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撑起北极圈》昔青

6、第 6 章 尾声 九

　　尾声
　　九月二十六
　　大漠
　　立冬犹十日，冬日未至，风雪先至。
　　大漠里天气总是变化不定，风沙酷热飞雪，若非久居于此已摸清大漠脾气的人，总会为这变化无常的天气所苦。
　　人们都道荒漠炎热，却不知大漠的风雪刺骨，虽只薄薄一层却也有刺骨的寒意。
　　卓勇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他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似乎要与这飞雪与这大漠融为一体。
　　他听到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轻柔到只有人完全放空，用心去听才能听到。他也听到靴子踩在沙子上的声音，像雪花一样的轻盈，需要极好的轻功才能做到，有人在他背后靠近，但他依然没动，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来人会在他背后偷袭。
　　脚步声消失了。
　　卓勇依然没动，他没有看向脚步声消失的地方，只是静静的坐在原地。
　　“随我回京面圣吧。”有声音从脚步声消失处传来，钟元的声音，来人正是钟元。
　　卓勇没说话，于是钟元也坐下来，两个人静静的坐在雪地里，任由雪花在天边飘落。
　　直坐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听见卓勇开口道：“我给你的柳剑你还带在身上吗？”
　　“在。”
　　“我想摸摸他。”
　　钟元没说话，默默从腰间解下柳剑，递给卓勇，卓勇的神色很奇怪，当他抓住柳剑的时候他的手竟然在颤抖。钟元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卓勇终于抬起头来转向钟元的方向，他当然看不见钟元，他的眼睛已经被镜子烧瞎了，现在正拿布包着，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到”钟元。
　　“把手给我，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钟元虽然不知道卓勇说的是什么，甚至隐隐的感觉这样东西自己恐怕并不想要，但还是将手伸了出来，紧接着他就后悔了。
　　卓勇的手像铁钳般紧紧握住他的手，让他无法挣脱，他只听见一声极快的，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眼前就只剩下一片血红。
　　他感到天旋地转，又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见、看不懂，只有一片鲜红和着温热的触觉与刺鼻的血腥味。
　　等他终于能够思考的时候，他听到的是自己的呼喊声，带着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卓勇！不！”他听见卓勇对他说：“钟元，我把江阳八子最后的漏网之鱼，送给你。”那是他最后对他说的话。
　　雪依旧在下着，落在地上，树上，落在人们的身上，雪花飘落，覆盖在地上的血上，飘落在离人的头上——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