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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到曾经的错觉 ...

  •   一只大金毛跑起来是什么样子呢?四蹄生风、泛着金色光泽的长毛扬起落下、咧开的嘴角、亮闪闪的眼睛都能让你感觉到它的兴奋。
      它重量乘以速度等于多少来着?
      我还没有计算出个大概来就被它一个扑到,后背撞在门上痛得我心肝脾肺都移了位置。
      它似乎忘了自己已经不是一只小狗了,一个劲的往我怀里扒拉想让我抱它,当它发现不可行之后两个爪子扒着我的腰,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再大的火气也化在它的笑里,心软的一塌糊涂。
      隔壁一个熟悉的声音唤了声:“ 花生。”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那金毛便乖乖的从我身上下来,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不死心的来回转圈。
      是程永安,我觉得心跳得厉害,心里有隐隐的期待却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心里的情绪齐齐涌上来又落下去,面子上不肯露一点余情未了,耿耿于怀的样子,生怕连这个拿的起放的下的潇洒都没了。
      不敢抬头看那人就顺势蹲下逗花生,尽力让自己笑得落落大方,语气熟捻得仿佛对方是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花生啊!你怎么又胖了?”
      没错,这只站起来有半人高的威武漂亮的大金毛有个接地气的名字:花生。这名字来得格外草率,可以说是它狗生中的一大败笔。
      我和苏杭从满冰箱里找出比较容易做好的——两包速冻,一包是饺子,另一包是汤圆。
      有选择就会有分歧。
      我要吃饺子,他要吃汤圆,程永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看着我俩较劲,干脆两种都煮。但我们又在谁先谁后在个问题上纠结,最后端出一锅能从三鲜饺子里吃出花生汤圆味道,再从花生汤圆里吃出三鲜饺子味的饺子煮汤圆或者叫汤圆煮饺子的东西。
      后来我们还在较劲时问题已经不是吃什么这么简单,而是上升到尊老爱幼、长幼有序、以及双胞胎是否按出生顺序确定长幼,这种社会道德轮理和生物学的大问题。
      直到发现程永安后面跟了只乐颠颠的金毛,当时还小小只的金毛有水汪汪的眼睛一下子就捕获了我的心。得知这金毛还没取名字,我们俩的较劲便转移到了取名字,大有一次定胜负的气势。
      最终苏杭以“花生(馅)颜色与金毛颜色一致。”打败了我的 “三鲜。”
      金毛乐颠颠的还不知道自己狗生就要和这个名字为伍,我良心发现,问程永安要不要换一个名字。毕竟遛狗时满小区叫“花生”的画面感太强,不太符合他高冷的气质。
      他沉默许久说不用,再好的名字也代替不了人。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时他爸妈分居许久已经在协议离婚,这只狗是那空荡荡的房子里用来陪伴程永安的补偿。

      程永安不说话,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我感觉气氛也奇怪起来,全身僵硬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了。
      “ 没心没肺的就是这样。”
      刚才让人压抑的气氛随着他开口而消失。
      在他目光移向花生后,我如释重负,不自觉的抬头看向他。
      程永安一身休闲服挽起了半截袖子,修长的手骨节分明,头发也没有梳起来,柔顺的搭着柔和了他身上冷清的气质。不同于他西装革履的冷清严谨反倒像个半大的少年和记忆里的样子不谋而合。
      我小时候爱极了他这副模样,总是有事没有就跑到隔壁去找他,蹭饭、做作业、遛狗、苏杭找你打游戏、下棋……各种能用的理由轮番上阵。
      现在想想说不定那时他只是碍于是邻居和苏杭的情面,我也是沾了苏杭的光。

      我总觉得那句没心没肺不是在夸狗就是在骂人。
      就算只是邻居这么久不见也应该会激动,但我的兴奋在程永安嘲讽的目光里躲躲藏藏。
      他生气了,我知道他表面越是平静就越是生气,眸子里酝酿着风暴,他在生我的气。
      凭借这些年对他的了解我知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乖乖认错做一番深刻的检讨“适用于错误不严重时”;第二是躲得远远的,不过这样他后来肯定更生气。
      我想我现在没得选择,因为有人对我说过人要看得清自己的位置,你喜欢他这么久,他却没有说过喜欢你,他只是习惯你而已就像习惯一只宠物,可有可无。
      干巴巴的说了几句话又安慰了一下乖乖蹲在旁边的花生就以“苏杭还在医院等我拿东西。”为由转身回去。
      转身的时候突然觉得残忍,我梦到过程永安的背影在夕阳的剪影下寂廖萧索,身边只有花生,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那种孤寂苍凉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身上。
      我只当那是一个梦,但那种无声的痛楚又如此清晰,不回头是不是就可以当做没看到,不存在。
      我的东西很少又帮苏杭带了点,路上再帮他买些吃的应该就可以了。我没有陪护过,也是亲朋好友身体健康的福分,但我看夏娴照顾过夏景祁,依葫芦画瓢能做个七七八八。
      把车我面前程永安言简意赅:“上车。”
      我有些疑惑:“我是去医院。”
      “知道,我去看苏杭,顺路。”
      比起我百转千回的心思苏杭在医院里悠闲到不可思议。吃着水果玩着电脑,偶尔和巡房的护士聊聊天,简直要乐不思蜀了。
      他见到程永安比我淡定多了,就好像早知道一样。
      “这么不惊喜的吗?”
      面对我的试探苏杭很快反应过来:“我出车祸,有人来看我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不可置否,转问程永安:“他这个造型怎么样?”
      “ 很精彩。”程永安说的一本正经,我忍着没有笑出来。
      “你,你们……没义气。”苏杭抗议无效。

      不去想其他,就如曾经我们嬉笑怒骂亲密无间的样子。
      “医生怎么说?”
      这大概是每个来探望伤员都问过的问题,苏杭熟练的抽出病历本递给程永安道:“其实没那么严重,至少没有看上去这么夸张。”
      他对医生的怨念非常明显,愤愤的吃一口营养餐。
      “什么时候出院?”
      “给几天吧!我可不想在这过年!”好像想到什么不好的画面苏杭抖了抖。
      我想想还没有任何过年气氛的家“那今年可能是最冷清的一年了。”
      我看着程永安突然安静下来,他大概是不喜欢过年的吧!

      每天重复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我每天家里,医院两头跑,偶尔和苏杭斗斗嘴,他就指使我做事。
      到了苏杭出院回家那天他往沙发上一躺,享受的闭上眼睛,发出舒服的慰叹:“啊……终于回来了……”
      “ 苏芷,我要喝水。”
      “ 桌子上自己倒。”
      “ 我要吃水果。”
      “ 冰箱里自己削。”
      “ 我是病人!!!”
      “你已经出院了,医生说要多多锻炼才能好的更快。”
      苏杭委屈得都要哭了:“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难道他脑子撞傻了?
      我温柔的提醒道“以前饭你做,锅你洗,地你拖。你忘了?”。
      苏杭哇的一声哭出来,朝厨房喊:“妈!苏芷欺负我。”
      我一巴掌拍在他腿上停止了他偶尔抽风的行为。
      抽风是因为无聊,无聊又不能出门的时候只能让别人来串门。
      “程永安带上花生快点过来!”
      不是第一次用这种仿佛有什么高兴的秘密要分享的语气骗人,我已经没有愧疚感了,只要有人能镇住这个抽风的人。
      象棋、军棋、飞行棋、围棋……这是家里除了手机电脑以外唯一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可惜我很少能赢的。
      像这种需要缜密思维的事情苏杭作为竞赛生有着先天和后天的优势,我只有在看着家里满满当当的书架才能找回被打击的信心。
      下棋三大主力:我爸、程永安、苏杭
      苏杭对我又搬救兵的行为表示不屑,作为救兵的程永安比他淡定多了,看着我被杀到惨兮兮的棋局还有几分笑意。
      花生扑到我怀里尾巴一扫,象棋七零八落的从沙发上掉下去。
      “ 花生……!”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本来苏杭马上就要赢了花生这样一捣乱又要重新开始。
      花生很乖觉,立刻转身扑上去讨好的舔他的脸。苏杭的脚还没有完全好行动不便又陷进了软软的沙发里,想躲都躲不开,被糊了一脸口水。
      计谋得逞,见好就收。
      我把位置让给程永安,在旁边书架拿了本书边看边喂花生吃狗饼干,饼干是我前几天买的作为花生的奖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程永安似乎很开心,我从侧面都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眉梢的冷意都化成了柔和的笑。我们都默契的没有提那天见面的尴尬,一切似乎也回到了从前。
      我们从学会下棋以后就衍伸到了各种棋类,那时我的兴趣还没有被苏杭打击。常常是我挑战苏杭,然后被打击,然后找程永安当救兵。
      不找我爸是因为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观棋不语真君子,常在我落子时哎哟哟的叹气,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恨不得替我下棋,最后就成了他和苏杭下棋……
      花生喜欢和我一起趴在旁边看,一人一狗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苏杭笑过我,说除了没有尾巴,我和花生很像,看着某人时亮晶晶的眸子,憨态可掬的笑。
      程永安,我幻想过一百种重逢的场景,你却是第一百零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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