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芡实

3、第 3 章 “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赛丝趴在床上，惊得原本躺在床上小憩的安妮一跃而起，“喵”了一声之后，跳到了地毯上。
　　安妮是赛丝两年前从街上捡回来的野猫，它有着通体黑色的毛发以及一双翡翠色的眼睛。但是她的父亲总是认为它那全身黝黑的毛发，和那对在黑暗中会发光的眼睛代表着不祥。安妮曾不止一次在深夜，罗西曼宅内的所有人都入睡之后，踮起脚尖，偷偷地将安妮放入罗西曼老爷的卧房内。不出三分钟，她绝对会听见父亲惊恐的叫声从房内传来，然后安妮会很有默契的，在罗西曼老爷拉铃唤仆人把“那只被诅咒的猫”抓住之前，回到赛丝的怀里。
　　“那只该死的猫来到了我的房间！”罗西曼老爷总是气得满脸通红，弄得整个房子的人都不得不爬起来安抚他的情绪，任他训斥他们的粗心大意。然后赛丝会假装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肉眼惺忪的抱着安妮来到罗西曼老爷的卧房。
　　“不可能，安妮刚才一直睡在我旁边，你知道，如果我看不到它我就会失眠，而且我的门窗向来是锁好的。”
　　“那难道是我看见了鬼？”
　　赛丝的心里早就乐不可支，脸上还必须摆出天真无辜的表情：“父亲，您一定是做恶梦了，最近你的气色都不太好，一定是太忙了。”
　　罗西曼老爷盯着自己的女儿看了好一阵，又看了看她怀里那只双眼紧闭的猫，终于算是妥协了：“好像的确是这样。”
　　“噢父亲，请你一定注意好自己的身体，你可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啊。”赛丝双手交叉在胸前，竟可能得让自己看起来很真诚，让自己在别人眼中成为一个听话乖巧的女儿。努力抑制不笑的表情，颤抖紧抿得嘴角，让所有人以为她担心罗西曼老爷担心的都要哭了。
　　多么孝顺的女儿！赛丝几乎能读出仆人们脸上的表情。
　　就这样，反复几次，赛丝都以同样的理由说服自己的父亲，久而久之，罗西曼府邸内的所有人都知道罗西曼老爷的“著名”噩梦——梦见一只黑色的猫。
　　而每当此时，回到房内后，赛丝都会愉快的躺在床上，将丝绸制的被子蒙过头，在被子里抑制不住的大笑，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安眠药呢？
　　“你是我的幸运符。不过我今天不能将你放到父亲的房间里了，他现在很生气，一定会把你杀了的。”赛丝将安妮托在怀里，手扶摸着她柔软的毛，后者则是舒服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一动不动地享受主人梳理她最珍贵的毛。

　　“赛丝小姐！”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赛丝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她皱了皱眉：“什么事？”
　　女仆艾玛站在门外，懒散的靠在墙壁上，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工作中竟可能地得到修习，换句话说，就是擅长偷懒。其实在出声叫小姐之前，她已经靠着墙壁站着好一会儿了。艾玛觉得自己浑身疲惫，她刚刚清扫好被赛丝和罗西曼老爷打碎的瓷器和玻璃，还被那些碎片割破了手，一想到待会儿她还要带着这些伤口去洗碗，她就觉得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不公平。就刚刚那个被赛丝打破的花瓶就值她整整一年的薪水，而那个花瓶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垃圾，悲哀地躺在垃圾桶里。
　　“今天下午克劳森先生曾想要来拜访你，可是你不在，所以他将会面改到了明天上午。”
　　“克劳森？”
　　“是的，泰迪•克劳森先生。”一提到这个名字，艾玛的眼中就充满了光亮。是的，泰迪•克劳森，那个英俊的青年，活跃在社交界的商业巨子的独子。他有着一双蓝得几乎透明的眸子，一头淡栗色的头发，天然微卷的头发即使再往后梳，总有那么一两缕不听话的发丝滑落在额角，使他看起来可爱了不只一点点。
　　房间内赛丝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几乎要脱口而出“现在就请他来吧”，但是一想到作为一个社交名媛应该有的淑女品行，她停住了脚步，严肃了自己的声音：“是吗，那么明天的茶点就麻烦你准备了，记得不要咖啡，要茶。”
　　“那请问您更喜欢红茶还是绿茶？”
　　“艾玛，我认为这是一个称职的女仆应该知道的事情，而不是询问她的主人。”
　　“是。”艾玛在门外翻了个白眼，咕哝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赛丝又重新倒回她的床，叹了口气：“泰迪，如果我能再早一点见到你好了，我真的要疯了。”转身，看见一封镶着金丝边的信封静静地躺在她的床头，赛丝拿起来对着灯照了照，信封上用飘逸的字体写着：
　　To Serafina
　　给“塞拉芙纳”？赛丝将信封放嘴唇上轻笑，看着那字体她已经知道是谁寄来的，这世界上她认识的人里面还会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的，也只有泰迪了吧？一只以来，她都适用于自己的昵称“赛丝”，塞拉芙纳这个过于女性化的名字她向来是敬而远之，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唯有泰迪，每次都会在写信的时候端端正正的写上她的全名。
　　赛丝打开那封信，内容不多，只有短短两行，却让她脸上溢满笑容：

　　听说你的父亲为你安排了一桩糟糕的婚约？希望在明天你见到我之前，不会被这个坏消息影响了睡眠。

　　你真挚的，

　　泰迪

　　“当然不会了！”赛丝飞快的亲吻那张信纸，然后将她往空中一抛，翻了个身调整到最舒适的姿势，盖上被子，嘴角带着笑容沉沉睡去。
　　门外，犹豫良久是否要敲门，和自己的女儿进行一番谈话的罗西曼老爷，最终是放下了手，心想房间内的赛丝现在一定是满脸怒气，也许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去说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