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非将相》程小沫

28、如若有来生 如若有来生

　　那是一把快得让人躲不及的羽箭。
　　那是一把势必要方衍命的羽箭。
　　方衍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路华浓像掉了线的风筝一样垂直下坠。
　　“华——浓。”方衍扑上前去，路华浓倒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渗透了方衍穿着的青衣，也渗透了她自己身上的红衣。
　　艳丽无暇，凄丽地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侯爷。”路华浓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她竭尽全力，纤细的手指终于碰到了方衍的手，“侯爷，由于变化得太突然，方衍还处在震惊之中，但他还是回握住了路华浓的手。
　　手指趋渐冰凉，眼前女子的生命正在流逝，她的目光逐渐失去焦距，可她依旧牢牢地握住方衍的手，坚硬的东西咯着方衍的手，他仔细看去，竟是多日前他一时兴起，赠送给她的桃枝。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说君兮君不知。
　　侯爷，如果，如果我能够先遇到你......
　　“侯...爷，谢谢，路华浓温柔地看着方衍，“还有，对....不起...。”
　　女子终于停止了微弱的呼吸。
　　这个曾经名动一时的青衣楼花旦，最终死在了某个不知名之人的怀里，令无数人扼腕叹息。当然，这是后话。
　　墨茗轩看着将路华浓紧紧搂在怀里的方衍，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肩：“节哀。”
　　方衍没动，好似根本就没听见。
　　追着凶手出去的亲卫已经回来，将事情经过一一汇报给墨茗轩。
　　听到最后，墨茗轩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青衣楼之夜。
　　史书上对于宁王忽然派兵包围青衣楼，后又即刻撤出众说纷纭，更有不少人猜测宁王撤兵是因为目睹了当家花旦路华浓的死亡，一时间难以接受。所以才一气之下撤兵修养。这样的说法被专门研究宁王的学者唐初否决。
　　“无论何时何地，宁王墨茗轩都是冷静并且克制的，他永远都在想办法取得最大利益，不论实在战场上还是在官场上，否则的话，他根本不可能扳倒太子和安王，夺得帝位。”
　　所以，宁王撤兵青衣楼，在历史上是个永恒的谜题。
　　方衍对于墨茗轩的无所作为倒是有点意外，换位思考，若是方衍发现人就死在墨茗轩怀中，他是打死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要是他的话。
　　先扣押，再收监，然后慢慢的严刑拷打。
　　酷刑之下难有勇夫，即使查不出人的死因，也能摸出三分头绪。至少，人不可能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你要办案的地方。
　　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方衍才感到绝望啊，他一副大义凛然的等待着墨茗轩对他的宣判。
　　却不料墨茗轩只是淡淡一句：“我们回家吧。”
　　方衍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墨茗轩并不打算对他进行收监乃至扣押。
　　“你的意思是——？”
　　“和我一起查到此案的凶手。”
　　路华浓没死之前，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路华浓死后，这是一个巨大的责任。
　　墨茗轩明明知道，他不可能拒绝他。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