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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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年不过四旬，平日保养有方，一张圆圆的脸看着年轻和善，她不好打杀，反喜文墨，未出阁时憧憬嫁个江南才子，从此夫妻诗书相伴，琴瑟和谐。
不过，她最后却嫁给了四处征战不休的陇西王爷，几年之后诞育了一双儿女，即是季珀与季玥。
季家男儿都是要上战场的，崔氏生下季珀之后，一度想要让他从文，但王爷不许，她怨过恨过但必须接受现实，季珀不过五岁就被武师傅赶着练功了。
崔氏心疼孩子，常想让季珀逃开训练，不过几次便被王爷发现了，王爷生气，将季珀抱去自己那儿，足有一年时间不让崔氏见儿子。好在崔氏很快有了季玥，一腔舔犊之情全灌注在了小女儿身上，渐渐对季珀之事没那么关注，季王爷见此才让季珀回到崔氏身边教养。
本以为这儿子终是逃不过战场厮杀，但造化弄人，季珀年九岁时生了一场大病，痊愈之后根骨却虚弱至极，不适合再练武了，崔氏哭了一夜，悲喜之中竟还是喜要多些。
季王爷无法，让季珀遂了崔氏的意，从了文。
自此，王府三个孩子中，崔氏最爱季珀，总喜欢让他陪在身边，盖因他聪慧通透，四书五经一通百通，是府上最文气的一位了。
这日，崔氏又叫来季珀一同赏园，说是科举考试近了，学习之余还要放松心情。
崔氏携着季珀逛了会儿，在凉亭中坐下来，仆人们端上茶，她呷了口道：“珀儿，我看你今日都不怎么爱出院门，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季珀年才十五，长相酷似崔氏，满面都是少年烂漫的模样，一双眼睛闪着明亮的光，他坐在崔氏对面，盯着桌上的酥饼道：“娘，我能有什么事情，只是近日初春天凉，不爱出门罢了。”
崔氏见他小孩儿心性，好笑道：“你才十五岁，这次若是不中，还有下次呢。”她心里只当季珀忧心科举，生怕他好面子憋出什么来，还是劝慰了番。
季珀伸手欲拿酥饼，闻言却放下手来，抬眼直视崔氏一字一顿道：“孩儿此次必中三甲。”
崔氏一时被他的坚决惊到，暗叹吾儿虽小却有大志气，点头道：“娘本来还担心你，此番听你这样说，倒是我儿有出息了。”她眼里是毫无掩饰的欣慰和喜悦，想来是真心为自己的孩子而骄傲。
季珀拿了块酥饼，尝了口道：“娘就爱多操心，这酥饼是馨儿姑姑做的吧，甜而不腻真是一绝。”
崔氏掩口而笑，眼角皱起几条小纹，说道：“你喜欢，一会儿都带回去慢慢吃。”
季珀点头，正张口再说什么讨崔氏开心，冷不丁却放下了手上的吃食，说了一声就丢下崔氏跑去了外边的小径。
崔氏循着他的身影望去，从树杈掩映中见到关曜长身直立，腰间还佩了把剑，顿时脸色就难看了，冷道：“念他小时来府，平日里在王府随意走动也就罢了，怎一个外姓人还要在我季府佩剑。”
馨儿在一边和道：“王妃不知吗，关少爷今日是要搬去外边了，说是皇上钦赐的宅子，许是现下正要出府，才佩着剑。”
崔氏面上仍不好看，低声说道：“王爷真是糊涂了，不说季府，便是我崔家也有不少才俊，却只一力提拔外人。”
馨儿知道她是因为些陈年旧事心中不快，此刻说来只是发泄，并不想得到什么回应，于是只静待在一旁，默默添了些茶水。
小径处，关曜其实是路过，他心情不佳脚步匆匆，根本没有注意到凉亭中有人，季珀冲出拦了一下，他才停住抱拳道：“季二少爷。”
季珀拉了拉他的衣角，将人拖得更远了些，才开口说：“关统领，你整日念叨着我那个好哥哥，可惜你要走了他都不来送你一下。”
他不过十五年纪，此番说出的话竟隐隐带着点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
关曜皱眉，平静道：“在下只是搬去城东而已，不需相送。再说季大少爷事务繁忙，不敢叨扰。”
季珀笑得阴鹜，从怀里掏出了个玉戒说道：“去年九月，关统领做的事情我可瞧得一清二楚，可惜你一片痴心，我那哥哥只爱攀龙。”
关曜见他手上之物，表情骤变，季珀见此摇头叹道：“一捧真心就这样被辜负了，关统领心情如何，我倒是好奇。”
关曜道：“不知你从何处得来此物又何来此言，这戒指本是我自家乡带来季府，权当个念想，与季大少更是毫无关系。”
季珀将信将疑道：“关统领变得快。”
关曜淡淡说道：“季二少爷喜欢这戒指，给你便是了，在下还着急搬东西，先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季珀在身后喊道：“我那哥哥谄媚奉迎，关统领早日看清才是。”
关曜顿下脚步并未回头，轻声道：“他是你哥哥。”
季珀捏紧了手中的玉戒，咬牙道：“只有你和我那道貌岸然的父亲，才将这妖人当作季家人。”
关曜没有再应声，绕过凉亭走了。
说是早春景美，但这日既无风雨也无晴，只有厚重的云层将天光压得暗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