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相》雨丿晴天

2、第 2 章 三人成虎

　　三人到达宁家时已是下午2点40分。两层楼的平房外搭了一个灵棚，白色丧幡垂下，灵棚供桌的正中心上摆放着宁拧的遗像，桌上祭物不多，香炉两旁香烛高烧。供桌前放着一火盆，火盆面上铺了一层还未燃尽的黄色纸钱。
　　李然看着宁柠的遗像，想起昨天看到田宝儿抱着宁柠尸首痛哭的惨状，声嘶力竭的喊叫，无力回天的无奈，那一刻的田宝儿想拿自己的命换回孩子的命。
　　宁贵从屋里走出来准备往长明灯里添油，看见三人站在灵棚外，点点头，示意他们进去。
　　“乡下有规矩，白发人不送黑发人，只能这样草草办事，等柠儿的遗体回来，火化了就拉去葬了。”
　　三人看着宁贵，心里酸酸的，也不知如何安慰。
　　刘欣欣先开了口：“我们会尽快把事情给弄查清楚，也算是给宁柠一个交代，嫂子怎么样了？”
　　“在屋里休息，一整天没吃一口东西，哭晕过去几次，家里亲戚帮着照顾。”
　　“本不该在这时候打扰，但要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要多提供点线索，你看现在方便吗？”
　　“我也不知道情况，孩子就这样糊里糊涂没了，你们问吧，知道的我就说。”
　　“下午3点之前，有见过宁柠吗？”李然针对昨天收集到的信息进行询问。
　　“见过，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在楼下炒杏仁，那时候宁柠来闹了一下，我就让她出去玩，周末孩子一般没人管，都是在附近跟别家孩子耍。我也没仔细看，你说这傻孩子是不是那时候拿了杏仁吃了。”宁贵鼻子一抽一抽的，努力回忆细节。
　　“当时还有发生其他什么事吗？”
　　“孩子当时没有出去，说是等同学来找她，然后就上楼了，没多久，张拱家的孩子就来找她一起出去了，走的时候还叫了声爸爸，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她叫我爸爸。”宁贵低着头抹了下眼框。
　　“张拱？”
　　“就是后山那个种橘子的。”
　　“时间还记得吗？”
　　“我没看时间，哦，对了，那时候我刚卖了一袋炒货，微信收的款，手机上应该有记录。”
　　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10:50收款49元。
　　李然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杏仁这类坚果一般的消化时间是3个半小时，即使是小孩子，4个小时也足够消化。如果宁柠是出门前食用了杏仁，到下午3点报案时应该已充分消化，可是宁柠呕吐物中的杏仁残留物，颗粒较大，消化不充分，更像是死亡前不久食用的。
　　李然一边思索，抬头看见刘欣欣看着她，用眼神传达了她的疑虑，两人同时察觉到了问题。
　　李然继续问道：“宁柠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2点50左右，孩子她妈骂她那个时候才回来吃饭，还一身脏兮兮的，让她洗手吃饭，可孩子一句话也没说话，直接上了楼。她妈觉得不对劲，盛了饭上楼，结果就发现孩子一直在抽搐，然后就没气了，没气了。”
　　三人觉得不好在追问下去，道了告辞。

　　三人心情沉重，走出灵棚后，看到有几人人站在旁边“爱民生态农业”门口，对着灵棚指指点点。
　　“多好的小孩子啊，死的好惨，口吐白沫，这宁家得多伤心。”
　　“自己家卖有毒的东西，把自己家孩子毒死了，报应啊。”
　　“我可听说是橘子张给害死的。”
　　“你瞎说什么呢，可不敢乱说话。”
　　“真的，没骗你们，就刚才张拱带着孩子从宁家门口过，那宁贵他哥宁富，看到两人就急红了眼，冲上去就抡了张拱，张拱护着孩子，也没跟他打起来。宁福还气汹汹地说人警察说宁柠不是吃杏仁死的，是张拱害死的，等验了尸，就能定张拱的罪。”
　　“那就是片面之词，宁福脾气暴，碰到这个事，胡乱抓个人定罪。”
　　“宁福说是警察说的，那警察总不能胡乱抓人，冤枉好人吧？”
　　“哎，我可是看到那天下午张家孩子来宁家找宁柠一起去了后山玩。”
　　“这张家和宁家一直就有那么多不愉快，该不会真的是张拱吧？”
　　几个人看见穿着警服的刘欣欣带着两个人往他们那边走去，就散开了，其中的一个走进了爱民生态农业门卫室。
　　“还真是三人成虎，我们什么时候说张拱杀的人了？”赵兆满脸无奈。
　　“这宁富就是医院里想打我的那人把？”李然挠了下头下巴，若有所思“不过他们这么一说，那个张拱还真有嫌疑了。”
　　“嗯~”刘欣欣回应了一声“我们去问问那个门卫吧。”

　　“大哥，跟你打听点事，方便出来说下吗？”赵兆敲了门卫室的窗
　　那门卫看了一眼刘欣欣的警服，慢腾腾的从门卫室走出来，“警官啊，有什么事吗？”
　　赵兆看出了门卫的惊慌，便递出了烟，说：“大哥，贵姓？”
　　“我叫贾仁。”
　　“没什么事，想问问你昨天有没有见过隔壁宁家的小孩。”
　　“昨天啊？” 贾仁一边点烟，一边回忆，抽了一口，许久才吐出一口烟雾，舒了一口气，说：“宁家的那个孩子吗？不记得了，每天这人来人往的，哪记得那么多啊，你是说吧？”
　　“那张家的那个小孩呢？”
　　“张家？哪个张家啊？这是张家村，有很多姓张的。”
　　“张拱家。”
　　“哦，那个橘子张家的？好像昨天中午见到过。”
　　“那小孩是来做什么的？”
　　“好像是来叫宁柠出去玩的，从她家来宁家要路过这门口。”
　　“那她们往哪边走了？”
　　“往后边，估计是往后山张家走吧。”
　　“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吗？”李然讥讽道。
　　贾仁一脸尴尬，支支吾吾的，像是有满腹牢骚。
　　刘欣欣没有理会，问道：“那有看到宁家小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只见贾仁顿了一下，说：“没见过，但是听到隔壁田妹子在嚎叫，我才知道出事了。”
　　刘欣欣见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望了望大门里面，有几座仓库一样的建筑，一栋办公楼，后排围墙有几处矮房，左边的围墙邻靠宁家的房子，想去查个仔细，便问：“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贾仁面露难色，说道：“我们贾总不在，去县里开会了，得他同意才行。”
　　“贾哥，能打个电话给你们贾总，让你带我们进去看看吗？警民配合嘛。”赵兆笑着说。
　　“那我问问。”
　　贾仁回门卫室拿手机，打电话的时候一个劲的点头，磨蹭了许久才出来。“老板说，他在县里开会，没能好好招待三位，警民配合，让我带你们先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