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许一生》清甜红豆

38、第 38 章

　　三十八

　　【生日快乐，天宁。】

　　苏悦君还记得她的生日，让顾天宁感到诧异，而关于苏悦君的事，她已经记不清了。顾天宁心上的事太多太重，着实腾不出空间存放。

　　她这个初恋的待遇确实没排面，说她没心没肺倒是一点没错。

　　思考再三，顾天宁礼貌性的回复一句谢谢。

　　“生日快乐。”

　　听了一整天祝福语，顾天宁觉得这句格外动听，大概是因为赵洛颜的清澈细腻的声音特别能戳中她的神经，轻而易举地撩拨她的听觉。

　　把手机放好，顾天宁转回身去，蛋糕已经被撤到桌边，一只精致小巧的红盒子摆在她面前。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天天都能开心。”

　　顾天宁只粗略扫了一眼，便地将那只Cartier玫瑰金戒指放回去，淡淡道：“谢谢你，不过这不合适，你拿去……”

　　“这是对戒。”赵洛颜伸手向顾天宁展示，浅浅的笑着，“戒指里刻着你的名字，之前逛街的时候你的尺寸我记下了，你戴着一定合适。我妈妈也非常支持，她希望你会喜欢。”

　　顾天宁拿起那枚简约精巧的戒指，漂亮的花体字镌刻着名字的拼音。

　　她不知道能和赵洛颜相处多久，既没有底气也没有期待。虽然之前那次算是和平分手，顾天宁不希望将来分开时，因为这些而让她输了气势。

　　顾天宁骨子里不擅长亏欠别人，不管是金钱还是其他什么。

　　“这个……有些贵重，真的不合适。”

　　可一接触到赵洛颜那澄澈柔和，充满希冀的眼神，顾天宁拒绝的话就说的不利索。而且这么开心温馨的时刻，她又实在不想再做“没有情趣”的事。

　　“不贵重。”

　　“还是不行。”

　　“这个确实不算贵重。”赵洛颜索性强势地牵过顾天宁的手，将戒指缓缓套向右手无名指，轻笑道，“如果太贵重，等到了订婚和结婚那天，我都不知道该给你选什么。”

　　戒指套牢的那一刻，顾天宁不自觉松了口气。脑海里仿佛有两个人在发布不同的指令，让她无所适从，赵洛颜直截了当地替顾天宁做选择，反倒将她从左右都不是的境地里拉了出来。

　　顾天宁托着下巴，目光在赵洛颜和自己的戒指上来回打转，凉凉道：“用不着那么久，明年生日，你就不知道该选什么。”

　　……

　　进教室之前，顾天宁就把戒指取了下来，前后几个小时多出来的物件，光是想想那两个姑娘的反应，她就太阳穴直跳。

　　“蛋糕。”顾天宁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进去，落座后把切好的蛋糕分给两人。

　　王一可喜滋滋地接过：“生日快乐天宁，你的礼物我和聆聆都商量好了。”

　　“哦？是什么？”

　　“从现在到下月中，寝室的卫生不用你打扫，我俩承包。”

　　顾天宁噗嗤一笑：“好实用，我谢你们啊。”

　　“应该的。”姜聆揉了揉顾天宁的脑袋，“恭喜你和学弟成功跨越一百天这个大槛，你又长大一岁，该长长心了傻姑娘。”

　　竟然这么久了，她都没意识到。和她最初预想的三个月后的场景……差别很大。

　　这天，顾天宁在图书馆忙里偷闲地写文章。最近被专业材料挤压的大脑一片窒息，刘宇超平时看着挺和气的，工作起来严谨严肃得吓人，反复的修改讨论，她财务这边改动一处细节，供应链营销那边就得跟着作调整，压力特别大。

　　好不容易改完终稿递出去，顾天宁得以抽空喘息，清空混沌。再这样下去，大脑都被冗杂行业资料填满，压得颈椎都直不起来。

　　因为这样那样的琐事，她的文栏又是半个多月没更新。抖了抖长发，顾天宁打起精神先是把未回复的留言理了一遍，再把电脑里的存货一股脑丢上去，生活和爱好真是越来越难以平衡。

　　就剩下动漫还在坚持不懈地追着。

　　恍惚间有人轻拍了她的右肩，顾天宁扭头去看，那抹玫瑰金色一闪而过。

　　“你不是说今天不过来？”顾天宁诧异地看着坐在她左边的人。

　　赵洛颜道：“过来休息一会儿，到点了再去上课。”视线不经意扫过顾天宁的右手，蓦地停住，“你为什么不戴呢？”

　　心里咯噔一下，顾天宁把项链从领口里拿出来，说：“我怕麻烦。”

　　赵洛颜面色稍霁。

　　顾天宁忙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要戴？做事会不会不方便？”

　　赵洛颜轻笑道：“我也怕麻烦。”

　　懂了，中国语言真是博大精深。

　　赵洛颜看了眼电脑显示屏，目光像被定住一般，甚至还凑了过来。

　　顾天宁顺着他的视线，大惊失色。她自然而然地和赵洛颜聊了起来，全然忘了还开着文栏的界面。

　　右手按着鼠标就要奔向右上角的×，却被赵洛颜眼疾手快死死按住，靠近的时候顾天宁居然还能腾得出思维去想，对方身上幽淡清爽的香气好像是上次买的对香……

　　“原来后台界面长这样。”赵洛颜颇为好奇，由上至下浏览了一遍作者界面，淡淡地说。

　　“？？？”

　　“没什么好藏的。”赵洛颜语调随意的就像在聊天气，“我早就知道。”

　　“？？？”

　　赵洛颜轻轻捏着顾天宁的脸，低声道：“沈嘉羽追到邵尘，我也追到作者大人。”

　　噼里啪啦，顾天宁听到一阵五雷轰顶声，一下子就把她劈醒了。

　　把那个壕气读者的用户名换成赵洛颜的名字，回看那些评论和回复，顾天宁就恨不得把整篇文章给清空。

　　看着对面的人眼里的火苗越窜越高，赵洛颜急忙解释道：“我早就想说的，刚把微博的事告诉你，没想到你反应会那么大，把我吓坏了，后来就一直没敢说。”

　　连掉两次马甲，顾天宁咬牙切齿道：“那你现在怎么又敢说了？”

　　“被你惯的。”赵洛颜眨眨眼，“你现在不拒人千里，还会和我说笑，温暖又可爱。”

　　顾天宁瞪直了眼：“小朋友，你是有恃无恐吗？”

　　赵洛颜笑意渐深：“是。”

　　顾天宁：“……”

　　她妈妈说的对，男人啊，大多都是得寸进尺，打蛇上棍的。

　　***

　　今年的案例比赛一共9组队伍，不全是商学院的同学，社会学和法学都有人参加。围观群众比顾天宁想象的要多，她紧张得手心发凉。

　　上了大学她的瞩目恐惧症已经有所好转，参加比赛也是为了在毕业工作前尽量克服这个毛病。

　　他们组在今天之前已经排演过十来次，个人的甚至组员的部分都烂熟于心，可真到临场，顾天宁还是心率加速，大脑缺氧。

　　低声和组员打了个招呼，顾天宁走到阶梯教室外深呼吸调节心跳，望着室外大树发了几秒呆，又掏出手机，冷着脸把想喊又不能喊的鬼叫声一股脑宣泄到微博上。

　　长长吐了口气。

　　演示和答辩顺序通过抽签决定，他们是第三组出场。顾天宁放松了些，对容易紧张的人，靠前非第一的次序是最好的。

　　评委席上有顾天宁熟悉的专业课老师，她在台上演说时，目光几乎集中在这片区域，避免和陌生的视线交汇，紧张感得以缓解。

　　顾天宁的演示部分是整条决策链的起点，她仔细分析了行业近五年的市场增量，行业整体盈利模式和水平，公司运营、财务、竞争、盈利在整个行业中近五年的变动情况。他们和前两组的切入点不同，因此初步结论和分析建议也有很大差异。

　　尽管顾天宁尽力缓解紧张，也做了充足的应对准备，但演示是还是遗漏了几处细节，幸而接下来的学长不动声色的找补回去，顺畅的进入他的演示部分。

　　顾天宁向身边的学姐投去庆幸后怕的目光，对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回了一个温暖安心的微笑。

　　偌大的阶梯教室，开场之后已坐得满满当当。赵洛颜坐在后排边上，视线始终跟着顾天宁。一身正装优雅利落，声音不疾不徐，落落大方，自信满满地解释材料企业存在的问题。

　　赵洛颜垂眼瞥过手机显示屏，一分钟内连续发出的六条微博，一溜高亢的“啊啊啊”中夹杂着几个“紧张”，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人，侃侃而谈时却看不到什么紧张的痕迹。

　　光是想象顾天宁发这些微博时的样子，习惯性轻抿下唇不让紧张的情绪外泄，说不定还会闷着头来回踱步，赵洛颜唇角就止不住上扬的弧度。

　　只是站在她旁边的人……赵洛颜眼神沉了下去。

　　等待结果时，所有的队伍都紧张期待着，顾天宁此时倒无比平静，淡定自若地刷着微博段子换心情。

　　顾天宁掌握的两项技能，让她从来都能坦然的面对失败。一是在一切开始前做好最坏的准备，二是准确的自我认知和第六感。

　　他们组第一无望。四位会计系学姐的组合实在太出色，明显比别的组高了一个水准。

　　众望所归的，会计系团队获得第一名，代表学校参加全国范围内的比赛，他们组能得到第三名，已超出了顾天宁的预期，她很满意。

　　刘宇超却难免遗憾，眼眶泛红，这几个月最费心费力的就是他，看着刘宇超难受的表情，顾天宁有些微自责。

　　如果她能付出再多一些，再完美一些，是不是结果能更好。

　　学长狠狠拍了下刘宇超后背，笑声爽朗，用轻松的语气安慰他。无论怎样，一件大事算是画上句号，顾天宁转念一想没拿第一也挺好的，总算能歇一段时间。

　　四人互相给了一个温暖的拥抱，顾天宁感觉刘宇超环着她的手臂沉了些，眼神瞬间冷了下去，若无其事地叫着学姐的名字，推开身前的人。

　　“天宁。”

　　赵洛颜插在口袋里的拳紧了紧，挂着淡漠疏离的表情从阶梯教室上走下来。比赛结束现场还有不少人，讨论气氛依旧热烈。

　　“呃，你是？”

　　冲她旁边的学姐微微颔首，赵洛颜道：“我来接女朋友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