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君已老成精》舞时休

55、五十五、噬魂兽 欢迎进入亡

　　天坑下的风夹带的湿气很重，到了夜里更甚。
　　五个人在崖壁上找了个突出的平坦岩石设阵生火，打算在这里过上一夜。
　　“坑底有那些皮包骨了都没饿死的吃人怪物，塔里供奉的或许也是危险活物，而且周围的林子里保不齐会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筱青涟在坑底又大转了一圈回来后说着。
　　“地面潮湿不说，要么杂草比人高要么平坦无一物。这藏着什么看不到，躲还不好躲。那个还没钻的洞里也不知道连接何处会有什么危险，万一要是什么不如意玩意儿的必经之地，就更不能在那里待着了。相对来说，反倒是这种地方更安全了。”
　　筱青涟带了些摘来洗净的野果准备几个人分分吃了，又因为顾着分享着自己转了一大圈回来的感受没注意身边状况，说完才发现少了两个人。
　　“莫寒焺和你师弟人呢？”他看着剩下的两个人有点诧异，“他们俩组队了？”
　　“哦，两位见多识广的知识分子外出考察去了。”乔础一本正经的回答着，然后毫不客气的捡了颗最大的果子啃了一口，立即酸的嘴歪眼斜，筱青涟见状哼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日落前，外出的两个人才赶了回来。
　　“干嘛了去那么久？”两人四脚刚落地就听到乔础的问话。
　　他们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挑拣着分发，寒焺半开玩笑回答道：“去那些住户家里借东西了，他们不肯借我们就打起来了。”
　　寒焺又举着一口锅笑着说：“集市货架里找来的新锅，可以放心用哦。”萧云看了眼无声的笑起来，他没接话只是忙着手上的事情继续听他说。
　　“那下面的皮包骨们看起来是昼伏夜出的，白天的时候是我们打扰了他们。刚刚去的时候满大街都是人在晃悠，而且感觉他们好像比白天胖了些？看了好久也不知道都在干什么，跟他们说话也听不懂。”
　　寒焺熟练地支好了锅点上火，添上水后把洗净的野菜和收拾好的新鲜肉块扔了进去，又胡乱的撒了些盐巴，然后就盖上盖子煮了起来。
　　“嚯，家伙事儿抢的挺齐全啊。那肉是什么肉？”乔础盯着他“借来”的锅问着。
　　“林子里有好多野鸡，逮了一只肥的处理好了带回来的。”寒焺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包坚果一人分了一把。

　　乔础不禁竖了个大拇指，道：“一看就野外生活经验丰富！”
　　寒焺笑笑：“全靠我那位师父教导，想当初我待得野外可比这里危险数百倍，差点小命搭进去……”
　　“对了，那座塔里的东西如果还生活在这里，它们大概率是昼出夜伏的生物，或许夜间就会回来，我们得时刻注意着了。”萧云看着开始冒着几丝白气的锅提醒着众人。
　　“和下面的皮包骨刚好反过来了啊……”乔础刚说着话，就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寻声望了一眼，看到不远的山体滑落了一些碎石。
　　“哎呦，我们是不是还得注意下随时可能散落的碎石啊？”乔础仰头看了眼上方，崖壁是一块完整的似乎相对安全些。
　　“我设了阵，不会有事的。”筱青涟说着，闻见锅中已经飘出了鲜美的肉香。
　　寒焺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几副碗筷一人给了一份，然后用汤勺搅了搅肉汤。他缓缓道：“再等会儿，等肉煮烂了的。”
　　“焺哥，你刚刚说那些皮包骨好像胖了些？”简生开口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露出了那种疑惑地神情。
　　“嗯，好像没那么皮包骨头了。萧云你觉得呢？”寒焺看向萧云。
　　萧云微微点头状答道：“我也觉得是，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就没说。”
　　听完回答，简生又陷入沉思不说话了。其他人见状不再打扰他，回头继续聊天。
　　等了一会儿肉汤煮好了，一人盛了一碗舒服的喝起来。
　　食材有限，但汤煮的还算清淡可口，没一会儿一锅汤就见了底。
　　几人喝了个饱就各自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歇下。
　　“我刚刚是在想，曾经的南下有过一个门派，他们热衷于各种蛊术邪术，后来因为作恶多端就被几大门派联手剿灭了。焺哥说到那些人似乎比白天胖了些的时候我就想到他们门派中有一种蛊术，专门用来折磨犯人用的。被种蛊的人更像是身中诅咒，他们白天饥饿难耐夜里就恢复正常，但是夜里会吸引一种蛊虫或兽来吸食他们的血液。那种蛊术和我们了解的种进身体里的蛊不一样，蛊虫或蛊兽是养在体外的。”
　　简生说着看了眼坑底，他继续说道：“那个门派被剿灭后，被关押的人就被这种术折磨问话过，后来那些诡异的术法就被作为禁术处理了。这下面的人们如果符合这一猜想，那他们白天是饿的皮包骨的模样，随着夜幕降临他们就会慢慢恢复原貌。然后，那种虫或兽也会出现了……”

　　“那他们不会死吗？”乔础惊奇的问着，“这都多久了？下面那些人还活着呢！”
　　“所以才说这种蛊术更像是诅咒。他们日受极度的饥饿感折磨，夜不能寐还要被活活吸食光血液。”简生光是说说就觉得难受的生不如死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简生刚要继续说下去，突然不远又响起了一阵比刚刚还强烈的“哗啦啦”的碎石掉落声。
　　几人一同看去，就这一瞬间的功夫。“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多，不绝于耳的声响在坑下回荡。
　　坑下的夜晚来的更快，阵外的光线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暗了的。
　　“入夜了！”简生轻呼着，声响背后是无数的人手，他们从山体中破开岩土而出，数量极多的人手都在努力扒开碎石抓着岩石借力往外钻，数量还在逐渐增多。
　　他们正上方的阵挡着从各处落下的土石被砸的“咚咚”响个不停，抬头看去，贴着阵上的岩壁处也开始钻出了一只！
　　随着土石掉落，众人才得以看清楚，那是一个两侧长满了人手的腹部。两排人手踩着阵面最后一齐奋力一搏才让整个大约两米长的身躯钻出来，竟然是一只上半身人身下半身蛇形的人？
　　他们在下方看的十分清晰，实在无法形容那种不适的感觉，一时无法辨认这种怪物究竟是人还是蛇还是虫子。
　　“这……”筱青涟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想还真的对上了简生说的蛊术了。果然是个该被剿灭的门派，居然创造出了他根本想不到的蛊兽。
　　岩壁上土石崩裂热闹了一阵子，那些蛊兽平稳登陆，随后便见它们纷纷无声的长开了嘴巴朝坑底爬去，同时身上泛起了一阵绿莹莹的浅光，绿光随着呼吸的节奏明灭着。
　　这些蛊兽对他们似乎目中无人，却准确的避开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头上的那只蛊兽察觉到自己站在了个奇怪的地方于是低下头看了看，那颗光秃秃的人形脑袋上却生了一张神情看起来无欲无求的脸，它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就抬起它的两排手“吧嗒”着爬走了。
　　很快身周安静了下来，他们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听到寒焺说了句：“跟上去看看！”

　　他们悄悄地跟在了蛊虫队伍的后面，不时地靠着树躲一躲。
　　“但它们好像根本都不搭理我们。”乔础说道，觉得松了口气。
　　坑底渐渐被众多闪烁的绿色光点填满，在高高的树上望去倒是很像聚集了无数的大只的萤火虫。
　　光点渐渐挺稳了下来不再四处移动，似乎这些大只的萤火虫寻到了合适的落脚点便停下歇息了，然后由于刚刚一通的剧烈运动而急促的喘息着。
　　几个人见状便开始顺着树干慢慢下落，直到可以看清地面状况的位置停下。
　　城区的街道房屋上大眼睛族群和蛊兽共存，场景和谐安宁的令人恐惧，搞得树上的几个人都不敢大气喘一下。
　　白天还皮包骨的人们居然真的恢复成了常人的样子，他们被蛊兽用腰腹上的人手束缚着，看起来像被抱在了怀中。
　　蛊兽埋头在人们的颈部吸食着，人们不喊不叫，蛊兽似乎也温柔有礼，总之一切都很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几个人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纷纷选择原路返回。
　　“实在太诡异了！你们知道我刚居然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一句诗，叫‘润物细无声’！”乔础一回到驻地就搓着胳膊滔滔不绝，“你们知道这种安静背后的含义么？心如死灰！这些人不死不活的被困在坑下日夜受着折磨，身心麻木了已经！太可怕了！我光是想着和那种东西一堆手互相拥抱我都觉得要被恶心死了！”
　　“这些人是被关在这里受刑的吧？”萧云看着简生，“这种诅咒一般的蛊术是折磨犯人用的。这样一来，当初他们战败后并没有被灭族，而是被这样困在了坑下出不去。他们人吃人固然可怖，可受此酷刑也着实可怜……”
　　“你还同情他们啊？”乔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萧云解释，“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论哪一方都挺不能原谅的，但能想出用这种方式惩罚的人也不是什么善类。”
　　“所以人心险恶比吃人可怕！先不说这个了，坑底现在就是个大型的牢狱。这种邪术我可一窍不通，虽然他们可怖可怜又可恨，这样不眠不休的被折磨却也不是个好主意，万一哪一天生了什么变故这里还会后患无穷。”乔础也看着简生说着。
　　简生明白了这师兄弟俩的想法，轻叹着气说着：“这是禁术，我又不会！”

　　“还是早些休息吧，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明天可是要进谷的。”寒焺淡淡的说着，“这里面的事情先暂时放下吧，时隔这么久能被我们几个注意到这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了。”
　　“没错，此事我们束手无策，不如先去做有策的事情先。”筱青涟应和着，回到了先前的位置舒服的躺下了。
　　“你俩也有点可怕。”乔础无奈的吐槽着，心也觉得着实只能如此，便作罢不言了。
　　寒焺安静的在一旁开始静坐，心里想着身后的峡谷里的状况不知和暗门后的精灵世界相比如何。同样是怨气横生的凶鬼恶灵修身的绝佳去处，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境界大抵不是大问题了。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明天要带的，各自安静的坐着无所事事，最后也学着寒焺开始静坐。
　　夜风习习的吹着，一片静谧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似是有什么生着翅膀的庞然大物飞近，搅动起了一阵阵旋风。
　　他们睁开了眼寻去，只见一只比刚刚的怪兽还大的黑漆漆的大鸟扇动着翅膀徐徐的向高塔飞去。
　　“倦鸟归林了？”筱青涟轻喊了一声，随即开启了猫眼模式。待他看清楚飞鸟的模样便开始感慨：“除了翅膀，和浮雕上的那只怪物还真的很像！”
　　它的身后还大大小小的跟了一小群，从那扇破损的门中还在不间断地飞出来，它们偶尔产生了冲撞不时互相不耐烦的尖吼着。
　　巨型鸟人纷纷落在了塔上然后从不同窗口爬了进去，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除了没有浮雕上那么大，好像这里的事情都还原的差不多了吧？”乔础问着，“你们有谁能认出这玩意儿是什么吗？”
　　“没见过。”寒焺说着，结果其他人也都一样。
　　“奇了，都遇到知识盲点了！”乔础有点意外，但转念又说道：“不过倒是说明了那扇门是通着的，这些鸟人通过那扇门昼出夜伏。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它们不是吃人的么？这都被困在了峡谷里，峡谷里可以说基本没有什么活物了吧？它们吃什么啊？”
　　“我想过去看看。”寒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站起了身说了这么一句就直接走了。
　　“那我也去！”乔础连忙也跟上，这下所有人都跟了过去。

　　寒焺悄悄地移到了窗边，塔内已经悄无声息了。
　　他探头看去，原本空洞的位置已经多多少少填上了怪物，它们静悄悄的一动不动，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尊尊雕像。
　　“是睡着了么？”紧跟在身后的乔础开着通感问着，睁大了那对黑暗中敏锐的猫眼，不一会儿惊奇道：“它们真的变成雕像了！”
　　寒焺又没有答话，在墙上顺手抠了块石头砸了过去。“啪”的一声，石头在一只怪物身上直接砸碎成了两半落地。
　　这一迅速的操作吓了乔础一跳：“兄弟你要吓死我！这要是我看错了呢？”
　　“不会，我也看到了啊。”寒焺坏笑着，移身进了塔内。
　　乔础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到身后的人说话了，“怎么回事？那些怪物怎么全都石化了？”是筱青涟，他见此奇状惊讶的问着。原本空荡荡只剩底座的空洞现在大多都有了一尊尊精致的石像，它们失去了刚刚的神气变得死气沉沉。
　　“不清楚，或许是某种咒术吧。”寒焺说着，抬手把一只石化的怪物从底座上移了出来，其他人不知所以的看着他的操作。然后，那座不幸被选中的怪物就被寒焺直接轻轻一挥扔出了窗外。
　　石化的怪物自由落体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声粉身碎骨的声音。
　　“莫公子这是作甚？”萧云不解的停在窗外问着，语气神色还有点责怪差点砸到了他。
　　“明天再来看看就知道了。”寒焺陪笑说着，随后又起身折返回到了驻扎地。
　　“你是想看看明天它是一堆碎石块还是一堆碎肉吧？”筱青涟说道，“这是什么线索的认证思路吗？”
　　寒焺点点头道：“嗯，明天就有新的思路了。如果是诅咒，明天就会看到一堆碎石。如果不是，那就是其他。”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被一阵阵猎猎的风声吵醒，是那些怪兽们离巢外出了。
　　随后便又是一阵杂乱的声响，坑下的蛊兽开始原路折返。它们依旧张着嘴无声的爬着，爬回了崖壁上又一阵阵闹腾着从来时扒开的地方钻了回去，随着蛊兽的消失岩壁都恢复了原状，似乎破损从未发生过。
　　简生揉了揉还有点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看见早已经醒来的寒焺已经做好早饭了。
　　“醒了就去洗把脸，然后过来吃饭。”寒焺早就收拾完了等他们起床。
　　“焺哥，你居然还抢了脸盆？”简生看着一盆清水顿时哭笑不得。
　　洗漱完吃完了早饭，他们回到满大街又空无一人的城区，在塔下找到了那具昨晚被扔下去的遗体。
　　“是一堆碎石……”筱青涟说着，正准备向寒焺讨教一下结论就发现地上那一堆大小不一的碎石块突然动了起来！

　　乔础忽然讶异的大喊着：“这不是封印外围的那种小石像怪吗！”
　　碎石块在地上挣扎着，慢慢浮现了他们熟悉的样貌，尽管个头有大有小却无疑是乔础说的那样。
　　“非什么？非常规生物？”简生回顾着那个称呼，“所以，塔里的这种怪物是一种具象化的灵体？哦，那我明白了，它是由众多灵体聚集形成的大怪物吧？夜里的石化大概也是一种防御状态，你把它这么一摔，灵体损毁就变成这样了吧？”
　　“嗯，你这个想法很有趣。”乔础赞道，“那它们大概也是从那个门飞到峡谷里，然后和那些无数的孤魂野鬼们争相吞噬吧。”
　　“噬魂兽！”简生突然想了起来，“我知道了，它们是传说中生吃血肉连灵魂也一起吞掉的噬魂兽。”
　　“峡谷内的风水确实是噬魂兽形成的最佳条件。但数量如此之多，真是意想不到。”萧云也想了起来，他连忙又分析了一波：“或许这里的种群因为发现噬魂兽和他们一样的饮食习惯就自然地把他们奉做神明建造高塔供养了起来。直到被攻陷之后它们断了食物来源，于是便寻到了出路通过那扇门飞到峡谷深处。”
　　“合理，那扇门应该是可以通往峡谷深处了。”筱青涟忽然凝重的看着众人，“如此，接下来的行程就是危险重重了。”
　　“此行注定有惊无险，借我吉言！”寒焺笑道，在一旁收拾着现场的锅碗：“运气不好我们还得在此过夜，希望一切顺利！”
　　待一切回归平静，他们再次来到了那道石门前。
　　“我先去探个路，你们等我信儿。”筱青涟站在门前说着然后率先钻了进去。
　　洞里除了漆黑看不大清楚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洞壁十分平整光滑，看起来是和上面的那条通道一种材质的。
　　筱青涟仔细看了看就把其他人喊了进来，又是一条看起来寻常的通道而已。
　　“没有机关，灵压和来时的那条通道一样。但是不管谁，建造这种通道总是有原因用途的吧？现在却什么都没发现。”筱青涟把手中的照明火光亮度尽量调到最大，照的整个洞内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法掩藏。
　　行进了大约一刻钟，洞中的风力渐渐变强，众人知晓这是要到出口了。
　　筱青涟收了照明，眼前果然有了个亮点，他道：“出口就在前面了。”
　　山洞比他们预想的要笔直，几乎没有什么转弯，也没有发生任何事。可就是这样，反倒是让他们体验了一把暴风雨前的宁静。

　　心中的忐忑随着洞口的临近开始明显，种种灵压也开始扰乱他们的心智了。
　　“这感觉可真难受，不愧是传说中的鹰坠峡，我现在心慌的厉害。”乔础忍不住说了出来。
　　寒焺一路都在仔细的感受灵压，走到这里也出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了。看来，这里的灵压比起那个被巨虫异兽入侵的糟糕世界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初的无知者无畏，现在想想反倒有些迟到了很久的后怕了。
　　萧云注意到了一旁不自觉得拧起了眉毛的寒焺，还以为这里糟糕成他意想不到的情况了。
　　“莫公子，没什么问题吧？”萧云不禁担忧着问了起来。
　　寒焺转头看去，随即眉头舒展，恢复了常态答道：“没事啊，只是想到了些糟糕透了的往事。不必担心，这里的状况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大概吧。”寒焺内心又补充了句，然后刚好出了洞口。
　　出口位于一个高山的隐蔽处，门外直接一条小路向下延伸，蜿蜒到了一眼望不见底的峡谷内。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鹰坠峡谷，群山层叠，一水的铁锈色，果真没有一丝生命迹象。
　　“真荒凉死了，连只虫子都没看见。”乔础继续说话想缓解灵压带给自己的不可控的慌张。
　　“师兄，放平心态。”萧云用起不到一点作用的话安慰着。
　　“哇，你当我愿意。灵压差造成的心慌你没有？你们看起来毫无士气死气沉沉的都，我总得做点什么吧？”
　　“那你就说吧！”萧云说完不再说下去了，灵压带来的心慌除了自己内心或者灵力也足够强大否则没得治，他只是觉得和乔础再争论是不是真的心慌也没有什么用。
　　“这种环境下很考验自身修为的，灵力会消耗的很快。你们量力而行，至少得保证能一直维持护体咒防身。”寒焺分享着他的经验，“这种地方几乎没有什么食物来源，我们带的食物也需要控制量。当然，你要能保证灵力够用才能考虑不吃饭。”

　　“现在是白天，阳光多少会影响到谷内的邪气。所以我们得借着这一条件尽快找寻殇君的线索，不要落地行动。一个时辰后不管找没找到都要在这里汇合，有情况千万及时互相通告！”筱青涟嘱咐着，众人按照一早安排好的分开找寻。
　　选择在高处飞行用灵卦定位殇君的位置，这样可以尽量的避免那些惧怕阳光相对低阶的凶鬼恶灵，也可以降低被高阶发现的几率。
　　从进谷开始几个人都没有看到任何生命迹象，连那些漂浮的灵体都没有遇到。分开后各自找了一路竟然也没遇到几个，他们很快便觉得不寻常，于是开始互通信息。
　　“喂，听得到么？你们有遇到什么灵体吗？”乔础风风火火的冲出了老远，灵卦居然没有一丝变化实在不是正常反应，于是他赶紧联系其他人。
　　“师兄？我暂时还没有发现。不过你们灵卦有反应么？我都怀疑我的灵卦是不是坏了！”萧云回复道。
　　“我的也是，不会是灵卦在这里不好用了吧？”筱青涟也反映着这一担忧。
　　寒焺听完没说话，灵卦灵敏度很高，就算坏掉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这种地方至少也得卦象凌乱才是正常现象。刚刚的心慌他倒是没怎么发作，现在看着自己手里也一动不动的灵卦反倒觉得有点心慌了。
　　“这很不正常，你们要不要停下？”简生赶紧提议，“你们先原地不要动吧，我放灵偶去查看！”
　　“同意！其他人先不要动了！”筱青涟坚定地说着。
　　简生立即结印定位，用咒阵给每个人的身边传送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灵偶。
　　灵偶接着他们的行动路线继续找寻，灵偶与简生共享视野，查看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奇怪？是那些灵体藏得太好还是这里真的已经不存在任何灵体了呢？”简生疑惑着，又抬手念咒，在那几个灵偶身上施加了几道招魂咒语。
　　“我再试试，看看能不能吸引出来。”简生说着话又把灵力往灵偶身上灌输了一些。
　　“弟弟注意灵力消耗啊！”乔础有点不放心的嘱咐着。
　　“放心吧，我有分寸呢。现在的灵偶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目标了，要是有什么妖魔鬼怪躲着现在也应该不会对这么一个送到嘴边的美味不管不顾了吧！”

　　简生想得很对，但没想到对方的贪婪。
　　在持续输出了好一阵子灵力之后才终于有几只馋的忍不住了的小鬼们跳了出来。
　　不得不说它们躲得真的很隐蔽，在如此空荡荒凉没有什么遮挡物的峡谷里，它们竟然凭借空间扭曲的阵法把自己藏了起来。所以在它们从扭曲着的空间中跳出去扑食灵偶的瞬间，五个人的灵卦才终于开始疯狂抖动起来。同时突然强劲起来的灵压感惊得五个人都变了脸色。
　　这些所谓的小鬼们看不到具体形象，它们化作了一团团黑漆漆的烟雾状飞快的蹿到人偶身上，它们就如同一群围着鱼饵撕咬还乱窜的鱼，一边觊觎鱼饵的美味一边忌惮鱼饵下可能藏着的鱼钩。
　　“鱼儿们上钩了。”简生有点兴奋的说着，开始驱动灵偶们做出逃跑挣扎的假象。
　　小鬼们追随着灵偶移动，也跟着一起兴奋着，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小鬼们扭曲着空间钻了出来加入了捕食队伍。
　　然后开始有更高阶的灵体也被吸引了出来。
　　灵卦开始五颜六色的剧烈闪耀，他们见状纷纷布阵把自己的位置掩饰好开始了观察模式。
　　各种灵体的相继出现，很快灵偶的灵力就被它们吸食殆尽。
　　吸食的行为便自然延展成了灵体间的相互吞噬，峡谷里热闹而残酷的日常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