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海棠开了》云双平

23、二十三、不小心埋下的情愫 遇难者“头

　　遇难者“头七”，中国丧葬习俗中的重要日子，据说这个日子死者魂魄离开身体，最后一次返回家中，之后就要去“投胎”再世为人了。
　　刘念在鲜花和蜡烛中和弟弟依偎在一起，失去双亲的痛苦不是任何语言能够安慰的，郭瑞在远处抽着烟望着这对姐弟，想起了自己的姥姥，应该算是老喜丧，99岁过世，但是他依然在停灵的时候哭着说，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姥姥的寿命。从小，就只有姥姥喜欢他、宠着他，奶奶则当他是捡来的。
　　也许是与别人不同的，郭瑞总固执的认为自己这点和别人不同，他总是用画面来记忆某些东西，继而回忆起整件事：比如姥姥咽气前回光返照的握住他大舅的手，比如小学时班主任冤枉他没有做卫生时陷害他的人的笑容，比如非典那年那个人在阳台拉小提琴的背影，还比如那个时候被自己用脚碾成泥的海棠花瓣。每次的记忆都这么清晰，郭瑞急忙抽出烟，拿在手里，想起曾经自己是多么的不喜欢烟的味道，现在却是离也离不开，没有烟雾缭绕就总是会想起曾经的过往。
　　“什么时候回去？”李倩凑过来问。
　　“安顿好小念的弟弟，问问她今后的打算再说。”郭瑞继续抽着烟。
　　李倩皱皱眉：“抽烟多了不好，戒了吧！”
　　“啊！不好意思，不应该在女士面前抽烟！”说着郭瑞掐灭了香烟，“戒是戒不掉了，我得靠着他‘活着’。”
　　李倩显然不知道‘活着’的意思：“哪有戒不掉的，人家吸毒的都能戒了。”
　　郭瑞笑而不语。
　　“我们学校明天就回去了。”李倩支支吾吾的说，“这次来我看到了许多，听到了许多...也...重新认识了一些...希望我们以后常联系。”
　　“好啊！常联系！”郭瑞回了一个非常不像笑容的笑容。
　　“头七”结束后，郭瑞陪着刘念把弟弟送回了学校，郭瑞说了一车的话，什么难过的时间要短一些，因为你的路还很长，什么不要因为学费发愁等等。刘念弟弟的脸上依然不见一丁点的笑容。刘念决定和郭瑞回理容店继续工作，等弟弟毕业了，她想半工半读的读完一个大学。郭瑞也履行着他的承诺，照顾着刘念姐弟。
　　郭瑞时常收到李倩的短信，有的时候就只是个“早安”或是“晚安”，有时候郭瑞店里非常忙，没有时间回复，有时间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也就不回复了。这些年来，郭瑞对男女之情已经感觉非常淡了，这种事情非常的迟钝，有一次赵蔡偶然瞥到郭瑞回复短信的内容“没有，刚刚店里有点忙！”打趣郭瑞：“郭哥，谈恋爱了？”
　　“没有啊！”郭瑞头都没抬的说。
　　“别说瞎话儿了，你这不正跟女朋友发短信呢么！”赵蔡偷笑。
　　郭瑞突然意识到，这确实是像和女朋友聊天的状态啊。他不应该给李倩希望，于是他果断的合上手机，从那天起再也没有和李倩说过一句话。
　　9月的第一个周六，刘念刚刚打开大门正在打扫门前的落叶，转头看到一个长发清瘦的背影在店门前左右张望。刘念走了过去，看到来人的正脸：“李倩姐！你好啊！好久不见！”
　　“小念啊！好久不见！那个...那个郭瑞在吗？”
　　“郭哥啊？他应该还没起呢吧！你剪头发来的吗？那你要等等了，他一般10点才会来。”
　　“他住的很远吗？”
　　“不远，就住在楼上。”刘念用右手食指指了下天花板。
　　李倩瞬间感觉很慌张：“小念，你看看，我今天的打扮怎么样？有什么别扭的地方吗？”
　　“没有啊！要说不一样，是和我上次见到你不太一样了。”
　　“啊？哪儿不一样了？”
　　“变漂亮了啊！哈哈...”
　　“小念，别打趣我！”李倩害羞的笑了。
　　“李倩姐，你先坐会儿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