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三章 第五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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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亲鉴：
陌头之柳色已绿，而君之音信久杳。
润玉仙，你最近过得可好？
转眼间，你能想象已经是第四百个年头了吗，这四百年过去，我的心情好像慢慢淡了下来，每日数着月升月落，看那月儿消瘦，浑圆，变来变去，一月月过去，一季一季过去，然后是一年一年的过去，然后，是一百年。
赵叔和我说，现在灵溪族的一切都恢复的很好，族人们的日子慢慢也过得有声有色起来，一切都挺好不就很好吗，谁来管理这一切都无所谓，只要他们好，就好了。
我前不久，见了木樨，或许是樱雪吧，她说她活不久了，走之前，欠我一个解释。
我犹豫了好久我是否应该听那个解释，最后在一个月亮好亮好亮的夜里，我选择擦亮了樱雪留给我的那颗忆珠，我看到了所有所有的过往。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怪她，或者不怪她，原谅她，或者不原谅她。我不知道这一切算不算她的错，因为一切都是她真实导致的，虽然很多出于无心而为。要我去寻仇吗？刚刚知道一切的时候，我确实有把她千刀万剐的冲动，可平息下来的我莫名又有点可怜她，她可真是个糊涂姑娘啊。
樱雪当然就是木樨。
在我成人礼逃上天界的那天，我以为我的浮梦散让所有人都睡了过去，其实是我天真了，木樨作为我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一点也发现不了我那段时间的异常呢。
只不过木樨也想离开这里，但她要去的地方，比我想去的地方更没有退路，所以她没有选择告诉任何人。
给我忆珠的那晚上木樨对我说，她早就爱上了刘生，明明是隔着东海遥遥的一望，那个身影便已经在她的心尖挥之不去，四千年来，她看了那么多打鱼的凡人，但只有这一个，让她恋恋不忘。
她说，没见他的日子，她连觉都睡不踏实。
我听了听，便知道她是很爱了，她这个样子，就像我当初在凡间日日思念你的样子一样，我不知道该感叹，还是惋惜。
鲛人的生命有亿万年的光景，一个凡人只有短短数十年，这样的相遇，这样的相爱，本就是一种错过吧，这是一个从开始便注定的错，但木樨爱的义无反顾。
所以在我偷偷离开灵海溜到天界的那晚，木樨也离开了，只不过，她去人间找刘生了。
忆珠里留了一段很快乐的回忆，那时候他们二人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幸福的样子我即使透过忆珠来看，都觉得甜蜜无比。
后面刘生染了重病，大概是从那时候起，木樨突然意识到凡人生命的短暂了吧，毕竟相比与鲛人，短短几十年的快乐时光，连茶余饭后的消磨都不够。
她试了很多方法来留住刘生的性命，但都没有结果。
直到，她想起了小时候从我那里听来的睡前故事，关于灵海最深处的那个秘密。
她去寻了，在灵海最深处的水里，漂了整整七天七夜，摸摸索索，她原本修长细腻的手指，被磨得粗糙不堪，鲜血直流，可能一切都是命运中使然吧，那么大的灵海，别人摸几年也不一定能找到的地方，她在第七日寻到了。
她说她对这那个玻璃匣子里面的神灵许了愿望，要医好刘生，给他长长久久的寿命。
神灵未置可否，
他只能给木樨青春整整十年不落的法子，再过一个十年，需要木樨再来寻他。
让一个将死之人活下去，还给他青春，这本就是逆转天命的一件事情，为了救活病重的刘生，木樨飞快的答应了
“但是”忆珠里的神明好像扭曲的笑了一下：“我给你的方子里，有一味灵物，就在这灵海最边缘处，虽然不多，可它的存在，是为了让灵海与六界隔绝，永生永世不被外人所发现，你要采它做药救刘生，就得考虑清楚后果。”
“什么后果？”
“你明白的，就是灵溪族终有一天会被六界发现的后果，还有，小姑娘，其实我不劝你这么做，去也终须去，住又如何住，留下的不该留之人，可能已经不是他了。”
可是木樨说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在神明的指导下，配好了药，救好了刘生，病好的刘生比以前更有青春活力了，仿若木樨刚刚遇见他时的样子。
只不过，刘生的感情越来越淡薄，他好像逐渐失去了所有的情感，木樨所期盼的所有幸福甜蜜，好像都是镜花水月，一步步离木樨远去。
喂给刘生的药里，需要加入木樨的心头血，心头血十分损耗鲛人的灵力与心神，百年来，木樨被耗得灵力越来越低微，下海配药变的越来越难，这越来越成为一种折磨，而刘生的活着，仿佛只是活着，如同傀儡。
慢慢的，木樨的脸也在海里配药的时候，被划毁了，直到，直到那次我在山里看到满身是血的她，灵力已经被消耗的极度低微的她。
其实，那时若不是我救了她，她确实活不下去了。
木樨在忆珠最后给我留了一段话：
“我虽将那结界灵物消耗了许多，可那灵物生的地段难寻的很，即使被消磨了，但找到结界处也绝非易事，我最后思来想去很久，只能是我最后一次下海的那天了，那天我灵力已低微的紧，下海中隐隐约约觉得仿若有人跟着我，但一回首，又是空空如也，当时我还笑自己是越来越不济，连幻影都出现了，那晚采取灵物的过程不是很顺利，取完之后，不知触发了什么，我又和海里的神兽打了几十回合，后来堪堪逃出生天，便有了那晚上你看见的血淋淋的我。
婉茉，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们，如果不是我为了一己之私，灵溪族的结界不会被不断削弱，如果不是我最后一次下海暴露了行踪，灭族也不可能发生。我知道我是个罪人，好在老天爷也算给了我该有的报应，我的阿爹被我亲手害死了，死在了敌人锋利的刀剑下，我辛辛苦苦救活的男人，眼神中不会对我再有一丝爱意，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不敢再去见一面，还有我自己，失了容貌，没了灵力，不日也要随风散去了。
但我只想在最后给你说一声道歉，请把这颗忆珠给所有人看吧，我愿意永生永世承受着族人的唾骂与诅咒。还有，在我消散前，我会一直在东海那块礁石上等你，如果你还愿意给我消息，对我说点什么。”
润玉仙，你说我该不该给她递个消息呢，可我又该说什么好呢？
婉茉亲笔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