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锦芷》米酒小狼

6、沈江石皆相思于心

　　同样坐在一边也不作诗也不作词也不瞧人家的诗作的还有一人，就是沈家大朗君沈书良了，他来这宴会，也就是沾沾文气，沈家的生意做得好，即使是没有功名总也没有人家愿意与他们交恶，这样的宴自然是要邀请沈家人的。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人脉和和气，和气才能生财，人家都给了面子巴巴的递了帖子，沈书良总没有拒绝的道理。
　　况且县令府是东阳数一数二的人家，几乎场场宴都会邀请了石家人来，沈书良就是看重石家四小姐，平日里也没什么见面的法子，这参了宴多少远远的可以瞧上一眼，也是熨贴了自己的心。这是沈书良的私心，却是石锦芷弃之如敝履的，沈书良晓得，自家这个沈家就是会做生意有两个钱罢了，石锦芷是县令家的嫡女，以后嫁了人也不愁没银钱花的，自己仅有的偏偏就是人家最不需要的。
　　以前石四不懂情愫，不谙世事，自己顶着兄长友人的身份去关心她接近她，她总是不会反感的，总是不会了解自己的心思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情”之一字，石小妹怕是已经懂了点……
　　沈书良瞥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失意人，心里明白除了“石锦芷妹妹”，还有谁能让东阳江家三郎君失意？这两人在宴上常常一前一后的就消失了，说是没有约好，傻子才信。最近东阳的风声皆是说二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的，这江家和石家都没有人出来说句话，任由风传，其中是什么意思，沈书良自然是了解的。
　　读书不如他，家世不如他，就是长相……沈书良很清楚，也是不如的，沈书良容貌带有些女相，常带些娇媚之色，现在流行清秀粗犷，沈书良的容貌显得就不那么吸引人了。唯独有点钱，然江家书香门第，日后入仕了还怕没钱？
　　沈书良当真是愁肠百转，他就是再擅长买卖，这人心又如何算计呢，他再是如何算计，石家也不可能弃了江家转投沈家，石锦芷也不可能放弃年幼以来的感情喜欢上他。
　　石家一个女儿，惹得东阳两家儿郎思绪万千而不知如何理起，偏偏她一人还不知晓，脸色通红的回到娘亲身边捧了一杯茶细细的品尝起来，一时想着江闵怀这人身姿如何俊朗一时又想着这人那冲动的孟浪，羞恼的心思是愈想愈浓，气哼哼的不吭声。
　　二姑娘和三姑娘的婚事都掌在主母手里头，现在瞧见四妹妹是这样一副样子，以为方才是教什么人冲撞了才气哼哼的，气得脸都红了，有心讨好自然不敢问起发生了什么事儿，只围在石锦芷身边叽叽喳喳的聊这聊那，捡点有意思的跟石锦芷聊。石锦芷虽有点早熟，但也是小孩子心性，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这两人又有心哄着，她一时便也就忘了方才的事情，笑嘻嘻的和两个姐姐聊了起来。
　　石陈氏虽与各位夫人聊天儿，娇女的事情一件也没少注意，远远地瞧她一眼，见那不正常的红已经下去了，自然知道这丫头方才怕是教江小郎气着了，但是现在应当已经是好了。想着以后娇女参宴，与闵怀见面，还是该管管，这次次回来都只身一人还一身糕点味儿，要么是脸上的笑遮也遮不住，要不就是脸上的羞恼掩也掩不住，一次两次的便罢了，次数多了难保有心人瞧出些什么来。
　　江闵怀是个少年也就罢了，荔枝儿可是娇娇女，若是坏了名声，便只能嫁到江家去了，江陈氏再以她不守妇道做文章磋磨她那就是让人悔得肠子都要青了。——至少定亲之前不能再让这两个小孩子这样胡闹了。
　　正与石陈氏聊戏文的一众夫人突然见石陈氏面色严峻起来，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有的城府深的心里边有了揣测，有的城府浅些的很是奇怪的面面相觑，这戏文哪里有要这样认真的思虑的句段？
　　但是石陈氏还是耐着性子参加完了本已经接了帖子，排了三个月的宴，哪一家有几个儿子，几个姑娘，几房小妾，石陈氏摸得是清清楚楚。这当然不能说完全是因为石陈氏手段高超，石陈氏的嫡女是东阳百家想求，自然要提前好好把府里人员跟石陈氏讲清楚了，就是为了突出强调若是以后儿媳妇进门，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再加上石陈氏派了人再打听打听，各个府子里的厨娘有什么拿手菜都教打听得清清楚楚。
　　石陈氏心里想着这些人家，颇觉得有些头疼，这样看来未婚适龄的少年也不只是江家一家有，别府里头虽然少，但是也有两个三个适龄并且才华不屈于闵怀的。想着荔枝儿是不是男孩儿见得少了，生活里除了她哥哥就是江闵怀，这才对着江闵怀芳心萌动。然有意无意的带着荔枝儿出去见了两回客，皆是恹恹的样子，人家家的男孩儿说的话，她是一句也不接，显见是打算在江家这个大树上吊死了。石陈氏看着眼前这丫头，手上做着针线，脑子里却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自己的竹马哥哥去了，走神走得明目张胆。
　　这样妍丽的样貌，这样出众的才情，这样好的名声，就是嫁得再高点也是使得的，便是嫁进江家本家也是有可能的，怎么就非得进这东阳江家的大门呢？
　　真是恨女不成钢，手上拨拉算盘珠子的声儿都响了不少，这样大个声儿，一屋子里伺候的人不看也知道铁定是气性上来了，埋着头大气儿也不敢出。偏偏惹人生气的这个正为了人家茶饭不思呢，哪有心思理会自己亲娘拨算盘珠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