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如水，吾即为鱼》希呱

9、5 成家·立业

　　重新起笔比他想象的要容易。
　　他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那就是一群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的热血青年，一点点不公他们都不能忽视，妄想着呼声，聚集起来就能抗争一切。顺着这种性子，随便就能写出些什么。
　　这是一篇小说，主角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唯一留下的是一头牛。田地被炮火轰的一片狼藉，他只好带着牛离开了家乡，踏上流亡之旅。一路坎坷，经历了生离死别，旅途终焉，他发现那只牛居然会说话。
　　“第一句话，你猜是什么？”他望着胡静——那个带他进入《成报》的女人。
　　“不知道，”胡静笑了，“不过这是什么奇怪的内容，太荒谬了吧。”
　　“其实我也没想好。”他合上稿纸，“如果那只牛一开始就会说话，但是连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那才是最可笑的吧。”
　　“不自知……吗。”

　　老张说的对，他会大火的。
　　一开始印发的百本一售即空，书店又追加了订单，从百本到千本。
　　“意外的受欢迎呢，老牛。”胡静望着书店橱窗里的“牛”，调侃道。
　　“有些事情，只有文字才能说清楚吧。”他开始享受这种感觉。周严，是他的新名字，也是新的人生。胡静为他租了一间房子，但每次他创作时，她会专程过来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你写作的表情可不像是在创作，更像是在抹杀什么。”胡静咯咯的笑着，“侩子手的表情。”
　　“我积蓄了这么久的愤怒，就让我在这里释放一下吧。”他唐塞着，这个女人总是能在某些方面看透他，让他有点不寒而栗，又有些好奇。好奇心将他拉的越来越近，等到他意识到时，胡静望着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温柔起来，两人时不时有肌肤接触，心思也不言而喻。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婚约，“我们结为夫妻如何。”
　　说实在的，他并不了解这个女人。他听周围的同事说过，胡静是海归的才女，父亲也是有名的文学家，在思潮中是当之无愧的先锋。
　　那又如何呢。
　　“那个才女向你求婚了？你走了八辈子桃花运吧！”
　　“是我修来的福分，”他恭敬的笑着，骨子里泛起一股厌恶。
　　他怎么能推脱。
　　婚礼是在教堂举行的，一群人穿着西式服装装模作样，好不滑稽。
　　在他不信奉的主面前即便许下诺言，也是一纸空谈吧。他向着那座雕塑起誓自己的忠诚，不离不弃，在他吻到胡静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之前的人生被洗得彻彻底底，没人会记得那个夜火，那个在坟头大哭的少年，时间回不去了，心也回不去了。
　　胡静从未问过他过去的事情，他也从未提起。不知道怎么的，以前最厌恶的腔调他也做的得心应手了。在文章里高谈阔论，少有情爱的描写，这不是自己，他知道，但他狠狠的把那个声音压了下去。
　　闭嘴。
　　夜火。

　　他的孩子出生了。抱着那具小小的身体，没有什么实际感触，襁褓中的孩子还在熟睡，胡静虚弱的笑着，她这十个月没清闲下来，为他的新刊忙左忙右，就连茶馆的交友会也不去了。
　　“我有你就够了。”
　　他苦笑着，看着那具连结，变成了一条坚实的束缚，将他紧紧锁住，“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看上了我哪一点？”
　　“所有。你就像没有过去，干干净净，我不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你说的那番话……”胡静顿了顿，“敲醒了我。我以前最喜欢在那间茶馆拉着一群人，听我‘唱戏’，独角戏。我是他们心中的才女，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外面太可怕了……”
　　那个一改往常，柔弱的身躯，与记忆中的阿凌联系在一起。
　　或许这里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别怕，我在这里。”他轻轻搂住胡静，可仿佛他触及的是阿凌僵硬的胳膊，他大概终究无法完完全全的将这个女人纳入心里。
　　他的书被放上了畅销书架，这些胡言乱语，被冠上了名作的称号，当初他百般琢磨写出的故事早已成为灰烬。孩子渐渐长大，有了阿凌的样子，十分的灵巧可爱。胡静也接手了出版社，正式成为了一把手编辑。
　　就是这样的生活，还是被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