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季珩苍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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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一刻，太阳已居上空，迷迷蒙蒙的薄雾散去，宁京城自沉睡中彻底醒来。
城中央乃皇宫坐落之地，内有殿阁无数，处处檐角高翘，最为恢弘者当属太极殿，正是皇帝赵霖的寝宫。当朝皇帝宠信国师重安无人能出其右，据他所禀，命匠人打造了九只怪形神兽布于殿前，九座玉雕栩栩如生，远远看去让整个建筑都蒙上一层神秘诡奇，皇家威严端肃不剩几分。
太极殿规模巨大，占地足有其余小殿的两三倍，中有奇木异山、热汤冰室……保皇帝冬暖夏凉，步步有景可赏。
人人只道洪武帝私库丰裕，爱好享受，最喜装修自己的寝宫，却不知这殿底下十尺还有一室，有暗道通入其中。若谈规模，小室相较整殿仅方寸之大，但赵霖几乎将皇朝命运、自身福寿都寄托在此了。
“完了？”赵霖轻步跨入小室，尾音扬起，愉悦至极。
重安手持一条粗长鞭子，立于门侧，躬身道：“陛下，臣已祈福完毕，灵子必能保佑陛下龙体康健、大康国土太平。”
赵霖如今年逾四十，外表看来不过三十左右，但一双下垂眼中隐现的凶光，让他显得邪气，听得重安所言，他点点头道：“辛苦爱卿了，你这次做的很好。朕方才刚进内室，就觉得神台清明不少，身子也轻快多了。”
重安垂手道：“此次这样灵验，还要归功于红龙之鞭，臣万不敢居功。”
旁人看来，只觉国师不过二十出头，面如冠玉、身似清风，举止温文儒雅，是个顶俊逸的青年。不过，朝野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确切年龄。据传其不老不死，通晓古今，才能得皇帝这般信任。
他此刻低着头，露出一抹雪般脖颈，皮肤透明得能清楚看到些许筋脉。
赵霖伸手摸上他的脖子，触之许久才收回手来，磨搓了几下指尖，说道：“这红龙鞭乃是九华山上的红龙草制成，那草生而有剧毒，灵子受得住罢？”
重安右手几不可察地握了握鞭子，眼中闪过厌恶极恨，面上依旧是副平淡谦恭的样子，伸出左手指向室内角落缓声道：“陛下，灵子无碍，已经醒来了。”
他伸手之处，躺着一人，身上穿袭白色，上面道道血痕触目惊心，身下有几股蜿蜒曲折的血水，显然是受了巨大的折磨。
“唔……”那人自昏迷中醒转，口中发出声音：“水……”叫了会儿无人理他，他勉力睁开眼睛，试图抬起身来，几番尝试都未能成功。
忽然，一双龙纹锦靴踱至他面前。
赵霖俯身，食指轻抬挑起地上人的脸，这人汗如雨下，面孔雪白，换做旁人已不可端看，但此人眼睛宛如静水、鼻身端秀饱满、唇形姣好，愣是于憔悴之中现出一番艳美，赫然正是季珩！
赵霖直视他的眼睛道：“灵子果真命硬，红龙鞭下，还能这么快就醒了。”
季珩苍白的嘴唇嗫喏：“我……还没死？”
赵霖随意收回手指，轻笑道：“你死了，朕的大康可如何是好？”
似乎是被牵动了伤口，季珩皱眉，合上眼睑，浓黑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两道羽扇般的影子。赵霖心里一动，向重安道：“国师，灵子本身就是为我服务，如今红龙鞭也寻来了，可否让他长留太极殿中以供日夜祈福，岂不更美？”
重安弯下腰拱手道：“陛下，万万不可啊，灵子本也是凡人，不过是因命格特殊，克旁人而添自身福气，方能在苦痛中成为法器。若是长留在宫中，必将搅乱宫中风水。”
他言辞恳切之极，姿态放得很低，生怕赵霖真的兴头上来，非要强留。
赵霖本就是随意一说，见重安这样激动，内心烦躁，甚是不满地向季珩撇去一眼道：“哼，果不如灵女好用。”
话音刚落，重安双手紧紧握拳，掌心被指甲刺出血来，他低沉地开口：“陛下，作法之地污秽不堪，还是早些移架为好。”
赵霖点点头，转身就消失在了暗道里。
重安又等了片刻，才从怀中掏出一白瓷小瓶来，走到季珩面前，小心地剥开他的衣服，自瓶中倒出青绿色的药粉，尽数撒在他的伤口上。
因为动作很轻，药粉亦是上好的，季珩并不觉得有多痛楚，他平静道：“国师大人明明心怀悲悯，为何要助纣为虐呢？”
重安手上一顿，冷淡道：“我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为你疗伤，不过是为了大康的国运、陛下的心愿。”
季珩嘴角牵起淡淡的笑容，望着暗色的屋顶道：“我自小长在忠将之府，心心念念的都是报国尽忠，为此哪怕万死亦不后悔。可没想到的是，在陛下眼中，我的价值竟是如此。”
他说这话也没想得到答复，重安也不想答话，只是静默地为他上药。
十尺之上，雨水淅淅沥沥地降落下来，北边春雨贵如油，大地欢喜地迎来这得之不易的甘霖。
不远处，关曜正打着马，冒雨穿梭在繁华西街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