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性别不错爱续篇》海主君

6、第六章 续写

　　筱柔不知道在墙角待了多久，只是当她抬头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变的有些黑灰色了，西边还有一抹彩色，但消失的很快。筱柔扶着墙站起来，感到一阵眩晕，腿脚麻木的没知觉了。靠着墙站，不停地捶打两条腿，直到两腿有了知觉，筱柔往前走了几步。衣服后面蹭了一层灰，筱柔折过胳膊去怕打，够了一次没够到，又够一次，还是没够到，最后放弃了。低着头，把衣服领子立得老高，快当了半张脸。捞起地上斜躺着的书包，抚落上面的土和脏东西，背在背上，刚好挡住了背上那块儿墙灰。筱柔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一路上头也不抬的趁着夜幕回到了寝室。筱柔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发现又有好多米乐打来的电话，因为静音，筱柔一个也没听到。筱柔坐在米乐的座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垂下眼眸。几乎是撕扯般的心痛，手指在屏幕上跳动着，十来通未接电话，选择最底下的一个“阻止此来电号码”，选择“阻止联系人。”将手机倒扣在桌角。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筱柔扭开台灯的开关，仔细的观察每一件物品，仿佛欣赏宝物一般。忽然，手机上弹出来好多微信信息，筱柔抓起放在桌角的手机，全是米乐发的。5点23分:筱柔，我刚看过大夫，大夫说没事。别担心！5点45分:筱柔，我妈来接我回家一趟，我暂时回不去了。5点47分:收到信息快回复我。5点51分:你现在在哪里？你在寝室吗？筱柔？在吗？5点52分：筱柔，你还好吗？然后是一连串的问号…筱柔眼眶里的泪水不停打转，牙齿在手指上印了一排齿印儿。筱柔心痛不已，明知道要和米乐断干净，可还是想要留下一丝念想，终是没有将米乐的微信删掉，哆嗦着手将手机的WiFi关掉。站起来爬到自己的上铺开始收拾东西，很快，就把床褥打包好了；然后将不多的衣服放在行李箱里装好；最后整理桌面上的书籍，一本一本的放在行李箱中。筱柔伸手够到最上层最里面的一本美术史，由于太远，筱柔只捏住了书边缘的一个点，哗啦书掉到了桌面儿上，里面夹的一张纸也随之飘落在地。筱柔一手将头发挽在手里，弯下腰另只手捡起落在地上的纸。筱柔将头发别在耳后，打开对折的纸，帅气的脸庞映入眼帘。这是不久前筱柔早早去画室，偷画的一张米乐头像素描。犹记得那日被贺宇发现时的尴尬，也记得那夜被米乐强吻，筱柔心里生出一丝甜蜜。初吻给了米乐，这是她最开心的事。筱柔的心忽涩忽甜，很快心就变得又绞痛起来，筱柔赶紧捂住胸口，希望能减轻一些痛意。然而，眼下她做的事，却只能让她的心更痛更苦。她将纸张铺开，有画的一面朝下，坐在米乐舒适酷炫的座椅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没有削尖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写了一行又一行，六边形的棱硌得筱柔吃痛，然而手中的铅笔被握笔人握得更紧，指尖都微微泛白了，握笔人上牙咬紧下唇，下唇也没了血色。“啪！”筱柔将笔放下，整整一张纸被写的满满当当的，一滴泪打湿了纸张的一个角。筱柔拿手背将眼角的泪水擦去，拿出手心里不知何时握住的橡皮，拇指和食指用力的捏住橡皮，把满页的内容擦干净。而后又翻过来画，凝视很久，终于在画纸背面留下了一行字:米乐，我们分手吧筱柔分手两个字，横竖有些歪扭，但似乎把纸捣透了，素描纸有些毛边儿露出来，躺在米乐干净整洁的桌面上，用一起买的情侣杯压住纸张的左上角。筱柔抱住米乐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将头脸埋进去，用力吸气，嗅着残留在衣服上面米乐的气味。筱柔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她与米乐衣服相拥的亲密照片。拉上行李箱，把书包背上，掂着一个很大的床褥包，最后看了一眼米乐的桌子。关了灯，房间一片漆黑，玻璃上透着明明暗暗的灯光。筱柔关了门，终于不再回头的离开了。把钥匙交给宿管阿姨后，筱柔拖着行李往新安排的宿舍去，她一手拉着拉杆箱，一手掂着被褥包，身上背的书包不重，但也很是累人。筱柔走五步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换换手。新宿舍在新区，不过新区离老区只隔了一条河，很近，但对于筱柔来说很远。走了有半小时，才走到连接区和老区之间的那座桥。筱柔站在桥上，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攀在护栏边，鼻头酸酸的，筱柔擤下鼻子。仰起头，看了眼老区住的那栋楼，有些窗户上透着黄色的灯光，有些是比夜色更黑的黑色。夜风轻轻吹起了筱柔耳边的鬓发，吹散了桥下的月光，吹走了筱柔心中的害怕；带了一丝凉意，一片光电，一种伤疤。筱柔垂下眼皮，紧抿嘴唇，拿起行李，从桥的另一端下。新区才建不到一年，入住的新生不太多，夜晚的校园里偶尔会看到几对约会的小情侣，买东西的或是打水的学生。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校园里匆匆而过，没人理会她一个女生掂着大包小包。路灯昏黄，将筱柔的身影拉的老长，心里不停的问自己：这条河叫渭河，渭河，为何？为何？行至新区的圆形花坛，筱柔的肩膀被一只手突然拍打一下，吓得筱柔一哆嗦，手里的拉杆脱手而出。“你是于筱柔吧？”“你是谁呀？”当一个扎着马尾辫清秀的女生脸庞映入眼帘时，筱柔才略感放心，一边轻拍心口安慰自己，一边问道。“哦！白天我们见过面啊！”扎马尾辫的女生清脆的声音显得特别真诚，特别是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双眼皮跟着一起动，让人认为她绝对不会是坏人！筱柔挠挠头，想了半天，“我没印象见过你。”女生恍然大悟道：“哦！对，你低着头过去了，怎么会看到我呢？”筱柔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重新抓着拉杆箱，打算赶紧去新的宿舍。“于筱柔！等下！”女生看筱柔拉着行李走，赶紧喊住她。“你知道我是谁？”筱柔说出这话就有些后悔，自己都成学校名人了，又有谁不认识自己呢，“干什么？”“你大包小包的是要去哪里？不会是被学校开除了吧？”女生先是很疑惑，后来有些气愤，“学校也太无耻了吧！就因为你是个…就把你开除了？这什么狗屁学校啊！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了！”说着忿忿地踹了一脚花坛台阶。筱柔看着那女生，有些吃惊，第一次听到有人替她打抱不平，替她觉得委屈。筱柔很感动，弯了弯嘴角，“谢谢你！我没被开除，我只是换宿舍。”“谢什么！我叫吕音，你叫我小音就行，你要换宿舍？为什么啊？”小音将手里的暖水瓶放下，拽了下刚才踢花坛被弄皱的裤子。筱柔苦笑道：“还能为什么，学校让我换，我就换了。”小音豁然开朗地点点头，“你住哪个宿舍，我帮你掂个，带你过去。我在新区住，路我很熟的。”“不用了，谢谢你！我知道在哪里，不麻烦你了。”筱柔摆手拒绝。“不麻烦，我刚好也没事，可以干活减肥呀！”说着，小音左手拎着暖壶，右手就抄起筱柔的床褥包，“你的宿舍是哪里？”筱柔看她的样子是不让帮忙就不让自己走，很无奈但内心却很温暖，歪歪头道:“三号楼621。”小音咧嘴笑道:“三号楼就在我们宿舍楼前面，你这么多东西拉到六楼，人都要累死了！”筱柔瞧着小音那爽朗的性格，忽然觉得特别亲切，不再拒绝，任由小音领着往三号楼走。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我可以叫你筱柔么？”小音个子不算太高1米68样子，但力气不小，一手拎着暖壶，一手提着被褥包，走的蛮快，气也不喘一下。“当然可以了！谢谢你这么热心肠帮我。”筱柔不再掂那个床褥包，感觉轻松不少，走路的速度快了好多。“不要这么客气。其实我也想替我朋友和同学跟你道歉，他们那样说你，我觉得很不公平。”小音的头略微低了些。“那些是个人的观点，每个人看法不一样，有什么关系呢？”筱柔仰头看了看天。“呃…你，对象呢？”小音试探性的问道。小音问出这句话来时，就开始后悔自己多嘴了。筱柔没回应，两人一直沉默着，直到三号楼宿舍门口。筱柔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谢谢你，小音。送到这里就行了。”“没事，我帮你拿上去，都送到这里了，好事就让我做到底吧！”小音将暖壶放在门口的阶梯拐角处，一直掂着床褥包不撒手。筱柔很无奈，还很不理解，这女生怎么这么殷勤？筱柔在脑袋里过了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筱柔越想心里越毛，于是，就想了个借口:“小音，我朋友一会儿来找我呢，我在这儿等她，一会儿她过来帮我搬。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说着拿出手机，打开移动网络，登上微信，作势就要跟朋友联系了。小音把手里的包放下，揉了揉一直掂着包的手腕，“这样啊…有人帮你就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小音挠了挠脸腮，“我们可以做好朋友么？”筱柔猛地抬起头，将看手机的眼睛注焦到了小音身上，再看看小音坦诚的眼睛，清澈明亮。筱柔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感激…自从她和米乐的事发生到现在，几乎没人再来关心她，更别提有人说要跟她做朋友了。筱柔微笑的点点头，同意了。小音高兴极了，掏出手机，“你电话话多少，我记下来，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打电话给我的！”筱柔接过小音的手机，快速的输入号码，拨通后打给了自己。两人互相存好手机号码，握了握手，然后小音拎了暖壶，挥手跟筱柔再见。筱柔舒了一口气，拿起东西，到宿管阿姨那里把情况说明后，宿管阿姨给了筱柔寝室钥匙，拿到钥匙筱柔没停留的上楼了。筱柔几乎要后悔的哭出来，才爬了两层，胳膊都要断掉了。筱柔把东西放下，揉捏两支快要脱节的肩膀。“噔噔”手机屏幕上弹出来好几个信息，筱柔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微信。满屏幕的都是米乐的微信…6点44分：我到家了，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停机。我充了话费给你。筱柔，看到后速回。6点45分：速回信息！筱柔，你在哪？6点46分：筱柔你没事吧？筱柔？是不是话费还没到账？我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你看到了快回电。筱柔看到这些信息，心像是被刀剑穿透一般，疼的透不过气来，勉强单手撑在楼梯转角的墙上站稳。偶尔楼梯上有一两个女生走过，看着筱柔大包小包的往楼上拎，没有一个人伸出手来帮她。只有一个打电话的女生看了筱柔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筱柔将掖在衣服里面的马尾辫拿出来，将两只袖子撸起来，挠了下耳朵开始爬。上每一层楼筱柔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到六楼时候筱柔特别后悔没让小音帮忙。筱柔将手里的东西拉到最后一个台阶上时，整个人儿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通红，额头和脸颊上都是汗液。筱柔坐在台阶上边休息，边借着昏黄的楼灯看手机。微信上没再收到米乐的信息，但看到一个女生加自己好友，点开一看，是小音。筱柔同意以后，锁了手机，把手机又丢进上衣口袋里，捋了下快要掉下来的袖子，站起来拍拍屁股，左手拉着拉杆箱，右手拉着床褥包在地上拖行，猛憋着一口气，小跑到621寝室门口，像是扔掉烫手山芋一样将行李甩出手，抵在门上。筱柔上气不接下气地敲了敲门，没人应声，筱柔低头看了看门缝，黑漆漆的，于是又在身上翻找到钥匙。灯光很暗，筱柔插了几次钥匙都没插进去，于是又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钥匙插进锁眼儿，顺时针转动两圈儿，门开了。寝室里空空荡荡，床铺都空着，一股儿潮湿乳胶漆的刺鼻味道铺面而来，筱柔赶紧捂住口鼻。筱柔拿手电筒照进去，寝室有四张床，两张是上下铺，两张是只有上铺，下面是挨在一起的两张通着的大桌子，桌子下面放了六把椅子。筱柔按亮开关，物品都很新，但白色似乎发灰的地板砖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是很久没人进来过了。筱柔走进去，地上留了一行脚印，走到桌边，用手摸了下，全是灰。筱柔把手上的灰搓掉，冰冷的窗户外是无边的夜幕，笼罩着这个整个世界。筱柔走到阳台上，阳台上一头是盥洗台，另一头是卫生间。卫生间里有个淋浴头，但没有热水器。筱柔走到洗漱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汗涔涔的脸，继续打量着整个寝室。虽然没有之前和米乐住的那个舒服，但房间挺大，能住六个人。筱柔返回门口，将所有的东西提进寝室，锁好门，从包里翻找出一盒抽纸，拉出来一把椅子，擦干净后坐在椅子上发呆。寝室屋顶两只白炽灯光铺在筱柔的身上，照在她落寞的脸上，和她盯着的脚尖上。米乐跟她爸爸一高一低的对视，两人谁也不愿意退让一步。米乐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两腿直直的站立着，“你要非让我出国，我现在就离家出走，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你敢！”米乐爸爸一巴掌拍到扶手上，掌心瞬间红了，但他毫无知觉，“出国的事由不得你！”米乐，看着她爸爸有些摇晃的身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言语里开始退让，“反正现在我不出国！”米乐爸爸听出来点她的意思，也退了一步，“你回房间好好反省一下，我再考虑考虑。”“我要回学校，我还有事要做。”“什么事？”“我的私事。”“不许去！”“为什么？”米乐反问道。“没有为什么，让你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再回学校。”米乐爸爸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米乐硬着脖子，“凭什么！”说着就要往门廊走。米乐爸爸撂下一句话，“你要想继续待在学校，今天就在家好好待着。”米乐不假思索道：“不待就不待！”“那个女生呢？她还待不待学校了？”米乐爸爸说完话，转身往书房去，一边走一边给阿姨打电话，“周姨，您现在方便过来一下吗？米乐回来了，晚饭需要您做……好，我让小李开车去接你吧。嗯！那就这样。”米乐爸爸挂了电话，就进了书房，将门锁上。米乐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趿着拖鞋，上楼回房了。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米乐左思右想，总觉得筱柔不接电话很有问题。于是，又打筱柔的电话，还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米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米乐坐在起来，给经常跟她一起打篮球的明哲打电话。“喂，明哲，你在学校吗？”“米乐呀！我在学校，怎么了？”电话那头问道。“你知道筱柔在哪里吗？”“筱柔？”电话那头儿顿了下，“不知道啊，我哪儿知道她在哪里，你咋不打电话给她？”“我打了，打不通…”米乐单手支在大腿上，“你帮我问问。”“嗯，我打她电话，帮你问问。”挂了电话，米乐重新躺回床上，双臂弯曲枕在头下面，盯着天花板想事情。离了最爱人的支持和谅解，生活还有什么希望？米乐如是感慨。不发一会儿，手机响起来，米乐盘腿坐在床上接听。“刚打了电话，筱柔她说在寝室呢，电话能打通呀！”“能打通？”米乐眉头拧成了麻花。“是啊！我跟她说你找她，她还说一会儿给你回电话。”“是吗？好，先挂了。谢谢你，明哲！”米乐拧成的麻花劲儿因为一句筱柔一会儿就给你打电话而烟消云散。米乐赶紧找到筱柔的电话号码，拨过去，还是同样的回答: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米乐顺了顺头发，脸色变得愁云惨淡万里凝，意识里蹦出来一句话:筱柔把我的电话号拉黑了。米乐暴跳如雷，筱柔为什么把她的号码拉黑？凭什么把她拉黑！米乐想不通，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坐在沙发上感觉心里特别别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米乐在心里不停地做假设。最后想到的办法就是，一定要当面问问筱柔，到底怎么回事！当前首要任务是怎么想办法离开，又不至于让爸爸生气。米乐两只手托住腮帮子，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一个办法，马上抄起电话打过去。“喂？桃子，想办法来我家接我。”“这个……”“嗯…那个……”“……”“呼~解决！”米乐挂了电话，得意地笑了起来。正要自夸自己真是聪明，敲门声响起来“咚咚咚”。米乐从床上弹起来，整理下衣服，一开门，是钟点工周阿姨。“小米呀，吃完饭了。”周阿姨和蔼的笑着说。“好，我这就下楼吃饭。”米乐带上门跟周阿姨一起下楼。米乐走下楼梯，就看见她爸爸坐在餐桌上等她，于是大步跨到座位上坐下。米乐爸爸没有看米乐一眼，开动吃饭。米乐不时拿眼风瞟向她爸爸，饭吃得慢慢腾腾地，有一口没一口的吃，心里一直在踩点，估摸着桃子何时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