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中少女》黄一鸣

39、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小a咨询李清华

　　“有时候，你真的错了，才知道错在那里。高考失败的我，在那时候，没有想得太远。没有人告诉我，高考分数不满意，七天会有翻盘的机会，可以根据自己的分数选择一个地域、学校和专业——但那时候，我没有长远的眼光以及对社会的判断。”

　　“如果当初我选择得当，在一个喜欢的城市、适合的专业里做一个优胜者，专业选择能领先热门行业2年，如今的我便有一个不同的人人生，但那时候的我，目光实在太短浅了，而且父母厌恶我，让我强烈地只想死去（那时候，我有种错觉，我是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如果我可以上大学，我会在陌生的环境做一个全新的自己，然后我会在大学发现，有人混游戏厅，有人混学生会，有人混企业实习，有人混自习室。我会努力，然后，因为价值观，我会管理时间，努力建立知识价框，积累人脉。在学校我会学找价值观相同的人，一起进步，互相成长。可那时候的我，逃之夭夭，只因父母一句，我们不会给你读书的，我第二天便离开了，如果我知道贷款，如果我因看到一本书，知道有其他路可以走，我现在的人生是不是会不一样？”

　　所以俄狄浦斯期也是一个见识的问题，这里可以看出见识比知识要重要的多得多，因为见识是人格的底子，而知识只不过是硬盘而已。（一个人能走多远的局限，往往来源于儿时父母对孩子是打压还是尊重。）

　　“可是如今的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人生，所以我只能扭曲着自己，但这个世界需要正常人，所以，我只能把疯狂隐藏，混迹在正常人中。”

　　“在很小的时候，我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可是偏偏看见身边所有的小孩都有大人保护，那时候的我心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怨恨，同时又害怕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那时候，我只是想活着活下去，想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其实，如果那时候，我有足够的坚强，即使没有大人，我也可以生存，即使乞讨。”

　　“但那时候，我被自己想象的孤独以及周围的声音影响了（那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好可怜，她怎样活下去？）。如果我可以建立一个了好的心态，或者因看书启发自己有正确的思维，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总会有解决的方法，积极解决困境，我是不是会有不同的人生？”

　　“但这一切没有如果，所以，我恨着这个世界，我恨不得所有人感受着痛苦，我恨你，恨你的虚假，自欺欺人，明明就跟我一样的命运，为什么假装爱着这个世界？相信希望。”

　　“心灵所受的创伤的确很痛苦，无数难过的时刻，都快支撑不住，我知道这些日子，我与你感同身受。但是你知道吗？你现在身体健康，思维敏捷，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有些人是多么渴望拥有，对他们而言甚至都是一种奢望。我爱着这个世界，是因为我爱着自己，我知道生命带给我的意义。”

　　“所以你的痛苦，我都明白，亲爱的，我相信不愿意爱自己子女的父母，可能也有自己无法磨灭的经历，他们无意识把伤痛带着子女。觉得只有事业才是最可靠的，只有事业才是付出便会有回报的，他们不相信任何亲密关系，只相信自己，所以，他们认为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为什么你不能？”

　　“有时候，现象的真实，只能用心才能看到，真相往往是残酷但又带着希望。”

　　“像你这样的孩子，觉得连父母关系都是可怕的，自然而然便觉得这个社会是可怕的，当承受不了，便想连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即使要伤害无辜的人也无所谓，因为你心中的仇恨已经无法控制了，只要让这个有一丝痛苦，你即使毁灭自己也是愿意的，因为你已经无法活下去。”

　　“聪明的仇恨人，会选择努力武装自己，让自己更优秀，到时，便可以让更多的人痛苦，或者失去生命。但是这样意义吗？来到这个世上，只感受过仇恨，没有爱，你不失落吗？”

　　“所以呢？”

　　“所以放下仇恨，我不是叫你忘记，只是暂时放下，感受一下与人亲近，长期地与人建立深刻的感情，感受与人春夏秋冬的滋味，深刻理解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与感情。”

　　“父母的感情的确是人生受伤最好的安慰，如果没有，自己做自己理想的父母，疼爱自己，保护自己，那样的感觉绝对不比父母之间的亲密差，虽然需要时间学习，但这一门技能能无时无刻地保护你，抵挡所有的风浪。”

　　“其实，李清华，我跟你说的这一切都是废话，童年得确让我很痛苦，可是，我根本不在乎。我们之间说得这么多，你没有发现真正的问题。”

　　真正的问题？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人，经常会有一种特质，想让人知道她曾受到的伤害，但又不想被人知道她曾经过往的奇怪性质。你知道为什么吗？例如我被性侵了，我真的十分痛苦，无时无刻的噩梦不断将我吞噬，可是像这样心理创伤早已将我扭曲，我害怕黑暗，但多年来，我强迫自己适应，我害怕自己病好了，因为周围的人都说这是一种严重的创伤，如果我这么轻易好了，我就要开始学会原谅，我不想原谅那些加害者，同时也不想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精分研究这类的很多，一个病人会不让自己病好了，因为病好了的那种舒服会让她有道德上堕落的感觉。生活中有这样的人，病好了就觉得自己堕落了。她就会想办法再次让自己很倒霉，从而显得自己在道德上很纯洁、很高尚。（其中某部分病人不让自己成就，这是其中因素之一。）

　　“后来，我学习了一种能力，无感，我没有办法体会任何感情，别人的善意或者恶意，我都是无法感受到了，我成为了怪物，一个不再正常的人。七岁的我，在书本上感受爱恨情仇，经过思考，我知道怎样推断别人的情感，速度反应自己态度，让别人喜欢我，我内心厌恶不堪，可我的脸色却笑脸如花。”

　　“李清华，我大脑已经无法运行了，世界已经开始崩溃了，在我即将28岁，我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其实我们二个，谁成为这本书的主角又有什么所谓？”

　　“你还记得你的梦想吗？”

　　“梦想？”

　　“我们七岁的梦想。”

　　“你选择遗忘，我选择记得。”

　　“那时候，因从书感受到快乐，第一次感受活在这世上的快乐，我们下定决心要写自己的书，让别人也能感受快乐，我们最初的梦想你已经不记得了，你学习心理学是为了解人性，从而更正确地描述人内心的复杂。”

　　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在人类宏大的历史和空间的范围里，都是微不足道的。但正是这些不计其数的微小的善的信念，使得人性的种子即使在最险恶的环境中，仍能够得以保存，经过时空的洗礼，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某个世界，放射出最耀眼的光辉。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本书，生活的磨难带给我们智慧，将智慧写成书，是我们从小的愿望，我们的生活经历相似，但做出的选择不一样，我尊重你，也理解你。我从有意识地活着已经20年了，这20年，我看过一万本书，2000部电影，生命的长度已经让我足够苍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