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Num.004（小修） “落入凡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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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的事情当然是由双方的大家长一手敲定的。
嘴上说着是来陪轰焦冻训练，实际上我更像是一个监督员。
更多的时候我反而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轰焦冻和安德瓦训练。
只有到小小的、软软的男孩子抑制不住的倒在地板上的时候，我才会上场。
“纪野，又到你了。”安德瓦带着冷冷的腔调，沉着脸说到。
安德瓦侧眼看向我，颔首示意我该上场了。
我有点漫不经心的脱下被汗水浸湿不再干净的温暖外套，把手上热气腾腾的热水瓶放置在长椅上。
个性使用后会让我的身体不自觉地陷入低温状态。即使是炎热的夏天也会让我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我的进步速度对于安德瓦而言完全是不可思议。
从一开始他可以一拳打趴下的娇弱的小姑娘，到现在可以和收敛了实力的自己打个平手的地步，时间也不过是短短的一周。
就连前不久信誓旦旦的说着焦冻绝对是最强的安德瓦现在都有些犹豫。
就是不知道她和焦冻打起来谁更强。
要不要让他们打一场呢？
脑里的迫切的想法也明显导致安德瓦在训练的过程中不自觉地走神了，导致他下一拳的力度没有收敛好，甚至用上了个性，冒起熊熊火焰，硬生生朝对面的清绪飞撞过去。
超低温的冰与燃烧的火焰纠缠在一起，幸好我手肘上的冰盾缓冲了大部分的力度，但是另一部分的力量带起来的气流也完全足以把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掀飞出去。
白皙的皮肤狠狠蹭过地板，顿时泛起触目惊心的青色痕迹。
“再来！”
我咬着牙低呼一声，擦了擦鬓角的汗水，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身后的冰锥以惊人的速度蹿向还在发愣的安德瓦。
现在的女孩子精力都这么充沛吗？！
不仅是安德瓦，连还坐在旁边的轰焦冻都明显愣住了。
他对女孩子的认知还停留在温顺的母亲和活泼的姐姐身上，但她们都毫无例外的是需要保护的对象。
但是在场上不服输越战越勇的清绪却和她们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好耀眼。
这是这一刻轰焦冻内心所有想法。
*
最后我也没能真正和轰焦冻打上一场。
因为安德瓦安排我们一同合作来对抗他。
焦冻的冰更偏向于大开大合一些，往往一出手就是大片冰锥和冰凌拔地而起，所以他负责主动进攻，另一个方面来讲他也非常适合大范围的防守。
而我的冰则是少见的精确操纵，机动性和变化程度更高，再加上可以自如控制的冰凌和防不胜防的近身格斗。
明明是相似的能力却实在是各有长处，难以一并分长短。
这种合作的时候就更能突出这一点来，两人不同的时机偏偏能够做到不同的一守一攻，某些时候甚至能让职业英雄安德瓦感到头痛。
特别是我这个小鬼头，我的打法在某种程度上简直可以算的上简单粗暴易懂，偏偏带着一份不要命的勇气，完全可以忽视他的攻击，反而不折不挠的坚持先前的动作毫不动摇。
丝毫不懂得避让。
另一个程度上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面对安德瓦而言可能就是伤敌一百，自损八百了。
如果说可以从一个人的战斗方式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的话。
那这丫头就是个十足的野兽派，直率的可怕！
结果偏偏还是别人家的孩子，必须得更收敛力道，连打也不好打！
安德瓦心中代表无奈的小人匍匐跪地。
*
我和焦冻并排坐在靠近庭院的地板上，乖乖的注视着正在摆弄着医药箱的妈妈。
“这倒是完全看不出在道场上横冲直撞的样子。”
妈妈有些无奈的用酒精擦拭着我脚上大大小小的淤青。
“要不是安德瓦那家伙嘱咐我，我还真没想到清绪你训练起来是这个样子呢。”她有些漫不经心地叹了口气，继续道:“还是小心点吧，总有人会担心的。”
可是只要我想的话，安德瓦的火焰对我根本不起效。
当然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只能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我只能眨巴眨巴碧色的眼睛，有点失落的从善如流道:“可是我想尽快的追上焦冻啊，我也想成为可靠的搭档。”
正在接受妈妈消毒的焦冻浑身一僵，鬼使神差转过头，已经拆下绷带而显出来的两只像波斯猫一样剔透的异色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我:“…可是清绪受伤的话，小姨会难过的。”我也会难过的。
话到嘴边却硬生生的咽下去了。
“不过清绪很耀眼喔，能够不害怕受伤的、勇往直前不动摇的清绪，已经是很棒的搭档了。”他又把眸子垂下去，语气诚恳又真挚。
简直是可爱本爱了。
连原本萦绕心头的淡淡失落也消散无形。
好像有个小人在自己心头蹦迪一样，我认真的捧起他的脸，思考一会才认真的说道:“焦冻，你是天使吗？”
连语气也诚恳的不可思议。
但是轰焦冻却一副好像想起了什么的样子，眼神黯淡下来，连语气都稍微冷硬了一些:“我不是。”
纪野桐子一看这孩子的反应就大概猜到他想起了姐姐的话。
“…你的左半边真丑陋，”姐姐穿着宽大的病服而显得格外瘦削:“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怎么能对焦冻说这种话？”
她的泪水混杂着狰狞的表情，绝望而无助的捂住自己的眼睛。
“那就是落入凡间的精灵了！”打断纪野桐子和轰焦冻两人出神便是这句话了。
栩栩如生的花朵顿时呈现在我的手上，我操纵着冰模拟出花瓣的形态，层层叠叠的花瓣向四周散开。
“看，”我高兴的举起手中冰花，兴冲冲地把它递给还在出神的轰焦冻，“鲜花都为你绽开了喔。”
“……”他微愣了一下，接过冰花，眨了眨看着冰花眼睛，因为刚刚的出神而显得有点呆呆的样子:“…谢谢。”
说着像抚摸着珍宝一样，小心冀冀的把花揣进怀里，像是许诺一样:“我会好好珍藏的。”
呜哇，这是哪里来的两个绝世大宝贝。
纪野桐子的手握紧又松开，紧紧搂住两个并排的小脑袋。
“你们都是珍宝握。”说着又放开了他们两人。
被放开了的轰焦冻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赶紧把紧紧护在胸前的冰花取出来:“还好花没事。”
我:“……”
桐子:“……”
*
傍晚。
“清绪。”
“？”我听见妈妈的呼唤，循声转过头去。
然后跟着她的手势，乖乖的走进了她的房间。
她把屏风拉上，一只手扶在屏风上，另一只手紧放在自己胸膛，拳头握紧又松懈，轻轻地叹了口气:“…清绪，你想留在这里吗？”
她看上去很为难。
完全不是一副因为看我玩的开心而想要问我的样子。
妈妈呢？妈妈想要我怎样？
这种选择也许对于真正五六岁的孩子而言，就是真正的遵从自己内心的真实抉择。
但是我不一样。
我是特殊的。
这种为难也许完全不会引起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的注意，但还是会被从小体会不到正常情绪而比同龄人更会细心观察和体会别人情绪的我留意道。
一定有什么特殊情况，要不然妈妈不会问这种问题的。
“……嗯。”我迟疑的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看到妈妈动作幅度小到看不见的程度轻轻的松了口气的样子，她蹲下来，有点欣慰和放松的抱住我。
和我的猜想没有太大出入。
我顺势搂住她的脖子，亲了亲她的脸颊:“我当然想留在这里。”
不是的，我更想和妈妈一起。
请、请不要抛下我。
但是妈妈还爱着我就够了。
这样就足够了……
*
“弗郁儿！”我双手贴在头顶，轻轻握握住花环边缘棕黄色的细枝，俯下身子直溜溜地盯着端坐在草坪上的金发年轻女人。
“怎么了，小神？”她先是习惯性的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再抬起头来眯起蜜糖般浓稠的眼睛和我对视。
“你有想过你以后要怎么过吗？”我顿了顿，有些迷茫的问她:“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我好好奇啊。”小声的碎语消散在空中。
她的手指因用力紧握着另一个花环而微微泛红，轻笑一声又故作轻松说道:“如果没有遇见德布拉先生的话，我可能会普通的上完大学，再嫁给一个温柔负责的男人，生两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吧。”
“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好，也比你想象的还要差。”她自然的总结道:“顺其自然吧，你总会遇到的。”
“好的、坏的，你总会遇到的。”
她貌似是在和我说话，但是眼睛却仿佛是在透过我看一些模糊的、朦胧不清的碎隙直视那些我不知道，也不曾参与的过去。
但是我知道，她的未来从来没有我。
无论是她预想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
“不要太贪心了，小神。”我又猛然想起德布拉先生的话，和他毫不留情转身不再回头的背影，犹如剪影一般倏然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的眸子垂了下去。
*
在安德瓦坚持每天都是高强度训练和纪野桐子坚持一周休息一次截然不同的训练方式下，各执己见的两人各退一步，约定下了一个月休息一次的规矩。
这个月正好就是在我和妈妈谈话后的第二天。
大人们又各自忙碌着自己的工作，不过孩子们却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无虑的玩耍。
我百无聊赖的侧着脑袋蹲在池塘边，丝毫不顾忌自己流水似的长发已经落在土地上，和花草纠缠在一起。
焦冻见我呆呆地看着池塘里的鲤鱼出神，好奇地蹲在我的旁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真不明白鲤鱼有什么好看的。
直男思维的轰焦冻明显不能懂得我到底在看什么。
“清绪，你要离开了吗？”
唔，好像还没有告诉他，妈妈让我一个人留在这啊。
但是一想起昨天妈妈的话，我就难免思维发散，连旁边焦冻的话都忘记了回答。
鱼群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反而看的不真切，只有不断波动的水光才能琢磨出它们的痕迹。
还有几只花色的鲤鱼在不断亲吻着落在水面的嫩叶。
真傻。
这群鱼真傻，分明什么也得不到。
人当然也一样，傻得可怜。
焦冻敏锐的察觉清绪的心情可能不是很好。
仅仅是一种直觉，但小孩子的直觉往往精确到了吓人的地步。
他学着我给他做冰花的模样，略带笨拙的操纵着白霜。
我被身旁的动静惊觉，回过神来。
也不知道是第一次尝试的原因还是他的冰确实不太适合精确控制。
不过我确实是下不去口，违心的夸奖这朵花漂亮。
就在我严肃的斟酌着言辞，该怎么委婉的告诉他这朵完全看不出花的模样的东西完全不该拿出来丢人现眼的时候。
他奶声奶气却严肃认真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来:“清绪，这是花喔。”
我只想笑，但却不好意思笑出声来。
“虽然完全看不出花的模样，但它确实是花喔。”
我失笑:“明明更像是一块不规则的方块。”
“那你有开心一点吗？”
我突然愣住了，或许以前可能附带着一种为了哄他开心的意味。
但在此时此刻，在他笑着问我有没有开心一点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并且毫不吝啬的觉得:
——他像落入凡间的精灵。
连妈妈都没发现的失落，在这一刻消失散尽，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Num.004（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