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记得 方衍,你还 ...
-
墨茗轩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黑色的眸子剔透地如同传说中的晶石。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方衍一时间有点摸不透他的想法。
孔子说:“远小人,近君子”。就方衍而言,他其实更喜欢小人。
相对于君子的软硬不吃,坦白说,方衍更喜欢小人的诚实。小人或为名,或为利,或为权,或为钱。
但是,方衍他不缺这些。
只要他想给,他都可以给。
但当界限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方衍肯定是选择人前做十足十的君子,至于人后吗,谁知道呢?
至少方衍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君子,官场当中做君子,那恐怕你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但要承认自己是小人,方衍也肯定不会承认。毕竟,他确实没有做过暗箭伤人的把戏。
如果非要给他们归类,对于阴谋家这个称呼,方衍是极度欣赏的。
政治家与政治家,说白了是权谋之争,也是心理博弈。
从最初的侯府争斗,到后来的武林闯荡,再到现在的权利旋涡,方衍跟无数的人打过交道,即使说不上八面玲珑,但也能猜透对方几分心思。
唯有眼前的男人,方衍觉得,他看不透。路华浓说过,墨茗轩是因为羊城战役一战成名,而后通过南征北战一路升至宁王。
但是墨茗轩参加羊城战役的时候已经13岁,那么他以前到底去了哪里呢?
方衍曾经看着那空白的记录出神。一个丫鬟所生的皇子,在宫中无依无靠。其结局莫过于被皇后涂氏派人扔出宫外,要么任其自生自灭,要么直接暗杀。
墨茗轩呢?
他到底是哪一种呢?
如果他像其他皇子一样,流落民间,那他一个年幼的孩子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方衍正思考间,忽然感到身后有劲风袭来,他微一侧头,尖锐的利爪便划开了他的脸,袖中剑锋芒闪烁,还没来得及进行反击的时候,墨茗轩就已一剑封侯,贯穿黑熊喉咙的同时,他握剑下移,生生把整只庞大的黑熊劈成了两半。
血如泉涌,如水柱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墨茗轩的黑衣,也溅落到了方衍的脸上。
方衍从未见过这样的墨茗轩。
这样陌生地让人——害怕。
他被鲜血浸染的黑衣,在风中烈烈作响,如瀑布般的青丝随意地散开,唯有一双清亮如雪的眸中,杀机暗藏,如万年冰霜般令人不寒而栗。
稍有异动,当即格杀。
方衍想,这才是真正的墨茗轩,是军心所向的宁王,是战场上的浴血修罗,是大夏不败的战神。
儿时师母曾给他讲过——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中生活着一种名为豹子的动物,它们美丽又残忍;高贵而无情。
“学涯”温婉的女人轻轻地将怀中的男孩放到地上,小心翼翼地做了“噤声”的动作,“千万别被豹子盯上哦,因为它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猎物的。”
冰冷的视线在黑暗中交汇。
方衍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走吧。”墨茗轩仿佛不曾察觉般地回过身,却听见身后传来一贯玩世不恭的语调:“宁王殿下就想这么走了”?
墨茗轩不甚理解地转过头,却迎头扑上一件布质衣料。
方衍的声音慵懒地从背后传过来:“宁王殿下三思啊,您这样满身是血,在见到世子前,我们就会被蛇群吞没的。”
然而,墨茗轩还没来得及向他表示感激,方衍就已经优雅地上前,笑眯眯地向他摊开手,道:“五百两——黄金”。
墨茗轩:。。。。。。
后者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点头,“这样子好了,看在你杀黑熊是为了救我,给你打个折,一千两黄金。”
墨茗轩:“。。。。。。不是五百两黄金吗?”
某人一脸痛心疾首的指了指自己染上血渍的脸:“本侯的脸难道不值千金吗”?
墨茗轩:“。。。。。。”
这一次,宁王的万年冰山脸也终于出现了裂缝。
谁能想到名震天下的“方侯”竟然是个财迷呢!
“也或者”,方衍向前踏了一步,瞬间便移动到了墨茗轩的眼前。墨茗轩只觉得自己的下巴被挑起,方衍俊美的容颜缓缓压了下来,耳边是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宁王不如为了本侯笑一笑,毕竟,千金难买美人一笑。”
“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方侯,你这样不累吗”?墨茗轩看着方衍努力踮起的脚尖。
在方衍无声的沉默中,墨茗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衍:。。。。。。
方衍其实也不矮,但他自小锦衣玉食被伺候到现在,自然是不能和墨茗轩这样在战场中厮杀起来的男人比的。
单就两人的气场就不一样。
虽说两人都是各自国家的权臣,但是墨茗轩身上明显多了一股凛然之气。
那是只有走过鬼门关,经历过战争的人才会有的煞气。
而方衍即使年少时便闯荡江湖,逐渐增长的竟然只有痞气,再加上他那双丹凤眼,左眼下一颗多情的泪痣,更是让许多人误以为他时不时在“放电”。
虽说方衍对于投怀送抱的美女向来来者不拒,但是莺莺燕燕聚在一起,有时也会令人头疼。
当然,方衍也绝对不会承认。
之所以他对自己的俊美产生偏见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当年段九歌奉旨出征时,曾派自己最得力的部将押送他回京。而那最得力的部将见到方衍的第一句话便是:“学涯,你怎么越长越像女娃子了”!
!!!这是有多欲求不满,才能把他一个堂堂大男人看成女人!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对方衍年幼的心灵造成了一万点伤害。
从此,只要有人夸奖方衍阳刚大气,他便会高兴地合不拢嘴,然后大手一挥,赏银千金。
不过,方衍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尤其是在见到某人之后,“自知之明”这四个字在方衍的脑海里愈发清晰。
“所以说,人和人是不能比的”。方衍无声地叹了口气,暗自跟上墨茗轩的步伐。
再向前,便是一座汉阶白玉砌成的桥,在清澈的湖面上闪着盈盈的微光,绚丽的光芒映衬在平静的湖水中,与湖水的粼粼波纹交叠在一起,波光潋滟。
“好大的手笔”。方衍忍不住叹道。
汉阶白玉产自古国楼兰,楼兰古国早就在千万年前覆灭,自然其特有的汉阶白玉也成了稀世珍宝。
而耗费如此大量的汉阶白玉来建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只是为了欣赏?
方衍不自觉的回问身旁的墨茗轩,却发现他的眼眸看向了一望无垠的夜空,璀璨的星辰倒映在他的眼中,他随意地席地坐了下来,让方衍错乱地以为刚刚的墨茗轩简直是另外一个人。
夏夜的微风混杂着泥土的清香,浸染着丛林特有的野性,黑夜的星辰洞开着银河的缝隙,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简直是令人无法心潮澎湃的夜晚。
可是。
多久没有这么平静了。
六年?不,是十年。或者更久。
突然,他听到墨茗轩在身后轻轻问道:“方衍,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