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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吃屎天涯,何分贵贱 阿浪忙从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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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浪忙从金袋里摸出个黑金币出来。
那少年倒是抬头看了无花一眼,浑自不理,继续扒拉着炖凤鸡,——也没鸡腿了,只好夹了块鸡脯肉。
无花见他抬头,一乐,笑道:“看到了吧,不是聋子,是个傻子。给他钱都不要。”
少年旁猎人模样的人道:“小儿幼时多病,确是耳聋,也不太会说话。他名就叫玲珑。”
“啊?真聋?还叫玲珑?”无花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腿。
阿浪手里捏着黑金币,眼望骚叔,还是不敢开口。
骚知他意,道:“给他。不就一个黑金币么,你见你无花小爷什么时候说话算过数?”
猎人老爹接过阿浪送来的黑金币,不知所措,只得连连点头道谢。
无花不服气,眼珠子在酒馆里一阵瞻巡,见角落里的青年桌上有把短刀,指刀问道:“那把刀,你知道的一半是什么?”
说书人一乐,道:“那把刀我不止知一半。此刀名曰斩鬼,长九寸九,重三斤六,其色暗红,其锋顽钝;铸刀人叫夏十八,已死多年。”
“咦?”无花见那青年向他点了点头,不禁惊奇万分。
看眼的一干人也都愣住了,这哪是“知一半”?这人是活神仙?
无花不信,道:“这怎么可能?看一眼你就全知道了?你会读心术?那小破刀能有三斤六两?我不信。”说着要起身前去验实。
说书人一摆手道:“不用看了,错不了。那我徒弟。”
众人听了一呆,继而是哄堂大笑。
无花看着两人,哭笑不得,“你们俩是一伙的咋不坐一块儿?这不是成心坑人么?”
众人哄笑间,酒馆里进来一鼠须老者,老人布衣髻发,胡子稀疏,是个再平凡不过的老头。
他进来后要了壶酒,在门边挑一靠窗处坐了下来,自顾斟酌。
无花待屋里安静下来,指那者道:“那,他呢,你知道多少?”
说书人看了老者半响,摇摇头道:“他是另一半。”
无花一拍手道:“我就说嘛,你个老东西装神弄鬼的,胡吹大气,能知道个屁,还‘知一半’!说吧,你到底是谁!”
说书人哈哈一笑,道:“真是瞒不过小英雄的慧眼。我就是花武金。”
众人听说他就是黄金国花家大爷花武金,眼都直了。葵花庄的大老板?跑这来说书?这闹的是哪一出?
花武金看了眼酒馆里的人,对无花道:“走,小英雄后院坐地去,我和你爹算是旧交,今日好生聚聚。”说完,拿起搭袋,自顾向一边侧门走去,他那徒弟也起身跟随。
无花看了看骚叔,想了一会,吩咐阿浪去照看着收税,也和骚跟着花梓仁来到后院。
后院颇大,迎面正房五间,红瓦青墙,窗纱明透;两侧一溜偏厦,厦前几株桃梨树,树下围圃里娇花簇簇。
骚和两人正待走向正厅,却被花梓仁拉住,带两人走向一侧圆拱边门。
过了拱门,一进侧院,顿觉清凉。两株古树,几围翠竹,半院瓜架,菜畦处处,中间一条青石小径,四处墙壁上藤萝攀爬。
院里三结青瓦房、两间厢房全罩在古树树阴之下,幽密、静寂,又充斥着绿意生机。
把两人领进正厅,花梓仁退了出来,回到酒馆。
酒馆里众人见走了正主,好戏收场,也没书可听,大都散了。猎人父子酒足饭饱,也起身结帐。猎人老爹现在心里可是高兴之极,今天皮货卖了好价钱不说,还白得一黑金币,等会儿是不是到那万花巷......结完帐,那少年玲珑拎起地上的绳包家拾,和老爹一前一后,离开酒馆。
靠窗的髻发老者喝了口酒,眼望猎人父子远去的身影,想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后院边门,又寻思了片刻后,扔下一个银币起身走了。
酒馆里一时清闲起来,只有两个贪杯的泼皮还在你一盅我一口地喝着。
看着桌上的玲珑盏,花梓仁脸上带笑,让人收了起来。
当他低头看向柜台上的帐本时,突然想起了那袋黑金。一抬头,记起金袋已被阿浪队长拿走!
“一整袋黑金哪!”花梓仁看了眼后院,心疼不已,“真是个小恶魔,谁见他谁吃亏!保准没好事!”
此时无花哪听得见他叨叨?
进了正厅,无花见厅里整洁清静,也无特殊之处。刚才他在院里已见花武金在侧屋内含笑相候,便和骚叔进了那屋。
那屋类似书房之处,却并无书案,杌几倒是不少,上面各摆有山水盆影,或层峦叠嶂,或洞幽瀑溅,宛然一处处玲珑奇境;墙上几处壁架,架上是些桩树盆影,或如虬龙飞云,或如华盖层迭,形貌不一,皆是枝干苍劲,生机盎然。
屋里地面全由乌木铺就,阳光透过树阴,自阔窗投入其上,斑驳晃动,有如水影。
花武金席地坐在窗前一黑桃木横几旁,手里盘着几块玉,面带着笑容。几上摆了盘时新瓜果,和一套喝茶的杯具。
他徒弟盘坐在他身后,短刀横放膝上,低头垂目,如老僧入定。
见无花二人进来,花武金起身相迎,携着无花的手臂,让他坐在自己身旁。
骚见他如此热情,不明其意,站立不动。
花武金向他道:“请随便坐,不讲虚礼。”
骚心中有疑,道:“王爷何等身份,我只是一介莽夫,岂敢再次。”
花武金微微一笑,自顾坐下,一手盘玉,一手指着矮几上的瓜果问道:“可曾吃得此果?”
骚见是盘寻常的新鲜桃梨,只是略微有些青涩罢了,便皱眉道:“市井上多的是,王爷这里的有何不同?”
无花也看不出有什么差别,疑惑地望向花武金。
花武金笑道:“只是新鲜,没什么不同。我这人与别人不一样,有人心往权势天下,有的喜欢美人娇花,有的贪那黄白之物......我只喜欢栽树种瓜。看着种子破土而出,日渐茁壮,结果成才,心中喜乐。盘中桃梨是刚才随手摘的。结这果子的桃梨树是我在前院亲手所栽,和果农一般,亦是粪尿相施,浇灌成材,结出此果。不过,果树吸收沃土肥水中的粪尿之力......”
说着,花武金拿起一个梨子,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咽下道:“这果子里也包含了树母所输送的粪尿养料的一部分,世上的果子大都如此,——吃这果子也可说是吃屎。”
无花听这话,心头一乐,从没人说过吃果子就是吃屎,这话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不由地拿起一桃反复把看,又想到这里面有那腌臜之物,一阵恶心,赶忙放下,再看向花武金的嘴,心里是佩服不已。
骚一愣,这都是什么话?按此一说,果腹之物哪样里没有那东西?
他问道:“王爷这话是何意?”
花武金又咬了口梨子,边嚼边摇头晃脑道:“我是说同是天涯吃屎人,相逢何必分贵贱。”
一句话说的无花是哈哈大笑,骚也是眉眼一乐,闷不住笑,上前坐了下来。
“想笑就笑,不用崩得那般辛苦。”花武金手里盘着玉,把头微微一偏,向他身后的徒弟说道。
那徒弟实在是闷不住了,耸着身子嘿嘿直笑。
“我徒弟岳云飞。”
无花看了他眼,点点头。他听花武金说话有趣,不由地心生好感,止住笑问道:“老头,你叫我来干嘛?你以前见过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