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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人选 成大事者, ...

  •   “色心大发,罔顾伦理,毁人清白。”方玉麟一字一顿道,“此等丑闻,最是能败坏名声,让天下人不齿。”

      慕容泽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此法虽毒,却也符合他的作派。只是,寻常女子或是大臣亲眷,凭翊王的权势,事后寻个由头便能压下风波,不足以让天下人对他嗤之以鼻、口诛笔伐。”

      “殿下所言极是,草民心中已有一人选。”方玉麟道。

      “何人?”慕容泽问道。

      “瑞王妃。”方玉麟吐出三个字。

      “冒犯寻常女子,翊王尚可压制,但若是冒犯了瑞王视若珍宝的王妃,以瑞王爱妻如命的性子,两人定会不死不休。届时殿下只需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给慕容恒下套容易,可萧楚陌没那么傻,未必会轻易上钩。”

      方玉麟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慕容泽,意有所指地说:“凭殿下与瑞王妃早年的情义,此事,也不见得不会成吧?”

      “方玉麟,你逾矩了!”慕容泽猛地拍桌而起,案上的棋子被震得四散滚落,他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萧楚陌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底线。

      “草民失言,请殿下恕罪。”方玉麟微微躬身,却并无半分畏惧之意,“若殿下不愿动瑞王妃,草民还有一个人选。”

      “说。”慕容泽的气息依旧粗重,显然还未从怒意中平复。

      “殿下的荣西王妃。”方玉麟缓缓道。

      “放肆!”慕容泽的脸色瞬间铁青,厉声道,“方玉麟,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方玉麟直起身,迎上慕容泽的怒火,神色坦然:“殿下即便杀了草民,草民也要说一句实话。这天下间,除了瑞王妃与荣西王妃,便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她们身份尊贵,一旦出事,必定震惊朝野,无人能压下这风波,也唯有她们,能真正逼死翊王。”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慕容泽死死盯着方玉麟,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意,仿佛下一秒便要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她的手指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中翻涌着怒火与挣扎。方玉麟的提议,无疑是将她逼到了绝境——一边是唾手可得的霸业,一边是两条不能触碰的底线。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殿下今日寻草民,难道不是想给东王妃报仇吗?眼下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方玉麟迎着他的杀意,依旧固执己见,“若是殿下不愿牺牲她们,那便只能眼睁睁看着瑞王与燕家结盟,看着翊王慢慢蚕食陛下的性命,最终坐收渔利。到那时,殿下只会与储位之位失之交臂,为时已晚。”

      一旁的石晨见状,拱手道,“主上,属下认为方先生所言不无道理。可用瑞王妃引起瑞王和翊王的纷争,亦可为东王妃报仇。”

      “够了!”

      慕容泽厉声打断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两日之后的学子盛宴,本王会亲自前往。都下去吧,等本王消息。”

      慕容泽始终未给一个明确答复。方玉麟见状,知道此刻无法再劝说慕容泽,但他明显已经动摇了,躬身应道:“是,殿下。草民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转身退出密室,石晨也跟着出去,独留下慕容泽一人独坐在案前。

      密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慕容泽颓然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案桌那滩茶水写就的“反”字上,眼底满是挣扎。

      一边是风涟雪的仇和筹谋多年的霸业,一边是她不愿伤害的女子。两者如同利刃,在她心中反复拉扯。

      孤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内心的纠结与最终的决绝。她知道,方玉麟的话虽狠,却句句在理。她在小雪的灵前发过誓,那些害死她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血债血偿,哪怕那个人是她的父皇。

      这仇,她必须报。

      思及此,慕容泽眼中的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冷硬的决断。

      待慕容泽从密室出来时,脸上的纠结已全然不见,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峻。

      定北侯府的书房内,烛火昏黄,映得满室沉寂。燕云澈望着立在窗前、神色疏离的燕清染,眉宇间满是担忧与急切,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质问:“妹妹,你又私自去见荣王了?”

      他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为兄跟你说过多少次,慕容泽此人心思深沉、城府极深,浑身都透着算计,你万万不可与他过多接触,更不能深陷其中。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燕清染猛地转过身,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懑,语气尖锐地反问道:“那兄长要我如何?听从父侯的安排,乖乖嫁给瑞王,用我一生的幸福,为我们燕家谋一条所谓的出路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连日来的压抑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倾泻出来。

      燕云澈见状,语气稍稍缓和,眼底的急切化作疼惜:“为兄不是这个意思。为兄当然希望你能得偿所愿,过得幸福安稳。”

      他轻叹一声,缓缓道,“瑞王深爱瑞王妃,这是朝野皆知的事。你嫁过去,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侧妃,日日看着他与旁人恩爱,未必能得幸福。可荣王,他比瑞王更难对付,他心思深沉诡谲,你与他周旋,半分讨不到好,反倒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为兄实在不明白,你这般与他纠缠,意义何在?”

      燕清染垂眸,指尖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带着几分倔强的冷意:“意义?见他不痛快,我心中就畅快。”

      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可她不愿承认,不愿在兄长面前卸下所有伪装,暴露自己深埋心底的执念。

      燕云澈望着她故作冷漠的模样,心中了然,语气沉重地劝道:“妹妹,你当真是这样想的吗?”

      他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还是说,这么多年了,你压根就没放下过他?你嘴上说着恨他、要让他不痛快,不过是自欺欺人,是不甘心罢了。”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恳切:“放下这一切吧,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姐姐在天之灵,也绝不会希望看到你这般折磨自己,过得这般不幸福。”

      “幸福?”燕清染猛地挣开他的手,凄然一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兄长,我还有幸福可言吗?父侯铁了心要我嫁给瑞王,陛下的婚约早已定下,你觉得我能挣脱这命运的枷锁吗?”

      看着妹妹泪流满面的模样,燕云澈心中一痛,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不想嫁,为兄替你去说!明日我便去找父侯,劝他莫要再逼你;陛下那边,为兄也会亲自去求,恳请陛下解除当年的婚约。实在不行,为兄便送你离开京城,去江南水乡,找一处清净之地,远离这朝堂纷争、是非之地,安安稳稳过一生。”

      “兄长,你太天真了。”燕清染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双眼,“父侯心意已决,他满心都是燕家的兴衰荣辱,怎会因为我,放弃与瑞王结盟的机会?更何况,陛下金口玉言,婚约一旦定下,岂能轻易更改?你这般做,不仅劝不动父侯、求不动陛下,反倒会连累你自己,连累整个燕家。”

      她太清楚父侯的性子,也太清楚这朝堂的规则——在权力与家族利益面前,她的幸福,从来都微不足道。

      燕云澈沉默了,妹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底气。他望着燕清染绝望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那你……想嫁给荣王吗?”

      燕清染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冷漠掩盖。她缓缓抬起头,望着燕云澈,语气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执拗:“既然终究要嫁给其中一个皇子,终究要沦为家族联姻的棋子,为何不能是他?”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自暴自弃:“至少,嫁给慕容泽,我还能偶尔看到他不痛快,还能骗自己,我不是全然被动的。与其嫁给一个心中只有旁人的瑞王,不如嫁给一个能让我‘报复’的人,互相折磨,互相不痛快,也比独自煎熬要好。”

      “妹妹,你心里当真是这样想的吗?”燕云澈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眼底看到一丝真实的心意,“你看着为兄,说实话,你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燕清染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眼眶却越发泛红。她不愿承认,可心底的声音却一遍遍告诉她:是啊,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恨吗?当然恨,替姐姐不值,可姐姐已离去多年,自己为何还如此耿耿于怀,见他挂心其他女子,她心中为何会有扑不灭的怒火?执念如此之深。

      见她沉默,燕云澈继续道,“你心中若真有他,那便放下过去的一切,别再作出一些过激的举动,好好与他说道。至少,他与瑞王不一样,瑞王重情,荣王重利。只要我们燕家不倒,看在燕家权势和姐姐的份上,他也会善待你的。”

      书房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衬得气氛愈发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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