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非将相》程小沫

123、千钧一发 千钧一发

　　亲手杀掉同伴吗？

　　方衍不知道亲手杀掉朝夕相处的同伴意味着什么，对于墨茗轩来说，他的背后又肩负着什么，他本人又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因为能做主的从来都不是他们自己。

　　对于方衍来说，他唯一知道的是名叫墨茗轩的这个人。

　　他知道这个人身上埋着太多的秘密，心中藏着太多的事情。

　　佛曰：缘即是空。

　　方衍不这么认为。

　　实际上，他对墨茗轩的身世兴致盎然。

　　既然有缘，那不如一探究竟。

　　方衍抬头，看着木柴在微弱的篝火中碎裂，听着它时不时的“噼里啪啦”声，夜晚漫长而孤寂。

　　忽然，空旷的平地中刮起一阵狂风，漫天飞舞的树叶夹杂着崩裂的火星，模糊了视线。

　　有人！

　　方衍和墨茗轩的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墨茗轩熄灭火堆的同时，方衍已经铿然拔剑。

　　寂静的黑夜中唯有雪亮的刀锋闪着嗜血的欲望。

　　层层黑影，如云海般涌动。

　　重重刀光，如山峰般凝聚。

　　“看来他们为了杀你，可是费尽了心思”。和墨茗轩并肩而站，方衍忍不住调侃道。

　　话音刚落却是突如其来的终止。

　　黑影的停滞，刀光的收敛。

　　只有夜晚的冷风刮到脸上的生疼。

　　原本寂静的黑夜似乎更加安静，落针可闻。

　　静谧的空气中紧张感骤然清晰。

　　决斗一触即发。

　　生死一线间。

　　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谁也不肯轻举妄动。

　　牵一发而动全身。

　　风声，林声。

　　唯独不见人声。

　　是谁先动手了！

　　变数就在一瞬间！

　　一柄锋利的弯刀破空而来，直取方衍的咽喉。

　　方衍本能地挥剑阻拦。

　　“铿”的一声，刀剑相交。

　　一刀一剑。

　　在凝滞的空气中擦出激烈的火花。

　　谁赢了？

　　“咔嚓”一声。

　　锋利的弯刀被砍成了两截。

　　方衍一袭青衣，执剑而立，戒备地看着眼前准备蜂拥而上的影卫。

　　墨茗轩则是沉稳地站在方衍的身后，及时解决他身后的包围。

　　两人以前从未有过功夫方面的交集，更不用提战术的结合。然而，就是这样情景下的“不得不”互帮互助，方衍却发现，他们合作无间，更确切地说，是得心应手。

　　至少，谁也不曾拖后腿。

　　所以，一时间，即使是数人的包围，也不能奈何他们。

　　然而，方衍很快就发现。

　　他们被擒或被杀，只是时间问题。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个人再英勇也没有办法抵挡众人的夹击。

　　谁叫众人拾柴火焰高呢。

　　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

　　方衍躲开影卫的刀剑，且战且退。

　　他们现在只剩下两个生还的方法。

　　第一，按照原来的路撤回。

　　这条路肯定行不通，因为他们原本就是来找墨湛和月儿的，墨湛和月儿还没找到，所以他们也不可能安心的回去。再者，他们也不一定能回去。

　　看着越来越密集的黑影，方衍头痛的想道。

　　那么，就剩下第二条路了。

　　河流。

　　刚刚那条白玉桥下的河流。

　　有水的地方就一定有出口。

　　方衍和墨茗轩默契地战至桥边，刚打算跳下去的时候，黑影中传来一个尖锐的嗓音：“宁王，只要你把账簿交出来，我可以向主上求情，饶你不死。”

　　账簿？？？方衍飞快地转动大脑，推测出自己很有可能成了某个“舍命陪君子”的牺牲品。

　　“你想知道账簿在哪吗”？压下心中的不快，方衍笑着开口，眉目间具是风情。

　　“你知道”？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瘸子，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最前面。

　　“我当然知道，就看你想不想知道了”，方衍轻笑出声“菩提老祖”。

　　“你知道我”？瘸子似乎有点意外，再看向方衍时脸上多了几分高兴。

　　“当然，江湖遍地都是你的传说。”方衍内心翻了无数个白眼，心说你腰上别着这么大一块令牌，想不知道你都难。

　　“好，算你识相。”

　　“你上来，我告诉你。”方衍随手扔下了手中长剑。

　　菩提老祖沉默着看了他一眼，方衍冷笑道：“我都把剑扔了，你还怕什么”？

　　菩提老祖原本心存疑惑，但是一来。方衍当众扔剑，已然手无寸铁；二来，菩提老祖作为这次围剿宁王的主力，急需立功来稳住自己的地位。

　　所以，他迈步上前。

　　但是，他在靠近方衍的三尺之内便不愿再向前。

　　方衍一脸嫌弃：“你站这么远让我怎么说”？还是说，方衍眨了眨多情的丹凤眼，既有少年公子的贵气又有侠客闯荡江湖的痞气，半分调侃半分威胁：“还是说你想要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

　　菩提老祖当然不想别人抢他立功的机会，他出生绿林，虽然在江湖上声名狼藉，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他可是得到了大夏皇族的重用，但是由于他的出生，他知道有很多人都瞧不起他。所以，他要趁现在把握好这个机会。

　　但是他多疑的性格又让他寸步难行。

　　万一眼前的男人只是诈他，从而趁机发动攻击呢？

　　那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立下汗马功劳，还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方衍不耐烦道：“算了，我来告诉各位，账簿就在——”

　　“等一下，”菩提老祖龇牙一笑，额头上的抬头纹立刻便挤成了一团：“我这不上来了吗”！他满脸堆笑地走近方衍。

　　说时迟，那时快。

　　等他迈开步伐的那一刻，方衍就已动手。

　　袖中寒芒闪动。

　　菩提老妖只觉得眼前一亮，方衍的匕首就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

　　这是一把一看就极其精致且锋利的匕首。

　　尖锐的刃口抵着他的脖子，冰冷的温度侵蚀着他的勇气。

　　求生是本能。

　　每个人都怕死。

　　如果方衍一不小心。。。。。。

　　在方衍控制住菩提老妖的同时，墨茗轩已经默契地卸掉了前面几人的兵器。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方衍漫不经心得把玩着手上的匕首：“都往后退，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家统领毫发无伤”。

　　“没听见这位公子说的话吗？都给老子往后退。”菩提老妖冷下脸斥道。

　　“谁都不许后退”。方衍回头，庞大的黑影自动的分成两排围绕在一位老者的周围。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怡然自得地抚摸着自己的白须，缓缓地走上前，“今晚，你和他都得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