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Num.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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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一片漫无目的的黑暗蔓延开来。
幼小的、茫然的女孩子跪坐在地上，无措地哭泣着:“弗郁儿…我也是不被需要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只有微风的耳语与弗郁儿哽咽着道歉的声音纠缠在一起呢喃。
【不是的、不是的、弗郁儿】
整个画面骤然变亮，伴随一声震人心魄的爆炸声，无数的碎片四散开来，长相各异、身着千篇一律的实验衣服的人们带着如出一辙的惊慌表情四散而逃。
只有呆呆的待在玻璃房间里的我茫然无措地把手放在玻璃上，黑暗再一次袭来，形成枷锁牢牢锁住我。
倏然一只瘦弱而无力、明显属于弗郁儿的手扶上玻璃，与我的手隔着玻璃应和在一起。
我身后的世界骤然被点亮了，光明与黑暗形成一条分明的界限，妈妈站在另一头的光里，阳光铺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好像突然发现我了，笑着挥着手让我过去，温柔而熟悉的声音恍惚间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找到你了。】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黑暗里的弗郁儿。
玻璃突然间就消失不见，我不由得用力伸手颤抖着想要抓住她的手。她原本清晰的身体却犹如萤火一样，闪着光亮从我的指缝间消散。
【我不要！】
那些橙黄色的点点星火在点亮这整片黑暗的一瞬间彻底消散，再也不见踪影。
【我什么也没抓到】
*
午饭后是轰家仅存的电视时间。
依然是我和焦冻两个最小的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日复一日的欧尔麦特。
连本来更想和女生黏在一起轰冬美都因为连续两个周的新闻频道而不得不选择去庭院里撒泼打野。
今天新闻的主角依然是扎着两只冲天炮的欧尔麦特。
“…焦冻，”我扯了扯他的衣角，“欧尔麦特好厉害哦。”
“我以后绝对要成为欧尔麦特一样的英雄！”
他循声转过头望着我，因为思考眼神有些迷离和茫然:“可是你们的性别都不一样啊。”
“……”我下意识地愣愣地看着他，好久以后才眨了眨眼睛，这过程中，焦冻也没有动摇半分，依然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我只好露出了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那好吧，欧尔麦特让给你了，我要成为一个像妈妈一样的英雄！”
“嗯……”他把头埋在双膝里，顿了一会，才有点闷闷不乐的回答道:“……我也想成为一个像欧尔麦特一样的英雄。”
“清绪。”
我循声把视线从电视上的欧尔麦特身上移开，转过来头来侧着脑袋疑惑的看着缩成一团的他。
“……你说我能成为英雄吗？”
“我不明白，混蛋老爸也好，妈妈也好…”他的头埋在双膝之间，声音也越来越小，含糊不清，像是小兽独自舔舐伤口般的呜咽。
我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悲伤像是浓雾在空气里囤积，闷闷的浓郁的气息让我斟酌着语言，脑里不断设计着严谨而不会伤害到他的措辞，想方设法的想要让他开心起来。
“为什么、我是…不被需要的呢？”
我的脑海里“啪”的一声全暗掉了，画面骤然旋转。
幼小的、茫然的女孩子跪坐在地上，无措地哭泣着:“弗郁儿…我也是不被需要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
这一刻，什么措辞、什么考虑、就连弗郁儿跌坐下来软着声音道歉的身影都从我心中撤退得干干净净。
只有面前抱住双膝，眼里蓄着泪水小声啜泣着问我:“为什么我是不被需要的吗？”的男孩子的身影还停滞在眼前，甚至因为泪水模糊而朦胧不清。
我不由分说的半蹲着抱住了他。
*
黑漆漆的一片，仿佛是一副泼墨画似的，如雾一般朦胧而不见天日。
我蹲在原地环抱着双膝，四周寂静的可怕，只能听见自己小声的啜泣声，与黑暗一起搅拌成毛骨悚然的画面。
【来吧。】
突然间谁的声音响起来，与零星的萤火交互错杂穿插在一起。像是在指引我往某个方向一般。
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手扶着萤火的方向往前走，一直走到了黑暗的尽头。
如同一把剔骨闪着寒光的利刃，锋利的切割开黑暗和光明的界限。我缓缓的向着光的那边伸出手，眼睛因为光感而不自觉地眯起。
却在触碰到光的一瞬间突然触电般浑身一抖，以迅雷一般的速度收回手，萤火也好，指引也罢，就这样消失不见，只余我一人呆呆的顿在原地。
在黑暗中时间反而不真切起来。
远处好像传来谁的哭声，是我自己吗？
我怀着对未知的恐惧，却仍然好奇的走进了光里。
*
我抱住焦冻，声音因为抽噎而上气不接下气，显得朦胧不清:“…不是的、不是的……”
“那我们做好朋友吧？从今天起，我需要你。”
“……可、可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他抬起头，眼底藏着的疑惑和悲伤混杂在一起。
“那不一样。”我接着说。
“我会为你的开心而高兴。”
“我会为你的悲伤而难过。”
“我会以你的意志作为我前进的指标。”
“我需要你，我需要轰焦冻。”
像是证明我的许诺一般，我把他抱的更紧了，嘴角挂着笑容，真心实意向他允诺道。
“……啊”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后知后觉的也绽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和软软脸颊上流淌以及眼里蓄着的泪水一起:“那我也需要你。”
“我需要清绪。”
*
晚上睡觉前我突然想起中午的事情，带着疑惑问躺在身旁床灯下看书的妈妈:“妈妈，我是被需要的吗？”
她莫名心中一紧，却什么也没表现在脸上，反而笑着把书放下，用手揉了揉我软软的头发:“当然了，你是妈妈的珍宝。”
【对不起，小神。】
倏然那一刻，这番与弗郁儿无止息的道歉截然不同的话语，让我好像突然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
似乎是昨天晚上我的那番话让妈妈有些担忧，第二天她略带这歉意，咬紧了唇有松懈:“清绪，你想留在这里吗？”
我当然知道，只要我流露出一丝丝的犹豫和踌躇，她就会果断的带着我离开，绝对不会再次和我分开。
“当然。”
我听见我的声音这样说道。
因为我是被需要、被珍视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Num.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