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天使》雨洲

4、第三章 NELSO

　　NELSON定定神终于拨通那个在经纪人手机里找到的号码，每天的忙碌一刻不停，两天来他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而明天他就要离开这里继续下一站的演出，临走之前他想给她打电话，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一个上午就重复着拿着电话举起放下的动作，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打过去，他怕现在不打以后更没有勇气打这个电话。
　　拨通那个在心底默念过无数次的数字组合，“HELLO……THIS IS NELSON，呃……我是……我是NELSON……”电话那头一片沉寂，看来悦儿还没有回到家，他结结巴巴的说着早就准备好的几句话，明明知道悦儿可以从来电显示中看到号码，他还是再一次复述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他咬着嘴唇不舍的挂断电话，经纪人已经催疯了，他是在通告中间硬挤了几分钟时间溜到走廊打的这一通电话，现在他的通告不是以小时计算，而是以分钟计算，他真怕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没有空再拨那个号码。
　　放下电话，NELSON怔怔地看着窗外。眼前闪过那个精灵一般的女子的身影，和那双如夜的眼睛。闭了闭眼，悦儿的脸在脑中挥之不去。他清楚地看到她的唇她的眼，微微低头的样子，垂下的眼帘，羽睫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还有那些微笑的弧度。
　　一个下午，NELSON都有些游离，心里盘算着，“她现在在干什么呢？有没有回到家了？有没有听到我的电话留言？有没有吃过饭了？……”似乎一辈子所有的问题都集结在今天，他又担心又希望悦儿听到他的号码以后打电话给他，毕竟在录影当中如果有电话响起总会影响录影质量，但却又极其希望听到那个可人的声音，NELSON录一会节目就会偷偷从口袋里掏出电话看一下有没有新来电。
　　……
　　紧张忙碌的一天结束了，悦儿回到家中，依然是习惯的打开留言信箱。
　　“您有五条电话留言”悦儿放下包准备换鞋，“一……二……三……四……oh……this is Nelson...我是……NELSON……”留言信箱里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有些慌张有些急切，甚至可以听到略显沉重的喘息声。
　　悦儿愣在电话机旁，忘了换鞋，忘了放下手袋，忘了脱下外套，“呃……你还好吗？……我……‘NELSON ，COME ON’”电话那头可以听到他经纪人催促的声音。他还在赶通告，每天的生活都很忙碌，每天的时间都很紧张，“I WILL GO……”电话里的他用有些忧虑的语气回答着经纪人“呃……我……明天要走了……是的……离开上海……还有北京和香港演出完以后就要回英国了……‘NELSON，COME ON，ARE YOU OK？’，‘YEAH，I’M coming！’，呃……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呃……我得挂了……再见……对了，我的电话号码是********，呃……BYE！”
　　离别已两日一夜，悦儿伸手抚摸留言机，似乎这样可以与他更接近一点，空气里夹杂着那日的气息倔强地钻进鼻孔里。她慢慢的走到客厅的沙发前轻触他曾经躺过的地方，似乎这样他的体温便可以顺着指尖流经全身。
　　她试图用理智来解释为什么她会对一个只能算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陌生人产生这样的依恋，未果，难道爱情就这样来了吗？没有半点征兆，没有丝毫原因？
　　音箱里缓缓的流出NELSON那首“落叶”，那晚以后悦儿便买回了市面上几乎可以买到的他的CD和DVD，想要在那些音符和画面中感觉那刻的心跳。而此刻，她只是静静的坐着，抬头看着天花板，静静的聆听从音箱里传出来的声音，完全没有了思绪，空间和时间仿佛凝结在一起。
　　她从未相信过一见钟情，但是这一刻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打碎她固有的概念。固执地企图用理智来冲淡那些念想，怎奈脑中挥之不去都是那个俊雅的影子。
　　她总是站在时间孤傲华丽的舞台上，一直等待着，身边走过的所有人，等待着那个会选择她的人。手指抵着眉心，《落叶》忧愁的调子钻进耳朵，她开始猜想他的内心世界开始猜想他明星光环背后的另一面。
　　天花上的吊灯晶亮的闪烁，悦儿好像看到那晶亮中那坏坏的笑容……慢慢的在这音乐声中睡着，而守候在电话那头的NELSON当晚没有收到悦儿的电话……
　　……
　　NELSON将乘坐今天下午五点五十五分的飞机去北京，经纪人四点钟刚过就招呼他上车，主要担心一会路上堵车，上海的堵车看来是出了名了，连一个不常来的外国人也知道。
　　坐在保姆车上，NELSON一路心绪不定，脸孔被汗水浸湿，透过深色玻璃的车窗，外面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看不清路上的车辆，看不清行人，看不清一路的梧桐树叶，那些法国梧桐仿佛低沉着嗓音告诉他在这个城市里有他未完结的故事。
　　NELSON低下头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眉毛在低头间形成个"川"字，那英挺的鼻子上有层细密的汗珠
　　“WHAT'S WRONG?"经纪人有些不解的问，他不明白这个开着冷气的车里为什么会让NELSON直冒汗。
　　“NO,I'M OK !YEAH!!”NELSON抬起头皱了一眉，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电话，电话上未有任何来电和短信记录，他用力甩甩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这甚至让他怀疑电话是不是死机了，他懊恼地将电话放进口袋里，早知道应该抽空再去她家看看她，或许还能再见上一面。
　　悦儿到底会不会打电话来谁也不知道，谁也不能确定，NELSON甚至不能确定悦儿有没有听到那个电话录音，更不能确定就算她听到那个录音是否一定会打电话给她，难道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难道她不像他对她有那种感觉，难道是自己的感觉失灵了？
　　到了机场，NELSON戴上棒球帽，架上遮住大半脸的墨镜，在经纪人催促下突破认出他的人群，在尖叫声中通过安检，上了飞机。
　　进了机舱，NELSON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的偶遇，想起她温柔的呼唤，想起她体贴的感冒药，竟然恍惚间出神怔怔的站在原地发呆。
　　“NELSON……”是经纪人的声音，经纪人完全搞不清为什么这两天NELSON会如此反常，难道是水土不服？或者通告太多太累了？有点像又不太像！
　　NELSON被经纪人这么一喊好像元神归位，又从天际飘忽中回到现实中，叹了一口气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还没来得及脱下帽子和眼镜，他又拿出手机，他担心刚才机场吵闹会让他错过手机的响声，他更明白一会飞机起飞就要关掉手机，结果仍然是失望，电话上一片空白，未有任何记录，他撇撇嘴扭头看着窗外，外面尘土飞扬，那是飞机起飞扬起的尘埃，远处的路灯已经渐渐点亮，天空也隐隐的出现了启明星，他又想起那一晚的华灯，那一晚的花茶，满屋的马蹄莲和一屋的清香，满脸幸福满脸微笑，竟然沉浸下去不理世事。
　　终于在经纪人的轻推下将NELSON第二次从无尽的思绪中拉回到现实，空中客服要求下关掉一切通讯工具，飞机就要起飞了，NELSON的心却丢失了，丢失在一个异乡，丢失在一个初次谋面的女子那里。
　　飞机昂着头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冲向天际，NELSON的思绪仍然留在飞机外随着飞尘一路飞去……

　　今天NELSON将要离开这里，启程去另一个城市，悦儿的心情不知是喜是悲，总也觉得有万千蚂蚁在爬过心脏，爬进大脑，一直到开完会也不知道BOSS说了些什么，只是桌上的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却仍然提不起精神，眼前有佛不去的身影，耳边有不绝停的笑声。一天的时光过成了一年，冷气房里的悦儿鼻尖竟然渗出细密的香汗，好不容易把手中的工作做完，提着公事包取车，开车，一切很自然大脑却一片空白，好像一个机器人做着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悦儿打开车顶天窗，任一路轻风吹来，散落的发丝随风飞舞，她只是一路开，CD机里飘出来的是NELSON的《落叶》
　　“叶落一地
　　我的心在疼
　　生活在继续
　　我却不知在哪里等
　　时光流逝
　　我却不知你在何处
　　……”
　　熟悉的歌词，为这个清凉的初夏带来一丝哀伤，NELSON很多歌里都夹杂着一些中文，或者是他对古老中国的文化感兴趣，或者是从小家庭的耳濡目染。
　　悦儿用手轻佛过发丝，车窗外行走的梧桐树叶传来沙沙的响声，似乎为她的心情添上一笔忧郁。
　　不知不觉中，悦儿才发现自己正在向机场的方向开去，其实她根本不知道NELSON坐的哪一班飞机，越接近机场看到一路的信号灯闪烁亮起、熄灭，她知道又有飞机要起飞，可能这一架即将起飞的飞机上正有那个身影。
　　悦儿就近停下车，这个稍高的地势可以看到飞机起飞，甚至仰头便可以看到机身上民航的标志。
　　“呼……”远远的一架飞机起飞了，带着尘嚣，轰鸣着昂首向天空冲去，悦儿眼神始终不离地盯着这个由远而近的飞机，飞机在头顶上方划过，悦儿随着飞机的身形转过身去，一直到飞机完全离开自己的视线为止，才带着不确定的心情拨通那个号码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悦儿微笑着缓缓挂断电话，她现在可以确定NELSON已经离开上海，或许他正坐在刚刚起飞离去的那架飞机上。
　　悦儿倚在车身上抬头看着已露微暗的天空和渐露笑脸的启明星，微风吹起她白色的裙裾，那舞动的裙摆竟也像天使翅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