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养龙要善后啊！》奚木亘

16、脑壳疼 初升的

　　初升的太阳褪去了夜里的凉，暖色洒满了大地，田野里早已经有了忙农活的村民，他们挥洒着汗水播种下希望，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上不露疲惫满是微笑，他们面朝这座山，虔诚地期盼着山里大仙能又一次带来一年的好兆头。

　　田野里农事繁多热火朝天，山上倒是略显冷清。

　　晏清河沉默地看着一脸难过的金翼。金翼身上初次见面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了无穷无尽的懊恼后悔。

　　晏清河不是很清楚金翼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很清楚地感受到旁边的尤一散发出的阴凉凉的气场。

　　这小祖宗怎么回事？晏清河有苦说不出，瞧着尤一皱巴巴的小脸，悄悄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传达疑问。

　　晏清河：你怎么不高兴？
　　尤一：我饿了。
　　晏清河：想吃什么？
　　尤一：鸟人。

　　晏清河一愣，敢情这小孩第一次见面的厌恶感到现在没消。他看了一下尤一一点没松的脸色，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晏清河随即转向金翼道别：“既然误会已解，那我们就此告别。”

　　金翼正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被哄骗着犯下他根本不知的过错，声势浩大地被评判了过错无人求情，被无情地当成了累赘丢下人间。

　　他满心的抑郁在听到晏清河声音的时候一愣，鬼使神差地问：“我能跟你们走吗？”

　　晏清河不可思议地扬起了眉，还未出声，小孩就尖锐地打断了他：“不行！”

　　尤一也不可思议，这只鸟人跟他们一见面就掐，说不过他们也打不过他们，现在还想跟他们走，是羽毛太多带着脸皮也厚了吗？

　　尤一话里的拒绝和反感太过明显，金翼感觉自尊心又被一挫，神情越发落寞。

　　整座山头都跟着他沉闷了一些，风里的热愈发灼人，金翼身后光秃秃的树杈显得分外凄凉，映衬着金翼像极了倒霉蛋子。

　　看来这家伙说自己是一山之主还真没错，虽然有些被利用的成分。晏清河看着树林里一些略显紧张的身影想，但这家伙老大做的不错，关心他的小妖还不少。

　　金翼自怨自艾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扑腾他，他一低头，看见了一只还没化形的兔妖。那只兔妖手短腿短地在他鞋子上蹦，一看引起了老大的注意，欢欢喜喜地眯起了自己的红眼睛，一身白毛越发柔软，看的金翼心里也软了几分。

　　晏清河手摸着尤一的脑袋，暗暗比较金翼捧起来的白毛和他手底下的红毛哪个更软。

　　尤一不知道晏清河的心思，只当他心血来潮手痒痒。

　　兔妖在金翼手里蹭啊蹭，不会讲话只能比划。随着兔妖的比划，金翼终于知道他对于这座山的意义。

　　尤一如果算妖，他绝对是血统最高贵的那一批，但是他就是看不懂那只白毛团子瞎挥爪子是在表达什么，偏偏金翼的神情从黯然又恢复到初见的风采。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交流方式？尤一看了一下晏清河，学着白毛团子的样子张开手。

　　他想要个抱。

　　晏清河看了看他，先是眨眨眼表示疑惑，然后一脸恍然大悟地把两个包袱都塞到尤一怀里并拍拍手表达了一下我懂。

　　尤一抱着两个包无语。他想要的是抱不是包啊！

　　晏清河真是情商感人，也就和他一样的顾鹄能大大咧咧的跟他玩了几百年了。想到顾鹄，尤一神情一凛，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这小孩嘴上说着跟顾鹄不对头，心里却把他放在第二的位置。毕竟晏清河占着头把交椅，再吊儿郎当不解风情都没人能动摇。

　　头把交椅真的没有一点自觉，把包塞给尤一以后就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估计心里在想这崽子终于知道帮他一点了。

　　白毛团子比划完了，金翼抱着它看向晏清河，眼角居然隐隐有了泪花，得亏他的模样不丑，不然能让晏清河抖下一身鸡皮疙瘩。

　　金翼捋了两把白毛团子开口，神色和声音都柔和了两分：“我不跟你们走了，你们一路小心。”

　　尤一跟着晏清河下山，两个包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负担，他虽然还没成长，但好歹是条根正苗红的龙。但是他心里的念头弯弯绕的像藤蔓，不问紧的慌。

　　所以他问了：“鸟人为什么突然不跟了？”
　　晏清河一斜眼：“怎么，小孩改主意了？”
　　尤一摇摇头：“怎么可能。我就是看不懂那只兔子跟他说了什么。”
　　晏清河笑了一下，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他找到了他存在的意义。”

　　晏清河没明说，但尤一却隐隐约约懂了什么。

　　金翼被山内小妖发自内心地拥护，是山外村民一年到头的期望。他是别人高山仰止的存在，而不是自己以为的随手丢弃。

　　尤一看了看走在他前面两袖清风好像无牵无挂的晏清河，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楚。

　　对他来说，晏清河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的不可或缺。那他对晏清河来说呢？是可有可无还是稍微特别？

　　不知道是不是想的太多，他背上的包突然仿佛有千斤重，尤一脑袋一晕，脚步跟着虚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