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沧歌》墨雪梅香

25、第十二章 心牵 萧枫玩弄着

　　萧枫玩弄着寂雨给的玉佩，不知不觉走到冥河边。
　　曾经她在这里和寂雨生离死别，曾经他们遇到岚渊，她还一脸戒备的看着他。现在，她刚接收了伊奴的记忆，无名的怨恨，久远的情殇。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许回忆起来令她更痛苦，跑去轮回了，也许她正躲在鬼界的某个角落哭泣。那么她呢？该走了吗！兴冲冲的跑到鬼界来，本以为对曲柯雪有什么帮助，谁知不但帮倒忙，还提起了她前尘的伤心事，自己也落得不开心。她也有些迷茫了！
　　姬竟然是幽澈，仙界的瑶姬，陷害伊奴的人。她既然喜欢辰霄，想借伊奴之手铲除娘亲，难道……
　　她不禁想到了在妖界偷袭娘亲的蒙面女子。难道那个人会是她吗？如果按这样推算，看中自己的人应该是辰霄。可是……幽澈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世界，又帮了她？如果她深爱着辰霄而得不到他，理应拿自己泄愤才对！为何她对自己如此平静？
　　萧枫似乎明白了一些，又有些糊涂了。
　　“呜……呜……”
　　谁？谁在哭泣！如果没错的话……她记的自己所到之处是不应该有鬼魂出现的。阎罗王应该下了禁令，是哪个连魂都不要的家伙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呜……呜……”
　　随着哭声走去，在不远处萧枫看到一名穿着素白麻衣的书生隐隐抽泣。她略显好奇的探去，悄悄走到他身边，弯下腰细看他的模样。书生相貌端庄，细致的面容干净无瑕，一双鹰眼黯淡忧郁，面色苍白显得有些虚弱不堪。整个看来倒也算得上是个美男子，只是阴柔的哭泣声与那张略显冷酷的面容大成反比，看着实在别扭。
　　显然这个酷书生没有发现萧枫的存在，依旧沉浸在自哀自怜中。萧枫娥眉挑动，有些纳闷的靠近他，索性蹲在他面前欣赏哭容。
　　哎……长得真不错！比紫静还要好看！可是和寂雨一比又差了几分，和迹空一比也少了些韵味。如果不是见过几名“绝世帅哥”，恐怕就他这副尊容足够让她芳心大乱。想到寂雨，墨涯，迹空，以及那个该死的辰霄，她觉得地球上的明星都应该去撞墙了！和这些人一比，他们全成了“青蛙恐龙”。
　　“你……你是谁？”
　　“什么？”听到有人说话，游魂中的萧枫定了定神，却发现他的脸和她只差几厘米的距离，吓得倒退几步，险些掉进冥河里。
　　“你……你干嘛！想吓死我吗！额，不对……你怎么不哭了？”刚才不是哭的挺带劲吗！
　　“唉……”见提起了伤心事，他又缩回身子雨带梨花的抽泣起来。
　　天呐！他是个大男人吧！怎么动不动就哭？萧枫无语的坐在地上，戳了戳他的腿问到：“我说……大哥，你怎么了……”
　　“唉……玉佩不可亲，徘徊烟波夕……”
　　“啊？大哥，你说什么，我不太懂喔！不过你用不着这样哭吧！人死万事休，有什么好放不开的？”看着书生小女儿家的哭法，萧枫感觉一滴大汗滑过脑后。不过也亏得他这一哭，倒把她所有烦心的事给哭没了。
　　“男人就不可以哭么？谁规定只有女子可以落泪！”书生抹尽眼泪，对着萧枫反问。
　　“是……没有。可你哭也没有用啊！难道你哭着伤心，阎王就让你返阳不成？”萧枫纳闷的看着他。
　　“唉，可是心中放不下啊！枉费我六世轮回，只求能陪在她身边……六世啊，为什么每一世都不在她身边？我并非每世为人，明明只想再见她一面，却阴阳相隔遥无期……唉……”他长吁短叹，瞥了萧枫一眼：“看你这样子也是新鬼吧！虽不知你为何而死，难道你前世没有过牵挂眷恋的人吗？”
　　“六世！”萧枫心中一惊，不自禁把他与伊奴联想在一起。伊奴不断轮回，不断受着情劫……
　　“那你大可在此等她，又何必哭呢？你又哀叹些什么！”萧枫很是不解。
　　“唉……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啊……”
　　“很长？那就算了！不用详细解说……简短点！”见书生长长叹息，正欲讲述那悠久漫长的回忆，萧枫不知觉的身子向后一倾，断然拒绝。她不要再听什么情深似海的浪漫故事了，她也没兴趣。伊奴的那段她还没消化呢！想想她的情绪都低落不少。
　　“你……”书生错愕地看着她，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清咳一声，含着那双忧郁的眸子字字道来：“在下沈溱，原本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八角荷叶精，而她是一个初入魔道的女妖，那个时侯，她总是梳着双垂环髻，穿着一身蓝衣裳，晃动着一条冰蓝缎带。她不是妖怪中最好看的女子，也不是最厉害的。她很调皮，很任性，就像一个大孩子，玩心很重，对什么都很好奇，永远停不下来。”沈溱慢慢的述说，眼中柔媚之情怎样也掩藏不住。仿佛在述说一个稀世珍宝，一个呵护在掌中的水晶玉器。
　　“那年我才三百岁，我在洛水湖边遇见她，她正翩翩起舞，就像花丛中蓝蝴蝶，美极了……”
　　看到沈溱一脸陶醉，萧枫不禁白了他一眼，不适宜的提醒：“说重点……”
　　沈溱埋怨地看了萧枫一眼，继续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她总是来去如风，无事时就会回到洛水湖畔以作弄我为乐。我只是一个道行浅薄的草精，在那里随便一个修道者都可以把我打回原形。我不敢四处乱跑，只能躲在洛水湖畔等她……”说到此处，他满脸全是伤感与不甘。
　　“那后来呢？你既然是草精，又怎么会随随便便的死？难道是有人要弄仙丹，把你杀了？”萧枫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高。书中不是常有修真者为了炼就一炉绝世丹药，跋山涉水寻灵草吗！几百年的草精珍不珍贵她不知道，但是都成精了！总会是好东西吧？
　　“唉……我是为她而死的……”他一声叹息，泪水娇柔欲滴：“虽不知她为何触怒了修道者，或者生为妖怪步入魔道本身就是一种错！可我确实听到他们喊她师叔祖……既是同门人，我却不懂他们为何拔剑厮杀。她明明难以控制魔气，却勉强自己不对他们下手，那些人却是毫不留情，我不敢上前制止，只能躲在深处默默祈祷。也不知是杀了他们，还是将那些人赶走，她走到洛水湖畔已是满身鲜血，却对我扯出一丝笑颜。或许正是她那一笑，让我付出所有，我将自己三百年道行全给了她，化作原形，将自己练成丹药……”
　　“什么！”萧枫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竟然将自己炼成丹药？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光是想想她就全身如万蚁噬咬，疼痛难耐。
　　“那……她吃掉……你了吗？”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却怎么也看不出他又如此大的决心。爱一个人，竟会做出如此举动！她仿佛脑袋缺氧一般，被震撼了！
　　“谁又知道呢！若她真服食了我，也不枉我白费一场，只是担心……唉……过往云烟，何必再提。只想知道她是否安好，是否还记的我这个懦弱的草精！”
　　“对了！我去帮你问问如何！”看沈溱皱眉不展，一副又要哭泣的样子，萧枫灵光一闪问到。
　　“你？你如何出得去？”
　　“哼！小瞧我了吧！我这样说自然是有办法啊！对了，你的心上人叫什么？能让你这般牵挂，肯定是个很好的妖怪吧！”她自身就是混血儿，又出生在地球上，对妖怪自然没有排斥感。听闻沈溱的痴情怨语，更是有些好奇。
　　“心……心上人？哪里……”虽说是魂魄，但他仍显出一副害羞的模样：“她……叫七夜……”
　　“原来叫七夜！”萧枫乐呵呵地戳了戳沈溱的腿符合着，未笑多久，她就感到不对，不由得大喊起来：“什么……叫七夜？居然是七夜！不是吧！”
　　不过……他的那个形容，确实是七夜没错！可是……但是……她欲哭无泪。
　　“你认识七夜？你……莫非以前是妖怪？还是……你是那个绿萝修道的门人！”沈溱一脸紧张的看着她，态度顿时大变。
　　“也不算吧！她还没见过我呢！按辈分算的话……应该是师叔！又或者是师姐？总之大概就是这样了！”萧枫回想那段记忆，懒懒地回复。
　　七夜，绿萝！看来真的是她了！
　　她只知道七夜入了魔道，可是……一旦想到沈溱的恋人居然是七夜，又有点头晕。
　　其实妖道入魔道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就像修真人成仙一样。可是为什么绿萝的人会追杀七夜呢！难道太明的死……不会，不会！虽然太明讨厌七夜，七夜也绝不可能杀了太明！那究竟……天啊！她不够聪慧！才想一点点事情就要昏过去了。
　　“姑娘，你……没事吧？”沈溱一脸古怪的看着萧枫，见她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看起来很是伤神，又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
　　“啊？没，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在意七夜的事情。总之你的事情交给我好了，正好我也想去混凌星一趟。你可是有什么话想说？我若是找到七夜，也好给你捎个话！如果可能的话，也许七夜能到鬼界来看你呢！”她猜测如果七夜没有死，现在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了吧？随便气气她肯定能把她找出来！就怕这时间太久，七夜都不记得沈书生了。
　　“你？你如何出得了这鬼界？刚才我就好奇，你居然会说着要离开……难道……你不是鬼？这下惨了！虽然溜进鬼界不算什么大事，一般阎罗王也不太管，可是最近似乎又出了什么乱子，其他的鬼都不敢到处跑，连常年幽怨的妇人都敛起哭声。”沈溱身子向后一倾，小心翼翼地对萧枫说。那样子活像偷情遇到了故人！
　　“笨书生，我什么时候说我是鬼了？哈哈哈……哈哈……你反应还真是迟钝，现在才想起来鬼界异常，哎哟，哈哈哈哈……”好久没有笑的这么痛快了！自从接触龙纹镜以来，笑容仿佛从她脸上抹去，总是愁容不展，阴霾密布。
　　“谢谢你，沈溱。无论如何，我也要帮你找到七夜，就算七夜转世了，我也想办法告诉你。如果你已经投胎了，我就跟阎罗支会一声，让他等你回到这里的时候告诉你。”她很感激沈溱，若不是他那笨头笨脑的样子，她会一直沉闷下去也不一定。
　　“你……”跟阎罗支会一声？她居然敢这么说阎罗，这么的大胆……难道？
　　“你是……就是你？莫非……”沈溱突然站起来，指着萧枫大叫。
　　她轻轻一笑，看沈溱的样子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自己也该走了。否则寂雨这呆子又该担心了吧！她起身正要走，沈溱却拉住了她的手。
　　“在下……敢问姑娘芳名！”
　　“萧……樱璃，我叫樱璃。”是啊！她已经不是那个萧枫了，她早应该撇弃这个无用的身份。现在的所有的事情又哪会是“萧枫”所能遇到的。
　　“樱璃吗？在下一定牢记。”沈溱幽幽地垂下睫毛，一副又要落泪的样子。
　　樱璃大叹一口气，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蛋道：“大哥……你好歹是个男人吧，不要总是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很别扭咧！这样很对不起你那双凌厉的鹰眼，我想……就是你这样七夜才老喜欢欺负你吧！”
　　“噗……我宁可她欺负我一辈子……”
　　他声音越说越小却依旧被樱璃给听到，她不可理解的大翻白眼，对沈溱一番作别，朝着原来的路返去。
　　沈溱双眸噙满泪水，朝樱璃离开的方向望去，长长叹息，又一次缩着身子哭起来。只听到声声“呜呜……呜……”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