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非将相》程小沫

113、罪歌 歌者之

　　青葱小道上，一行人跟着前方殷勤带路的柳总管，心思各异。

　　看着身旁美轮美奂的景色与设施，月儿情不自禁地走近方衍，感慨道：“公子，这柳府简直比宁王府还要漂亮啊。”

　　方衍但笑不语。

　　柳家并不漂亮，只是别致。

　　建筑，随着主人的意愿而变更，或简约，或华贵也或古典。

　　而柳家应该是更偏向于古典一面，方衍看着那用朱红色的漆所炼成的“柳府”二字。

　　短短的一块牌匾，谁也无法说清它所承载的历史，它背后的渊源以及它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意义。

　　那么自然，柳家这个百年家族所流传下来的文化和底蕴也不是一般的府邸可以媲美的，更别说才建几年的“宁王府”了。

　　当然，方衍也绝对不会承认，宁王府之所以如此“简陋”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其主人——宁王墨茗轩过于要求简单。

　　一个过于讲究的家族，一个过于随意的主人，哪一方的住所更能引人入胜，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了。

　　只是。

　　金玉其外就怕败絮其中。

　　方衍突然在祠堂前面止步，眼前祠堂的门开了一条缝，依稀可以瞥见里面不断的香火。

　　一座祠堂，呈着百年英灵。

　　数不清的人在这样一座古老的府邸内死亡，然后被后人供奉。

　　有人把这样可笑的举措当做殊荣。

　　是啊，方衍嘴角泛起冷意，只有在这深宅大院成功生存下来的人才会有资格进驻祠堂，而那些失败的人只剩下被后人唾弃的份。

　　“这位公子”。柳总管走了过来，“这是柳家的祠堂，供奉着柳家的列祖列宗，也保佑着柳家的繁荣昌盛。”

　　“公子。”墨湛不知何时躲到了方衍的背后，弱弱道：“我好像在里面看到了柳小姐的名字。”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

　　“不可能。”柳总管斩钉截铁道。

　　“湛儿，不得胡说。”墨茗轩走了上来：“柳小姐是活生生的人，不得无礼。”

　　“可是，我好像也——”月儿咬牙道：“看见了。”

　　众人本来就对墨湛的话心存惊异，以为是小孩子的话，可信度不高，但是经由月儿这么一说，也不由的犹豫起来。

　　一个人可以看错，可是两个人——

　　虽说孩子的话可信度不高，但是也恰恰正因为是孩子，所以才更可以相信。

　　于是，不一会儿，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柳总管的身上。

　　“柳总管，您看。”

　　“柳总管，要不你就打开祠堂，让我们瞧瞧吧。”

　　“对啊，柳总管，眼见为实，你就让我们放个心。”

　　“各位。”柳总管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怒火：“这祠堂是我柳家的圣地，非族长之令不得打开。”

　　“少废话，我们就要打开。”

　　“就是，柳家今年是第一次替小姐招亲吧。”

　　“对啊，以前都没有过的。”

　　“如果柳小姐已经——”

　　如果柳小姐已经死了，那么成亲成的便是“冥婚。”

　　“不得胡说”。柳总管显然已经怒不可遏。

　　“我胡不胡说，你把祠堂打开啊。是不是，一目了然。”

　　“管他那么多干嘛，他不开，我们可以自己开啊。”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待到方衍循着声音望去的时候，那人已经飞身至祠堂门前，一脚踢开了柳家祠堂的大门。

　　那人身材微胖，身手却敏捷，顶着一颗光溜溜的大脑袋，冲进了柳家祠堂。

　　身后是紧跟而上的人群，方衍被众人挤着向前去，他稳住自己的身形，想要回头望，因为他认出来了，那个人是吴老狗。

　　也就是说，这是个局。

　　方衍再次被普通人撞得往后退的时候，有人已经紧紧地扶住了他。

　　不用回头，方衍也知道他是谁。

　　他就是自己在人群中苦寻无果的人，他就是灯王之夜挑衅自己的人，他就是鸿门宴中细心帮他剥去包子皮的人。

　　他是宁王——墨茗轩。

　　说不清，道不明。

　　只听得耳畔微微发紧，他站在他的身后，轻声道：“我在。”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震得方衍耳膜隐隐刺痛。

　　他看到了，眼前人群中心那破碎的碑文。

　　罪人——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