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在零度》秋水寒池

17、天生的医生 “他？他就

　　不知道为什么，J城最近肺结核病人突然增多，仅一上午科里就确诊了好几例，忙着给这些病人办转院的事不知不觉都快到2点了。
　　“小吴大夫，中午陪我吃麦当劳吧？”高洋拿着麦当劳的外卖走了进来。
　　“这么没营养的东西，我都戒了好多年了！”我小学初中的时候，疯狂的爱上麦当劳，结果把自己吃的胖胖的，现在虽然瘦了些，但是见到街上行走的骨感的美女还是羡慕的不行，远了不说，就说梁婷婷吧， 1米68的个子，1尺8的腰……
　　“只是刚刚经过，突然很想吃就买了。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们吃别的。”他很迁就的说道。
　　“呵呵，我开玩笑的。有汉堡吗？我要……”还没说完，高洋就递过来一个麦香鱼汉堡。“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种？”我开心的问道
　　“因为我爱吃，所以给你买了一样的。”他坏坏的笑道。
　　医生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外面那间是办公室，里面有个内间是值班医生休息的地方。于是我俩呆在内间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想想从前，郑泽是从来不会来医院找我的，哪怕是病了，他都不会来我们医院就诊，更别提和我一起在休息室吃饭了。
　　“同学们，”主任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今天我们讲一下临床常见的肺炎。”每周的这一天主任都会给科里实习的学生讲课，虽然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不过可以想象的到外面那些小同行们一定都像我实习时那样，一心记笔记，生怕走神被老师提问。
　　“主任，你给我们讲讲肺结核吧，最近好像肺结核病人很多。”一个学生向主任提议。
　　“恩？肺结核？”主任停顿了一下，“恩，好的，不过在我讲之前，我想先听听大家对肺结核的认识，大家在内科上一定都学过。你们有什么认识？”
　　“结核病是由结核杆菌引起的慢性传染病。”那个学生继续答道，一听就知道是个成绩优秀的学生，“肺结核起病缓，有低热、乏力、食欲不振、咳嗽和咯血，是通过呼吸道传播与传染的。”
　　“这位同学知识掌握的不错。在我们临床上，病人的痰中如果检查到结核菌基本就可以确诊了，通过X片可以确定病灶的部位、范围、性质，从而确定治疗方法。”主任语气平淡，没有做过多的讲述，并不像以前那样喜欢把他了解的知识的都灌输给大家。
　　“老师，肺结核会发展成肺癌吗？”另一个女生问道。
　　“肺结核不会变成肺癌的。”主任没有发话，有人早已抢答。
　　“不一定吧？”有人提出异议。外面争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迄今为止，临床研究表明肺结核与肺癌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必然联系。”主任发话，外面立刻安静了下来，“但肺结核对肺部造成的损害影响了机体的正常功能，所以，对肺癌的发生会有间接的促进作用。”听着主任的讲解，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的年代，“同学们，你们中也许有人将来会进入呼吸科，你们一定要记住，当面对一个高度怀疑的肺结核病人时，在检查结核菌的同时一定不要因为查到结核菌而忽视肺癌的可能性！”
　　“嘭！”外面传来杯子打翻的声音。
　　“主任，您不舒服？”。听有人这样问，我忙站起来要走出去。
　　“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个老朋友。”主任声音突然虚弱了很多。我隐约感到主任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立刻停住脚步，缩回正要推门的手。
　　“主任，您？”学生的求知欲总是最强的。
　　“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师弟。”我立在门口，大气不敢喘，“有一年他参加了支援偏远山区医疗队，在那里呆了2个月，可能因为太辛苦，回来后就发现感染了肺结核。我们都以为他仅仅是肺结核，连他自己也这样认为，所以就没太紧张，只是按部就班的当成肺结核来治疗。可是他并没有好转的迹象……我们就再检查……直到发现时，已经是肺癌晚期了……”主任断断续续的说完，我想我已经知道主任口中的师弟是谁了。
　　“那您师弟他？”
　　“40多岁，去世了，医生的黄金时期……”大家没有人接话，都只是静静的听着主任娓娓道来，“他带着满心的遗憾离开，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边的两个晚辈身上，谁知那两个孩子都没有继承他的遗志。”
　　“那两个人不喜欢学医吗？”那个可恶的学生，一遍又一遍的提及主任的伤心事，可不得不承认，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哎”主任叹道，“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儿子，对医学有着天生的才华，在J医学院念书，可是因为承受不住失去父亲的伤痛，就不再接触医学，天天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从不上课，浑浑噩噩的也不知怎么混到的本科文凭。”主任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另一个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一直喜欢看古医书医案，在学医方面很有悟性，也很有自己的想法，给病人开的药效果都很好，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硬是改了行，去学了别的。”能从主任的语气中听出惋惜的语气，不知他是惋惜第一个孩子的才华还是第二个孩子的悟性？
　　“主任，我觉得每个人都有选择和放弃的权利。”大家越聊越远，已经忘了这是肺结核的讲堂了。
　　“我没有说谁对谁错，是应该坚持还是放弃，只是每当想起师弟时，我就很自责。当初他的误诊我有很大责任，而他身边这两个人，我却也一个都没留住，于他，我很有愧。我感到很惋惜啊，同学们，他儿子那种天生的才华，无论谁见了，都不会忘记的。”
　　“别说了！”高洋飞快的推开门，冲了出去，痛苦的盯着主任，“别再说了。”
　　“高洋？”主任愣在那里，目光转向我，我在在门框处，尴尬的很。
　　高洋从实习医生中挤出一条通向办公室门口路，打开门刚要走，主任开口道，“高洋，有些事，不是不说就不存在的。”
　　高洋在原地停留了一秒，毅然离开。主任缓缓摇着头，踱步进入休息间，从里面紧紧的把门关上。
　　“刚刚那个人是谁啊？”周围的学生们在小声议论。
　　那人是谁啊？是啊，他是谁呢？……
　　“他？他就是那个有着天生当医生才华的人啊。”我盯着高洋离去的方向，缓缓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