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攻略》月影大校

6、第六章 前路未卜

　　钴蓝的大眼睛对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深海舰娘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别乱动，你受伤了。”我见她坐起身来，赶紧叮嘱道。
　　“我……受伤了吗？”深海舰娘有些傻傻的，低下头检查自己的舰体。吹雪已经帮她换上了我拿来的浴袍，这浴袍太过宽大，她的一双小手甚至还没有袖子长，于是深海舰娘只好卷起袖子。
　　雪白的手臂上，带着不少血粼粼的伤痕，不过吹雪已经给她的伤口做了消毒处理，所以伤口周围有些药水的淡黄色。
　　“我怎么会受伤？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深海舰娘重新抬起头，单纯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怀疑和惧怕。
　　真没想到，在游戏里玩家的最大的敌人，竟然会有这样纯洁无暇的目光。
　　那一瞬，我仿佛看见了天空中的云朵，纯洁而悠然。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吹雪猛地将我挤开，轻声问深海舰娘。
　　我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怒火，怒目瞪着吹雪：你明明可以站在床的另一侧，干嘛非要把我挤开？
　　吹雪用余光扫了我一眼，随后调整姿势，用后背正对着我……
　　可恶啊！竟然无视我！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啊！
　　听到吹雪的问题，深海舰娘摇了摇头，银白的长发散落在微微凸起的胸前，我赶紧跑到病床的另一侧，俯下身来，微笑着道：“其实我是你的提督，你是我的舰娘！”
　　“那么她呢？”深海舰娘抬起手臂，用袖子指着对面，正在用杀人眼光盯着我的吹雪。
　　“哦，她啊，她是我们海港的女仆……哎？女仆小姐你想干什么？你你你你手里的杀猪刀是哪来的？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可要叫了啊！”
　　“别跑！今天我要杀了你——别跑！”吹雪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从背后追来。
　　“救命啊，谋杀亲督啦！”
　　皎洁的月光下，海港里回荡着一名作死提督的惨叫声……
　　经过一夜的绕岛长跑，第二天清晨，我和吹雪达成了停战协议，决定把这件事情暂时放下。双方达成了和平共处的共识。
　　“这……这次……就放过你……呼……再有下次……我……我……一定……”吹雪气喘吁吁趴在地上，手里的尖刀掉在一旁。
　　“哼……我……我才不怕你……呢……”我则是大字型地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吞着快要干了的口水。
　　休息了一阵，二人心有灵犀地相互瞪了一眼，随后整理好衣衫，重新回到了医务室。
　　“提督，我饿了。”刚打开病房的门，病床上就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我浑身一阵酥麻，赶紧稳住心神：稳住，你是一个正直的提督！不要屈服于自己奇怪的念头！
　　稳住了心神，我微笑着柔声说：“不要急，我这就去打猎，一会儿就有食物吃了——哦对了，”我感觉到吹雪两根手指紧紧掐住了我的手臂，赶紧补充道：“这位姐姐也是我的舰娘，她叫吹雪，你们要好好相处。”
　　“哼……”吹雪冷哼了一声，“小妹妹，不要轻信这个变态的话，你不是他的舰娘。”
　　“我不是他的舰娘，那么姐姐呢？”
　　“哎，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十分不幸，姐姐真的是这个人的舰娘。”吹雪“痛苦”地摇着头。
　　要不是看到她嘴角悄悄勾起的一抹弧度，就连我都几乎被她给骗了！
　　可恶啊，吹雪你不要影响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啊！我还要想办法让她留下来，成为港口的舰娘呢！
　　就在我觉得大势已去的时候，深海舰娘的话，却让我热泪盈眶。
　　“可是我感觉，提督似乎不是坏人，而且，吹雪姐姐你跟提督很要好呢！真希望我也能和提督关系这么好！”
　　呜呜呜！多么冰雪聪明、可爱懂事的舰娘啊，谁都不要拦着我，这只舰，我要定了！
　　心里满是感动的我来到海边，继续从椰树上敲椰子……
　　一个，两个……
　　“咦？吹雪你怎么也来了？”
　　“她身上的伤多是皮外伤，不需要我照顾。”吹雪的话明明应该让我感觉轻松，单是她的神色里，却暗含着一种凝重。我不由得停下了手，认真注视着她，只听她语气严肃地继续道：“可是她表现出的失忆特征，是很不好的现象。”
　　我皱起眉头：“我也发现她似乎只有些轻伤——可她为什么会失忆了呢？还有，她的记忆到底失去了哪些？”
　　“就算舰体没有受到重创，可是仍有很多因素可以造成失忆。”吹雪严肃的目光，让我感觉之前那个调皮的舰娘消失了一般，“如果我没判断错，她这是一种被称作解离性失忆症的病情，患者一般由于经历了重大灾难性事件，而患上此病。”
　　“重大灾难性事件……”
　　“就比如，1号资源点的那场战斗。”吹雪的声音，冷静中带着凝重。
　　一阵海风吹来，我们俩都安静了片刻。
　　突然，吹雪目光神秘，压低了声音：“提督，你说——她会不会是假装失忆？”
　　假装失忆？
　　我在脑海里极力回忆关于这个深海舰娘的种种画面，她的天真，她的单纯，这样的舰娘，会假装失忆吗？
　　原本我还没有这方面的猜疑，可是经过吹雪这么一说，我不禁想道：万一深海舰娘的天真无邪也是假装的呢？
　　海面上一阵旋风卷来，纷乱的潮水扑打在暗礁上，浪花四溅。
　　“防舰之心不可无，提督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吹雪的声音，很认真。
　　闻言，我缓缓点头。
　　吹雪继续开口：“不过假设她是真的失忆了，这种由战争引发的解离性失忆症，往往还会让患者产生一定的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你确定吗？”我手里的椰子差点掉下去：失忆症和人格分裂怎么又扯上关系了？吹雪你莫不是在逗我玩呢吧？
　　吹雪深深吸了口气：“她很可能会出现多种人格，这种情况下，她的每一个人格都会有着自己的习惯、记忆和情绪，简单来说，就好像是不同的灵魂，居住在同一只舰娘体内。”
　　一时间，炎热的阳光、纷乱的海浪声、带着鱼腥味的海风，全都渐渐离我远去了。
　　不会吧……
　　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舰娘，竟然可能会有多重人格——我很难接受这种事情啊！而且我的内心其实是很相信这只深海舰娘的，她怎么可能是深海间谍呢？我更愿意相信，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天然而为，没有作假。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更担心她会出现多重人格了，那样她会很痛苦吧……
　　抬头看天，发现天不蓝了，云不白了，就连可爱的吹雪也不可爱了！
　　“你打算怎么办？”吹雪的声音，把我从苦闷的情绪中拉了回来，她用试探性的目光看着我，“要把她处理掉吗？”
　　“处……理？”我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不清楚吹雪所说的“处理”具体如何操作，可是最后的结果，应该就是要把那个深海舰娘从这个世界上除掉。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她那纯洁无暇的目光，多么希望这样清澈的目光能够一直陪伴左右啊！
　　“有这种必要吗？”我心里一阵肉痛，“我们可以等她康复，观察她一段时期再说。”
　　“等她恢复了战力，如果某一天她的记忆恢复了，或者是出现了攻击型人格的话……提督，我还是觉得，留下她风险太大了，远远大于收益。”
　　我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容严肃、身形笔挺站在我面前的吹雪——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吹雪吗？
　　虽然吹雪说得很有道理，而且我也隐隐有些担心这些问题的出现，可是一想到深海舰娘那单纯可爱的脸蛋，那甜美动人的声音，我就狠不下来。
　　难道都是因为我是一个肥宅的原因吗！？
　　我深深吸了口气。
　　不，我现在已经蜕变了，我是一名未来要征服四海的伟大提督，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胆小怕事的肥宅了——我有些心虚地想。
　　认真地看着吹雪，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相信，就算她恢复了记忆，也不会对我们下杀手的，只要我们和她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要是她出现了多重人格的话，那我们就让她的每个人格，都成为我们的伙伴！”
　　不知道我是在给自己对那个深海舰娘的喜爱之情寻找借口，还是真的具备了这样的思想高度，总之，我对着吹雪，斩钉截铁的说出了这一段话。
　　吹雪没有立刻反驳，她脸蛋上先后闪过了犹豫、烦躁……正当我准备好了迎接她对我的冷言冷语时，她却忽然眉头舒展，有些无奈地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你这个变态萝莉控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呢……”
　　“喂喂，拜托你夸人的时候不要带上‘变态’这种损人的字眼可以吗？”
　　吹雪白了我一眼。
　　“好吧，作为你的舰娘，我相信你的判断，以后我们就和她好好相处吧！”
　　我额头流汗：“难道之前你还准备和她坏坏相处？”
　　“不是说了吗，之前准备处理掉她来着……”吹雪小手一闪，裙角飞扬的一瞬，她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你你你你……你这匕首在哪里买的？”
　　“哦，是你捡回来的破烂堆里找到的！”匕首在吹雪手里灵巧悬转，随后被她藏到了裙摆下面。
　　我不禁好奇：她的裙子底下，到底是怎么藏着这个匕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