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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起天阑 ...
经过昨夜闹鬼,大家伙儿都未曾和沉谢提起,后宫最爱装神扮鬼,这种手法常见得很,阿钱领着大家伙儿早早的埋伏在梨树下,就等着那鬼来,逮个正着。
可是左等右等,终究不曾见着,大家伙儿呵欠连天,不愿意等了,只有阿钱不信,打着盹默默蹲着,其实那“鬼”早就在太傅房间了。
沉谢按时熄灯,他灯一熄,小太子捂嘴偷笑,他早就藏在太傅的衣柜子里,就等着沉谢熄灯上床,看看他今夜是否还会消失不在。
果然,太傅大人熄灯后来到床沿,却不见躺下,拿了两个枕头裹在被子里,然后转身,去了书桌方向,将书桌上不起眼的笔杆扯开,竟是一把钥匙,他掀起墙壁上的字画,那墙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沉谢将笔放在孔内,墙壁转开了一条缝,足够人通过。
小太子看着沉谢不见,既惊讶,又惊喜。从柜子里出来,等着墙左看看,右看看,哪里还有缝了,不过好在他看清了沉谢的操作,也跟着进去了。
狭长昏暗的通道让晚晴有些后怕,双手搂着肩,他听着脚步声越发心怵,也不知道是何人,走了一刻的功夫,前方开始有些亮光,他开始欣喜,脚步也更快了,悠悠的听见了声音。
“大人,丞相命你七日后启程西方殷歌城,踏平马贼,赈灾救民。”
“知道了。”
小太子躲在柱子下,打量四方,这不大不小的,也有殿堂之宽,里头没什么人,只有一排黑衣剑客,身穿类似朝服,面带黑色盔帽,不要说脸,头发丝都见不着。中间那位,衣衫雪白,秀发及腰,不是他的老师沉谢是谁?只是他带着面具也吓了晚晴一跳,丑陋无比,獠牙眦目。
沉谢身边的那人感觉到了他人气息,眸子一冷,手中捏着飞到,那样子似乎随时要脱手而出,沉谢却用眼神及时阻止,他沉默立刻,看不到表情,缓缓的走了出去。
小太子哪里知道自己刚刚差点被人打成骷髅,蹦跶蹦跶的跟在后边,感觉惊喜又刺激,小太子跟着,走了近半个时辰才看到一个细小的洞口,沉谢一按机关,那洞口开了,小太子跟着照做,出门回头时,却发现那地方竟是一块假山石头,出门后也不见宫廷的城墙,宽阔极了。
沉谢早知太子跟在身后,却也有意带着出来,既要称王,也要经得起锤炼,他似乎有意一般,多备了一匹马,驰马而疾。
小太子看着树下多出的马,高兴得不得了,骑马对他而言早有学过,山石丞相每年都会亲自叫他几次,可以说驾马没有问题。他飞驰着,感觉像是飞起来一般快意。
一直到城外,拦截了一辆马车。
车外的几个士兵看到黑衣人,吓得拿起长矛退缩,领头的汉子,倒像是的首领,他坐在马车前,横眼冷对。
沉谢道:“常将军可做无谓之挣?”
常玚冷哼一声,甩下手里的马绳,跳了下来,道:“新任蜃楼楼主果然厉害,老常终究没有逃过这场戮伐!”
沉谢悠悠转马,直长的秀发落在马背,除了一张恐怖的面具,其他丝毫不让人又所压迫,或许是不曾知道他是谁的缘由:“本君倒是好奇,是谁向常将军走漏了风声?”
常玚哈哈一笑,感觉像是听到了笑话,道:“老常前半生戎马沙场,不曾想遭人算计诬陷,本以为蜃楼是个有理有据的,呸!”常玚啐了口唾沫,“一样的有眼无珠。”
沉谢不恼,从怀里拿出一节卷宗,借着月光,念到:“常玚,殷歌城人,四十三岁,家中老母六十七,发妻李氏,幼女常瑜,崇文四年勾结盗贼,贪污灾款,奸杀妇女,运遇帝王喜得龙子,大赦天下。”
常玚听到哈哈大笑,却不言不语。
沉谢扬起宗卷,手指一划,那卷宗碎成两半,沉谢飞身下马,靠近马车,常玚才眼色有变,跨步向前后又停住了,叹气一声,双膝下跪,哽道:“老娘,儿此次怕是照拂不了您老人家了,躲躲藏藏数年,今日我们一家人,黄泉也有伴。”
车内老妇人也传出来了哽咽的声音,道:“儿呐...为娘不怪你,你是个忠臣,咱们一家子在一起就够了。”
一只显白的手先开了车帘,夫人泪眼婆娑下车,她抱着一个女孩,样子有五六岁,一步步走到常玚面前,随身下跪,道:“母亲,儿媳给您送终。”听得常玚眼角也忍不住一滴泪。
夫人有看着女孩,默默她的脸,看着沉谢,恳请道:“这位大人,能否看在妾身份上,让我儿去得轻快些,小女孩总是怕疼。”
沉谢看着一家子视死如归,内心也有些悸动,他缓缓走在常玚身旁,道:“将军多年来受苦了!”
常玚一愣,看沉谢对作揖:“常将军夫妇快请起,诚如常将军所言,蜃楼岂是不讲依据的地方?将军这几年的苦楚,本君都知道。”
常玚扶着夫人起来,眼神里充满不可思议。
“蜃楼不仅不会杀将军,还会还将军清白,不知将军的赤胆忠心可还在?”见常玚困惑,沉谢又道:“只要将军依旧精忠报国,蜃楼欢迎你加入。”
小太子远远的躲在树后,听着二人对话,似懂非懂,似乎常玚愿意为沉谢效力,而沉谢也答应还常玚清白。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一霎间又来了一伙人,持着刀剑一顿砍,沉谢反应最快,两指捏住一柄长剑,免了那妇人的危急。蹦跶一声,剑身断成两截,沉谢将手中的小半截一甩,噗嗤一声插入了别人身体,看到小太子两样发愣。
那批人似乎来了很多,几个蜃楼的成员加上常将军的部下打成了一片,而沉谢,似乎没有谁能近的了身一般,有人朝他飞来,一甩手震的吐血。
常玚一手护着妻女,沙场上出生入死,一身本领也不是盖的,到是那个夫人,不哭不喊,勇气非常,但终究一手难敌众拳,常玚见着一柄刀直奔妻子心口,用力一甩,妻子躲过了,女儿却从手里飞了出去,夫人吓得一叫。晚晴也吓得张大了嘴巴,这不是要甩到敌人的剑口吗?
危急之下,白衣一晃,沉谢弯身借住了幼女,那幼女似乎被什么惊扰到梦,邹起了眉头。
常玚心下一松,感激的看着沉谢。
一会儿的功夫,刺客都解决掉了。
沉谢道:“将军,尊老妇人,妇人的住所,本君早已安排,从此将军再也不必忌惮,本君就在蜃楼,等着将军一同为帝国效力。”
说罢飞身上马,吁马离去。
次日清早,太阳已经升起,沉谢端坐书房,却不见太子。
八两添了茶,看着空空的位子努努嘴,心下想,这个太子,都日上三更了,还不见着人,哪有老师这样等学生的,都快下早课了。
沉谢心平气和,也不见说去抓太子,他自然知道太子是为何晚起,要是换在平时,早就拿着戒尺去东宫了。
八两倒了好几次茶,道:“大人,今早的早课就要上完了,也不见太子,要不要奴才去叫叫?”
“不必。”沉谢翻一页书,又道:“八两,你也算天资聪明,明日起,和太子一同上学吧。”
八两听得惊喜,放下手里的茶壶下跪感谢:“谢谢大人,奴才一定会认真求学的!”说着又嘻嘻笑起来,在沉谢身边捏捏肩膀,捶捶背。
太子醒来时,见着日光倾城,吓得鬼叫跳起来,赶紧跑到床上,蒙着被子大叫:“完了完了,都日上三更,今早的早课...啊!!!!陈子鸟不得打死我!!啊!!怎么办,怎么办?”
小太子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被子里滚来滚去,急的都要哭了,想想戒尺的味道屁股一阵阵的疼,要不装病吧?小太子想着,还演了起来,咳咳咳咳,演着演着自己都不信,陈子鸟他会医术呀!要不破罐子破摔?小太子瘪瘪嘴,陈子鸟天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样的后果怕是以后更不好过!
正在他左右想不出办法,老太监来传话:“殿下,陛下请您去赴宴!”
晚晴如获重生,从被子里出来哈哈哈大笑,心想:“天助我也,这下有理由了,说是父王叫我吃饭,耽搁了早课。”
可是小太子想到太美好,一到大厅,不仅仅只是皇帝,山石,还有两位叔父,沉谢更是坐着波澜不惊,品着茶,一副悠闲的样子。
小太子内心“....!!!”
帝王的宴席果然不是盖的,随随便便一个家宴二十几道菜,道道山珍海味,奢华精美,暴殄天物啊,要是这钱给无家可归的乞人多好啊,至少有点实际意义。晚晴后到,逐一打招呼后入座,所谓来着不善善者不来,两位王爷瞧着沉谢面相偏阴柔,神态如山,徐步犹如春风佛面,起初产生了错觉,回神后六王道:“这位想必是公子沉谢,久仰大名啊”。
沉谢轻笑:“王爷高抬,本君不过是乡野小人”。
五王是个色胚子,眼见沉谢样貌差点流哈达子,听沉谢这么说自己可不乐意了;“沉谢公子此言差矣,本王曾听人说起过公子:沉谢,姓陈子,字江川,号别曲先生,翻手能遮云,覆手可捣江,面容姣好,体态斯文,形如松竹拔翠,恣意俊雅;才似清河之水,络绎不绝;其貌也,若花若柳,动而千里霞光无色,静而江南山水无声,温文尔雅,江湖无之不敬。公子就别谦虚了”。
那模样。巴不得吃了沉谢。
晚晴愤懑瞪着五王爷,难得五叔父也想像八两一样,巴着他的老师?想起昨天晚上见识到的沉谢,武功盖世,像个英雄,心理更是不爽!努嘴道:“父皇给我御请的太傅,当然是绝世才子”。
“那是那是”五王奉承。
“五弟这么欣赏沉谢太傅,倒不如留在宫中几日,与太傅切磋切磋”。崇文见状大度道。
“是啊,耳传五王爷善琴如登仙羽化,一首《广陵散》更是了得呀,别曲先生手法精湛,深得天下第一琴师北陵朔真传,要是能相互磨合,真是大好事呀”。山石笑附和。
要不是六王爷暗中扯着五王爷的袖子佯装笑容五王肯定答应了,原本就是一场鸿门宴,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五哥这点墨水别人不知道,二哥还不知道么,也不怕太傅和丞相笑话“。
“那是”,晚晴小朋友努嘴,夹着一块松花肉一口吃下:“别说跟我老师比,就连我都比不过”。谁说小朋友都是分不清东西南北的,瞧瞧我们晚晴小朋友,该抬杠的时候抬杠,该团结的时候团结,知道什么叫做前体一致对外抗战。沉谢也有些诧异,小毛孩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承认自己是老师,平时怎么都是冷嘲热讽针锋相对,原来也有如此一面,懂事得可爱呀,晚晴朝沉谢傲首,哼,别以为本殿下是个毛孩子。
“晚晴,怎么可以如此说五皇叔呢,快快赔罪”。崇文微怒道。
“是”,晚晴有气无力的放心筷子朝着五王爷摆礼:“五皇叔,抱歉”。
“无事”,五王爷嘿嘿一笑,脸上肉抖三斗:“童言无忌。”
山石打量着二王表情:“陛下,前些日子宫中抓到刺客,经臣查问,已有结果”。
“哦?”崇文略带疑惑:“不知道是何人指使”。
“这…..”山石迟钝,不开口。
“这宫内竟有刺客”。六王半惊半怒道:“陛下一定不能饶了他”。
“嗯,六弟此言有理”,又对山石道:“丞相不妨直说”。
山石凝迟,模样惶恐,他越是慢吞吞,六王越是紧张,而五王差点就流了汗。沉谢也颇有兴趣的等着,可山石愣是不说话。
“哎呦,你说嘛,别调我胃口”。晚晴不耐烦的插嘴,人家都吃了一个凤爪了还不说出来,急死人啦。
山石惋惜道:“刺客说是,陛下指使的”。
“什么?咳咳咳….”晚晴差点给鸡骨头噎着。
二王愣了心里都明白刺客一事,不过现在是什么状况啊。沉谢和晚晴三人到是很惊讶,崇文倒是很淡定,只是不知道山石要唱那一出。
“所以陛下,这场游戏你输了”。山石正色道。
“游,游戏?”。
“嗯,五王爷有所不知,陛下和太傅打赌,分别派一个刺客做棋子,由在下当衙差逮捕,先抓到那个那个算输。”
崇文一听就知道山石的意思,顿时哀叹:“失策呀,怎么就输了呢?看来朕还真要严惩,竟然让朕输了,该死该死啊。”
沉谢也明白了,想必游戏本身是不存在的,入宫将近一月,快到亡父忌日。道:“陛下,承让承让”,眸子一转将计就计:“臣还望陛下守诺应了臣小小的要求”。
“一定一定”。
六王哈哈一笑:“皇上好情趣呀,这个游戏有意思”。
“既然有意思,六弟不如陪朕玩上一局呀”,崇文戏道:“没准朕真的会死在你所派刺客刀剑下呢!哈哈….”。
六王吓得手一抖连忙下跪:“陛下,此话说不得呀,臣弟惶恐,对陛下忠心一片,此等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的游戏臣弟万不能应了陛下呀”。
崇文哈哈一笑:“朕不过说说,六弟太当真了”,双眼一冷嘴角上扬:“就是玩玩,死的一定是你!”。端起酒杯和颜悦色道:“来来来,喝酒,大家尽兴”。
一轮酒下来,沉谢放下杯子道:“那陛下,这几天假期的赌注,臣过些日子就执行了”
山石微顿,没想到沉谢要出宫,崇文略疑,为了这戏只好大度道:“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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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风起天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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