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症向导的omega之旅》不群之鸷

5、第五章 皇室众

　　皇室众人站得整整齐齐，即便军队内部的阅兵，也代表着皇室的尊严。
　　随着阅兵开始，那种不适感越来越强。直到一架巨大机器的出现。那是一架格外简陋的机器，集中体现了技术的丑陋，乱七八糟的零件拼装在一起，上面巨大的蓝色天线装置正向外辐射电磁波，周遭围了许多低级的机甲，像是卫士一般保护着这台机器。
　　低级机甲的脑袋侧方也有一个小型的电磁波接受装置，仿佛那台机器的翻版。
　　“那是什么？”悄声问身前挺拔的男人。
　　虽然于礼不合，西泽尔还是低声解释道:“那是最近才研究出来的精神力加强装置，可以让精神力较低的士兵更好地驾驶低级的机甲。但是这种东西对于精神力比较高的人就没有用，甚至会产生有副作用，因为精神力较高的人除了驾驶机甲还必须分析眼前战况，做出合理的判断，这东西的原理就是让士兵极度专注于一件事情，心无旁骛，在通过放大装置加大精神力频率而已，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调频装置而已，如果拥有高阶精神力的人使用它，就会被迫集中精神，然后收到重创。所以我一般都不会...”
　　“对不起...我要去厕所。”没等西泽尔回答，洛鹤疏疾步离开观礼台，奔向厕所。捂着嘴角，对面看台响起一阵惊呼。
　　密闭空间让人感到安全。洛鹤疏扑到洗手台就开始狂吐，躁乱的精神力已经不受压制了，精神触手向四周散开，化为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机甲踩在地上的声音，地上橡胶被挤压的声音，驾驶员的心跳，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机甲中流淌的电流的刺啦刺啦声，还有皇帝对西泽尔的耳语，二皇子对属下的窃窃私语...各种各样无法描述的味道，女眷身上刺鼻的香水味，厕所洗涤剂的味道，机甲身上油漆的味道，还有某些人身上的体味...
　　久违的恐惧萦绕着洛鹤疏。他的哨兵症，还在！
　　以哨兵敏锐的五感去感受向导精神力可探查的广阔范围，对于谁都是无法忍耐的绝望。
　　汗似瀑布般地掉下，洛鹤疏仿佛被泡在水中洗过一次。青筋毕露的手臂，白皙而纤长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洗手池边缘，镜子中的人身着华丽服饰，精巧而秀气的脸庞，太阳穴上绷起血管，血腥的味道弥漫，在西泽尔眼中无比可爱的眼眸彻底暴露在灯下，狭长的凤眸一张一合，琉璃色眼珠中兽性愈发浓重。哨兵的直觉源自野兽，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制止狂化的哨兵。
　　就在洛鹤疏即将被嘴里的血腥味，厕所的臭味，和嘈杂的声音弄得彻底狂化时，一股熟悉的味道闯进他的感官。
　　朔风般的冷淡味道，和昨日的甜腻形成鲜明对比。晕倒的前一刻，洛鹤疏才知道原来昨日那甜腻的味道竟是自己的信息素...

　　那不应该是一双omega的眼睛!
　　在西泽尔记忆中，那双眼睛一直都带着怯弱，欣喜，羞怯的情绪，他时刻都低着头，躲避着别人的视线，从自己的角度只能看见微微翘起的眼角，带着一丝妩媚风情，但更多的是显而易见的乖觉。
　　可现在，他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见过这样的眼神。包含敌意，兽性，轻蔑，痛苦等复杂意味，那双狭长凤眸终于不再伪装，眼尾上翘的弧度像把钩子，凝聚着这人所有的风情，眼波流转间，摄人魂魄。
　　还没等西泽尔反应过来，那双眼睛的主人就直愣愣地扑进自己的怀里。滚烫的体温熄灭了他那丝绮思。
　　发烧了？

　　医疗舱的玻璃背后是一盏巨大的吊灯，经过水晶折射过的灯光十分刺眼，恍惚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对他进行了一次全脑扫描，发现在大脑中央有一块区域特别活跃，这可能和他的学者综合征有关，虽然他的自闭症已经有所好转，但是精神依旧不是很稳定，平时不要让他接触刺激性的事务...”
　　“好的，谢谢您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医生离开后，洛鹤疏睁开了双眼，脸色依旧惨白。完了，完蛋了!哨兵症就像个无处不在的魔鬼，就算是离开的原来的那个世界，它依然跟随着他，一步一步想要把他推进深渊...那一瞬间，所有色彩仿佛都从他的世界中消失，浓烈得仿佛最纯净黑夜的绝望像潮水般涌上来，就像是掉落大海的人一样，那种痛苦绝望，让他快要窒息...
　　撑起身子，洛鹤疏偏头看向西泽尔。这个耀眼男人曾今是他这短短几个月最亲密的人，也是他短暂生命中唯一的光...
　　还没等西泽尔开口，洛鹤疏就率先堵住他的话:“殿下，我突然晕倒一定给你造成很大困扰吧，您不用继续陪我了，您去做您自己该做的事情吧!我想自己休息一下...”
　　没有理会那双碧绿眼睛流露出的恳求意味，洛鹤疏转过头，不再看他。
　　直到看着那抹金色彻底离开这幢建筑后，眼中积蓄已久的泪水掉落在指尖。
　　抱住膝盖，洛鹤疏听着自己的心跳，眼泪将膝上的布料濡湿。他不是机器人，他也有心，即便是一遍遍骗着自己一切都是信息素的原因，一切都不是自己的本意，但是西泽尔对他的好，身为皇太子也愿意为他洗手做羹汤，生活方面处处细致入微的照料，明明欲望难耐也愿意尊重自己的样子，也让他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甜蜜。身为向导的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想过，西泽尔即便精神力不如他，他其实也愿意和他共享基因。甚至有时候，他都觉得其实这样的生活挺好，做着他的未婚妻，不用再管洛家的那些破事，或许某一天也会告诉他自己的真正来历...
　　可现在，他要时刻提防着自己不再犯病，远离强烈的信息素，以免精神力暴动让这个国家的王储直接变成傻瓜。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不能将这糟糕的基因继续延续下去...
　　别再去祸害别人了，洛鹤疏，你不配!你担不起这个责任，你注定只能孤独终老...一缕幽魂般地来，一缕幽魂般地去...别妄想了，放弃吧...
　　“啪！”清脆地耳光声响起。眼圈泛红的男人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巴掌。遍布血丝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别动心，别动心，那不是你该奢求的东西。
　　脱下白袍，穿好衣服，正当他准备离开医疗舱的时候，大门边传来一丝响动。
　　“谁”
　　“别伤害我，我是...不不不...我不是坏人...”穿着粉白色蓬蓬裙的小女孩从大门后面慢吞吞地挪出来。这孩子十分漂亮，淡褐色地齐膝长发，天使一般地柔和面孔，和西泽尔如出一辙地绿色眼睛，只是她的瞳色比西泽尔还要浅淡，是介乎碧绿和浅绿之间的一种颜色。
　　“您是...菲莉亚公主”
　　“你认识我？”小孩子很欣喜，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直接上前抓住洛鹤疏的袖子，意识道这样不是很礼貌后，羞怯地收回了手：“我听他们说，在这里可以看见我未来的大嫂。我就来了...你不喜欢我哥哥吗？”
　　看着那双神似西泽尔的眼睛，洛鹤疏说不出话来，只能摇摇头，苦笑一下转开话题：“我带你去找你父亲吧，公主殿下。”
　　“不要，我才不想去找父亲呢！二哥说，父亲只喜欢大哥，一点也不喜欢我们!”
　　洛鹤疏沉眸，笑着说：“怎么会呢？世界上不会有父亲不喜欢女儿的，你只要乖乖的，不要调皮，你的父亲就会喜欢你了。”
　　菲莉亚不置可否，但是还是让洛鹤疏抱着她去了宴会厅。
　　站在柱子旁边，洛鹤疏放下怀里的小姑娘，半倚在柱子
　　旁，洛鹤疏脸色灰白，刚刚的精神力暴动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大门开合之间，洛鹤疏瞟了一眼那个男人。他依旧那么温柔体贴，如同一位翩翩贵公子。周围围绕着各色如花蝴蝶般的贵妇小姐。就像那耀眼的火焰，他这样的飞蛾扑过去，不过就是寻死而已...
　　别奢望了，放别人一条生路吧!别做梦了，即便是他的心也在你身上，可是你对得起这份责任吗？对得起这个帝国所有人的期待吗？对得起皇室的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