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尾声 来日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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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关系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陆一玖仍然住在胡一菲底下的房间。两道门隔着一段楼梯几步路，胡一菲上班前会先敲一敲那扇门，等陆一玖应一声，出来，再一起往电梯那边走。
有时候她们会去接彼此下班。其中一个人手里会拎着喝的，一杯递过去，两个人碰到指尖，胡一菲喜欢顺势捏一下，而陆一玖什么也不说。
那束洋桔梗被陆一玖养起来了。胡一菲去阳台看见花插在玻璃瓶里时愣了愣，对旁边走过来的人说最多一周就谢了。陆一玖嗯一声，说那就看一周。
一周后她过去，发现瓶子里换了几枝新的洋桔梗，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不是说一周？”
陆一玖似笑非笑地看向胡一菲，对方正若无其事地给她的阿博浇水。
“看你这么喜欢，万一真死了你哭怎么办。”胡一菲放下喷壶，转身勾过她的脖子，笑意盈盈的，“别到时候扑我怀里掉眼泪……”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画面，眼神竟然多了些可疑的期待，“……嗯，这样。对。”
陆一玖伸手轻轻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转身去客厅那边坐了，没再理她。
晚上她们偶尔出去散步，坐在楼下公园的长椅上，对着小区那一片绿化带。夜风凉凉的，混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
两个人就并排坐着，肩膀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有天胡一菲问："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多了解你一点。你就当我好奇心重好了，所以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幼稚的事情？"
陆一玖沉默一会，似乎在翻找记忆。过了好一阵子才开口，"我上三年级的时候，摸过邻居家一只兔子。"
“……我说特别幼稚。”胡一菲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我们对幼稚的理解是不是有偏差 。”
“没。”
接下来陆一玖坦坦荡荡地陈述了当时的场景，现在看来确实是有些许幼稚……也可能说是中二更准确。
……
——收回来的手仿佛还残留着兔毛的触感：软的、热的、毫无防备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干干净净。
陆一玖虚握了一下，年仅8岁的小屁孩找不到精确的形容词，只觉得有点空，是很奇怪的、说不清楚的一种空。
好像她刚刚碰到的那个东西跟她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她的手掌贴上去了，仅此而已，那团柔软的东西对谁都这样，对谁都温顺——陆一玖倏地生出一个很小的念头：无害的外表，是因为想要拥抱吗？
……可如果它对谁都这样，那还有什么特别的？
应该没了吧。
她转而联想到某个跟它截然相反且让她觉得非常酷的生物。两相对比下，不知怎的冒出一个问题：
“刺猬会渴望拥抱吗？”
胡一菲复述一遍，挑眉看向如今已经长大了的提问者。
公园的路灯在离她们稍微远几米的地方，昏黄的光晕从各种再次繁茂的枝干漏过来，在她身上裹上一小道边。
而陆一玖静静地看着她，笑了笑，没说会还是不会，很坏心眼地叫她自己猜，胡一菲一边给对方来了个钳制一边道你最近越来越讨人厌了，陆一玖被锁着手也不反抗，只垂着眼笑，说我错了师姐。
——师姐趁着夜色，在四下无人的公园凑过去给她一个吻。
上了楼唐悠悠在客厅喊吃饭，糖醋排骨炖了一锅，热气腾腾摆在桌上。陆一玖坐在胡一菲旁边，偶尔被吕子乔和陈美嘉两个人拌嘴逗到，关谷在旁边劝了劝，但由于过烂的语言系统反而在战火中添了把柴之后被唐悠悠闭麦，胡一菲抬一下眼皮，他们就讪笑着闭嘴了。
除了各自的碗筷，爱情公寓洗盘子属轮流制。
这天轮到胡一菲，陆一玖跟过来站在旁边帮忙。水声哗哗不停，背景音是客厅里几个人抢遥控器的动静，很吵。
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陆一玖忽然轻声开口，“师姐。”
“嗯？”
“我好幸福。”
在一个已经可以被称为寻常的夜晚，她说：师姐，我好幸福。
胡一菲忽然想起高中的一个暑假，那时候陆一玖还是她学妹，她们一起在图书馆学习。
胡一菲写题写得昏昏欲睡，低头从包里掏出两人来之前奶奶特地装的冰水，迷迷糊糊掀开眼皮，看见陆一玖坐在对面低头翻书，睫毛在灯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脑子不清醒地想：陆一玖，睫毛好长啊。
现在她醒着，周围也不像当初图书馆安静的氛围，但看着那双眼睛，看着这个人，胡一菲又仿佛回到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静谧里，心想，曾经在梦里绕来绕去却始终抓不住的悸动源头，此刻就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
水龙头被关上，她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玻璃制的东西碰出一点动静。
胡一菲转过身，声音被客厅还在吱哇乱叫的人盖得有些模糊。
“我也是，很幸福。”
穿堂风吹动窗帘边角。
陆一玖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虚虚搭上她的手背。
——刺猬会渴望拥抱吗。
身上长满刺的生物。
生来就吸引了陆一玖注意力的存在、对她而言比温顺的兔子更独特的存在。
会渴望拥抱吗？
这个问题，陆一玖想了很多年。从三年级想到初中、再到高中，想了很久，又较了劲，莫名其妙想得很认真，可始终没有得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她以为这个问题会一直悬在那里，像根够不着的线。直到那一天，阳光很好，她走在校园，刚结束一堂课，背包带子勒在肩上有点沉，转过拐角时突然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t，普通的校服外套，扎着马尾，外套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阳光落在她肩上，亮晃晃的，像碎了的金子。
风刚好吹过来，树影在她脸上晃了一下。
有线垂落。
陆一玖够到了那根线，扯下来，发现衔接在另一头的问题变成了要怎么拥抱一只防备心过重的刺猬。
她看见那个人的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她想做那个伸手的人。
来日方长。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