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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九百九十元的红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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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白” 他有些不好意思,迟疑的问道。
“不是我还是谁”也许是因为迟疑,让我感受到他气场的怯懦,反而激发出我的本性,有一点小傲娇的回答。
“跟照片不太一样”他打开手机,举过来给我看“比照片上的漂亮”。
“不敢用自己的照片,怕朋友搜索附近的人,搜到我,太丢人”。这些都是培训的内容,
虽然我很紧张,额头也渗出汗来,但熟记于心的对话,还是能回答上来。
“哦,那挺好,那里有个肯德基,我们去坐坐?”男人举起一只手到胸前,指着前方说。
这个动作表现出他的紧张,不自然,或许平时是一个比较怂的男人。
他的不自信,激发出我的自信,压不住连气场都没有的人,也妄为班花,那时候应付追随者,应付小混子全然不落下风,更别提对付怂男人,我怎能露怯。我挺直的胸膛说“走吧,前边有一个咖啡厅,喝咖啡去”
说完不理他,在前面带路。
虽然在前面带路,也要保持一定距离,不能超出眼角可视的范围,随时能看到他的身影,以便随着他的速度变快或变慢。偶尔还要停下来,微笑着催促他。最好再借机找话题,比如,你说你是做金融的,都做什么啊。比如,你过来堵不堵车之类的话题。
他回答问题,需要用脑思考,便会影响他的正常思维,所以我们会在行骗过程中需要不断说话,没话也得赶快找话。
这是我们的培训内容。
来到酒吧门口,他抢先推开门,让我先进。
没看出来,这个小伙子挺绅士。我俩找了个玻璃窗边的卡座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放在桌上,我嬉笑着说“不要酒单,拿个带咖啡的菜单。”
这是暗语,暗示我是酒托,需要用酒托专用菜单,两个菜单里的酒水完全不一样,但是都会有咖啡,只是酒水价格不同罢了。
在拿菜单的时候,花衬衫男人老实地坐在对面,没有说一句话。
键盘手发给我的资料显示,他叫苑伟,32岁,未婚,是个国贸写字楼里的码农,平时不喝酒,但不介意喝咖啡。
菜单拿来,服务员把它递给花衬衫。
他问我喝什么,我说“我平时不喝咖啡,只喝酒,但是你喜欢喝咖啡,所以带你来这里,不过无所谓,你想喝什么我就跟你喝什么。”
他愣住,但还是盯着菜单半天,来回翻。
翻了三四个来回,犹豫不决,这里面关于酒的价格太贵,虽然有咖啡,但比正常价格高出不少。
我发现他开始皱眉,低着头,始终没有抬头。
我伸出一只手悬空停在桌上,对他笑着说:“要不我来点?”
他脸霎时变红,像喝过二两二锅头似的,不说话地头来回摇头拒绝我。
他又翻一遍菜单,突然抬起头来,冲我说:“前边有个台球厅,咱们去那里玩会儿吧。”
我愣了一下,明白他觉得贵,想换个省钱的地方。
其实我也于心不忍,以前在乡里小卖部买东西多找个一两毛钱,我都会送回去的人,让我宰一个不舍得花钱的男人,也下不去手。
反正我也没打算长期干这个,打算撤退,起身告辞。
显然他没有想到我这么决绝,坐着愣愣的看着我抓起包,走到门口推门出去。
我心里有些郁闷,培训老师一直强调贼不走空,哪怕消费两杯咖啡挣个十几块钱,也比白白浪费一个猪肉强。
在培训老师那里,被宰的客人称之为猪肉。她们的解释是,能吃能喝不动脑子,只知道掏钱买单,那么笨,不是猪是什么。酒托女是什么,是屠户,逮着猪随便捅,捅对地方放的一地血(钱),捅不对地方,不仅血放的少,还可能被猪咬一口。
推开那厚重的大门,发现豪哥蹲在对面商店门口的台阶上,旁边还有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壮硕的像个健身教练。
豪哥见我出门,先是一惊,马上又挥挥拳头,表示不满。
我一只手推着重重的门,一只手打手势说,是个穷鬼,没油水可榨。
豪哥用口型咒骂着挥拳,不依不饶。
我正跟豪哥挥动手势的时候,推门的胳膊被人拉了一下,我回去一看,是那个男孩。
苑伟小声说“先别走了,喝怀咖啡再走吧。”
本来被豪哥和苑伟整的我进出皆难的时候,终于找到台阶,我笑着走回去,说“还以为你是个傻瓜。”
他跟着走回座位,拿起手机玩手机。
我说“先生,手机有那么好玩吗,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看不出你这么娘们来。”
他放下手机,看着我说,“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男人不能太大方,可也不能太小气,不然你也不会32都没结婚,是吧”我认真的说。
他有些局促,拿起菜单喊来服务员,说来俩杯冰摩卡。
服务员准备咖啡的当儿,我跟他聊天才知道,原来他那么有钱,一个月的薪水赶上我打工半年的工资,我说“你怎么这么能挣钱。”
“这多么,我连首付都付不起。”苑伟说。
服务员端着咖啡放桌上,又问我们吃不吃干果,可以来一个干果拼盘。
我拿起菜单翻到小吃一栏,假装看下价格,说太贵,要了份价格低一点的薯条拼盘。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的时候,我问花衬衫吃不吃水果,他忙说不吃。我说服务员,给我上盘最便宜的果盘,然后看着花衬衫说“我们省点钱。”
“两杯咖啡,一盘薯条拼盘,一个果盘,先结帐,340元。”服务员微笑着说。
我听了有点咂舌说:“这么贵。”
服务员有点惊讶地看着我说, “美女,价格没有错,你可以看看菜单。”
苑伟拿过菜单一项一项地对,发现确实没错,抬起头来问我“薯条能先不要吗。”
我翻翻白眼,说“大哥,我有点饿,本来还想点个牛排呢,觉得太贵才没点。”
苑伟听完,默默放下菜单,掏出钱包扒拉下现金,抬头窘迫的看我一眼,又转头问服务员能不能刷卡。
服务员即时从屁兜里掏出POS机。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盘算做完这一单,找借口不再接单。这活干的太郁闷,明明知道挣不了多少钱,还要全身心的运用头脑和美色来骗,不仅伤害人不说,自己也过意不去。
苑伟问我“怎么不说话。”
我没好气的回答,“你太穷,没意思。”
这是培训的内容,培训老师教的是对方已经付过钱,感觉没有油水再榨的时候,便刺激对方,讽刺对方,对方可能会有两种反应,一个是接受不了,一拍两散。另一个是产生激将心理,激活对方不服输的心理,从而榨出潜力。
他听到我不客气的话,愣愣坐着没说话。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如果他拍案而起,那我抬屁股走人。如果他继续坐着,那我也得陪着坐,坐到喝完咖啡。
他叫过服务员,要菜单。
我说“要菜单干嘛,退菜啊。”
他长舒一口气说:“你不是觉得我穷吗,不是想喝酒吗,来,咱喝酒。”
我就喜欢他较劲,上学的时候,谁叫劲叫的过我。
他一较劲,也顺了我的意,告诉服务员,不用拿菜单,上瓶最便宜的红酒。
说完又重复说,最便宜的。
苑伟瞪大眼睛,忙说“咱喝啤酒,不喝红酒,不喝。”
我气呼呼地说“我不喝啤酒,长肚子,干嘛,没钱啊,没钱我请。”
服务员用托盘端上一瓶打开的红酒,放在桌上,又抽手拿出POS机放在桌上,看着我俩说“先生,女士,先结下帐。”
苑伟纹丝不动地坐着,没有掏钱的意思。我有些懵逼,心里骂着他,担心真不掏钱怎么办。
我兜里真的是没有钱的,除了豪哥给过三百块,打电话跟于洛要钱,他不仅不给,还说“你不是牛吗,去北京挣钱买果6吗,搭钱就没意思了,爱咋挣钱咋挣,要钱一毛没有。”
我带着脾气地对他喊“赶紧结帐,倒酒,我要喝酒。”
苑伟这才掏出钱包,犹犹豫豫地拿出卡,在POS机上刷过。
待服务员把消费凭条拿给他签字,他才愣愣地看着小票,抓在手里问服务员,“九百九十九,什么酒,这么贵”。
服务员冷冷地告诉他,“先生,本酒吧全部是法国原瓶进口红酒,品质保证,绝对不掺假,这瓶酒是最便宜的,还有更贵的要不要看看。”
他看看我,又看看服务员,额头冒出冷汗。他放下小票拿起红酒,对着酒标用手机扫条码。
我就静静地看着,不说话,酒标是特制的,别说淘宝上找不到,全球也找不到这个品牌,更不要想找到价格。
好半天,花衬衫苦涩地放下手机,拿起酒杯倒酒。
后来我问过豪哥,那红酒进货价多少钱一瓶,豪哥说从某北省订制的,8元一瓶。我咂舌说怎么那么便宜,喝得死人不。豪哥鄙视我一眼,不屑的说,“喝死人才怪,我10块钱能买来法国波尔多原瓶进口的,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