
宋宁之却放声笑起来，指着烟洛道：“你忘了上次那条裙子……”，话到一般，被烟洛凶残的表情吓住，不再言语。
水烟洛两个眼珠子瞪的极大，恶狠狠的神色像极了豺狼，鼻孔微微颤动，脸上写满了愤怒。
宋宁之知道烟洛生气了，悄悄敛了神色，轻轻摇摇她的手，烟洛只气了一小会儿，神色平静下来，眉眼恢复正常，笑道：“大师不必管我，我这个人从来跟裙子无缘，况且我是习武之人，穿裙子也多有不便。”
“习武之人？”赵倩倩有些好奇，圆圆的眼镜下，眼波潋滟。
烟洛还未开口，宋宁之却又笑了，亮晃晃的眼睛里笑意满满：“什么习武之人，三天两头的瞎跑乱跳，这就叫习武之人？你真是脸皮厚啊。”
烟洛踹了宋宁之一脚，眼里怒火重燃，轻抬下巴，用骄傲的语气说道：“本人七岁习武，练得是家传的功夫，虽说现在还没能扬名四海，”说到这里，又用鄙视的目光看看宋宁之，鼻中微微一哼，继续到，“但也是强过某些人，想当年本人叱咤风云的时候，那也是学校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众人捧腹大笑。
烟洛倒也笑了，笑着笑着，觉得有些害羞，就不再好意思笑，摸了块糕点继续吃。
赵倩倩听得有些兴趣，眼里有些玩味，问道：“水姑娘家里是习武的？不知道有哪些舒筋活血的简单动作，适合我这样整天呆坐的人。”
烟洛愣了愣，吞吞吐吐地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了，就是我爸爸教过我几手防身的拳法，我也没怎么会，反正就是跟人打架的时候，先下手为强就是了，当然，江湖规矩，打人不打脸。”
宋宁之早就笑得抽气喘了，赵倩倩也捂着嘴巴笑，陈大师差点喷出茶来。
烟洛有些尴尬，低头轻轻嗓子，忍着脸上的羞色，道：“倩倩姐有时间一起出去玩吗？我大概明天要走了，一起出去逛逛？”
赵倩倩没有说什么，宋宁之倒是面含笑意，温柔的眼神一直看着赵倩倩，目光柔和，他这样看着你的时候，薄春的阳光变得有些烫人，空气里的小颗粒跳起舞来，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剩那张温和美丽的脸庞，醉人心魄。
陈大师轻轻一咳。
赵倩倩心惊，终于回神，抿抿嘴角，看着宋宁之的眼神执拗而生冷，缓缓道：“不了，我想起还有很多资料需要整理，先走了。”说完，跟陈大师匆匆告别，转身离开。
宋宁之有些愕然，但不好说什么，略微低下头，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秋千架上两只灰扑扑的鸟儿。
烟洛看着宋宁之一言不发，觉得自己闯祸了，却不知道如何弥补，只能悄悄缩在一个小角，减少存在感。
陈大师却不以为然，笑着说道：“我这个徒弟，总是毛手毛脚，早上打了香水，现在又忙里忙慌的不知又忘了什么。”
宋宁之收回目光，浅浅一笑，道：“能得大师赏识，这位姐姐定然能力超群。”
陈大师笑笑：“我从前也挑了好些人，最后就只收了这么一个弟子，小姑娘能吃苦，性子又坚韧，很多事上都比我厉害，就是太年轻，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总是有限。我呀，就盼她将来找个好人家，也算是师徒一场，都高高兴兴地过了些时日。”
烟洛听的云里雾里，完全不懂陈大师在说什么，一脸茫然。
宋宁之却皱紧眉头，眼角微微下垂，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好一会儿，忽又抬起头来很放松地一笑，对陈大师说：“大师说的极是，倩倩姐秀外慧中，一般的人，绝配不上她。”
陈大师看水烟洛一脸的茫然，轻轻笑道：“水姑娘倒是一副好性子，娴娴静静地坐在这里，只是看着就让人舒心。”
宋宁之低头看着烟洛，看见她脸蛋红扑扑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珠子迷茫地看着自己，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心里轻轻一叹，伸手摸摸她的头。
陈大师新煮了茶，看着沸起的茶水，正要斟时，宋宁之道：“今日多谢了大师的好茶，只是我们这样的俗人，白白糟蹋了好东西。叨扰半日，也该告辞了。”说完起身，微微一笑，拉着烟洛就走。
烟洛连忙起身，咽下嘴里的点心，瞄了宋宁之一眼，什么也没看出来，看着这人要走了，赶紧跟陈大师道别，急匆匆的跟上宋宁之的脚步，离了这个院子。
陈大师静静地饮完一杯新沏的碧螺春，这种茶，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看沸水中舒展的茶叶沉沉浮浮，就是一景。
宋家的这个孩子，性子沉稳，聪慧过人，更难得的是，知道分寸，可惜一个男孩子，生了那样一张脸，清俊得过于恣肆，眼眸里的星海拥着笑意，太容易让年轻女孩子沉醉了。
倩倩生来文秀内敛，也是见过很多干净好看的男孩子，总是淡淡相交，也不见有什么意思，可是今天，看着宋宁之的时候，眸光烁亮，分明是心动了。
陈大师也曾年轻过，并不是反对徒儿陷入爱情，只是宋家这谭水，外面看着，静水流深，水面的花花草草也是悠闲美好的样子，其实里边的水快死了，水里养的鱼呀，花呀，苦苦挣扎，谁也听不见。
倩倩的未来，无论怎么走，都不会和宋宁之有一点关系，做师父的，宁可狠心就这样掐了孩子的心苗，也不愿看她将来只收获一身伤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夏至（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