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患关系》程射飞

21、第 21 章 ：“我真高

　　玲畅知道不能抛下章华天不管，但同时看到盛唐在一旁脸色苍白地把拳头往身后藏，他也不能置之不理。他本是极讨厌麻烦的性子，但此时也不能对二人中任一发作，只得压着脾气走上前对盛唐说：“手伸出来。”

　　盛唐犹自惊魂未定，眼睛仍然看得出湿润，玲畅这句话半点不温柔的命令口吻让她一时几乎又控制不住委屈。咬着自己已然再度流血的下唇，她默默地把手伸了出来。

　　玲畅查看了一下她手上的伤，确定问题不大：“你能自己回学校吗？”

　　盛唐低着头，微微点了下。

　　“回去自己上点红花油……让舍友帮忙包扎下。还有，”他郁闷地看着她的脸，简直打不得气不得：“别再咬嘴唇了行不行？明天该吃饭都张不开嘴了。”

　　盛唐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一下，用最平静的声音说：“我没事，先走了。”她转身，努力把腰板挺直，想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坚强得若无其事。两个男生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对视了一眼，下一秒玲畅的拳头就重重砸在了桌上：“你搞什么鬼！”

　　他的低吼没有吓着章华天，后者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留有血迹的嘴角甚至还带着自嘲的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能理解？”

　　玲畅厌恶得简直不想理他：“你真该看看现在自己是个什么鬼样子，我该说我很欣慰你没有穿制服。”

　　章华天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你不懂。”

　　玲畅针锋相对：“别跟我说什么情之所钟一时忘情之类屁话。你倒是爽了，要风流做鬼随便你，可她那个样子你看的下去？这他妈的算什么？！”

　　他虽然不是个斯文的乖宝宝，但很少讲脏话，因为他信奉的是动嘴不如动手。其实刚才如果盛唐没有反击，落到章华天身上的绝对会是他的拳头。但现在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揍章华天一顿的兴趣，除了对一团乱麻和被搅乱的夜晚的郁闷之外，内心深处却还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章华天被他刺到痛处。盛唐受伤的表情，受惊的目光，以及失去理性疯狂的模样都在他眼前闪回，他愣愣地发了半天呆，然后才自言自语般地说：“我真高兴她揍了我。的确，她不欠我什么，都是我自找的。”

　　玲畅像看外星人似的盯他看了半晌，郁闷地紧闭了一下眼，然后坐下来闷闷地拿起筷子吃菜，发现汤和菜都已经冷了，他也懒得叫服务员再热，自己给自己倒了酒。再看章华天一眼，他还是好心地给他也把杯子给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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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唐回到宿舍，同寝的杨晔又飘到外面不知打算几点回来，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心里空落落的，想哭又哭不出来，想找人说话却又没有听众。有点后悔刚才酒喝得不够多，让现在还头脑清醒没法睡着，又难忍此时的寂寞空虚，便拨通了杨晔的电话，对方正在酒吧里玩的开心，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面对杨晔“出什么事了？”的询问，盛唐只能呐呐地说了句“没什么，就想问问你啥时候回来”。再说两句匆匆挂断。

　　过了半天，她还是没法睡着，于是打电话给安城。

　　“怎么这么迟还不睡？”接到她的电话安城的声音里有些惊讶。

　　“就是睡不着么……”盛唐闷闷地说，一边手拿着手机一边手在抱着的绒布兔宝宝脸上做鬼脸。“你在哪儿呢，已经睡了吗？”

　　“……”安城沉默了一下，“没有，没这么早。怎么了，今天实验不顺利？听起来兴致不是很高啊。”

　　盛唐觉得自己的声音几乎都要有哭腔了，她突然很想抱着丈夫，虽然在和他在一起之前都是抱着陪伴自己的玩偶兔宝贝入睡，但是这个晚上好像它已经不足以抚慰她的内心了。她打起精神对电话那头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听听你声音而已。不吵你了，做完事情早点休息啊。”

　　安城应了声“好”，然后把电话挂断。

　　一挂机盛唐就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出门拦了计程车直奔自家而去。

　　入夜了堵车的不厉害，从学校回家还不到一个小时。盛唐进了家门，却惊讶地发现楼上楼下一片漆黑，原来安城并不在家中。她有点懊恼，但是也不能说太意外，估计安城又在科里加班看病人，这事并不少见。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开了电视，百无聊赖地换着台，好容易看到一个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不至于看不懂情节云里雾里，于是便停留在这个台打发时间了。

　　没过多久，家里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

　　她有点奇怪，会打家里电话的人并不多，绝大部分不是找她的，因为她给人留的联系电话都是手机，熟人也知道她多半时候不在家中。那么会是找老公的？

　　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公公家的电话，她连忙接起，毕恭毕敬地接起电话说了声“喂你好”。

　　挂电话来的是婆婆：“喂，是盛唐啊？你在家呢？”

　　婆婆的声音挺温柔的，盛唐也放轻松了点应道：“嗯，刚从学校回来。安城还在科里，估计得过会儿才回家呢。”

　　婆婆“嗯”了一声，“最近忙吗，开始写毕业论文了吧？”

　　盛唐连忙汇报了一番自己在学校里做的事情，她说话一小心翼翼就容易显得木讷，好在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绞尽脑汁把能说的都说完了之后，她又加了句：“妈，您和爸爸身体都还好吗？来了几股寒流了，你们出门可得多穿点儿啊。”

　　婆婆的声音带了些笑意：“嗯，知道了。盛唐，我明天有个会议要去Ｈ市，你把钥匙给我放门口。”

　　盛唐吃了一惊：“是吗？您把航班号告诉我，我去机场接您。”

　　“不用，我自己坐机场大巴到市区就行，挺方便的。你忙你的。”

　　“妈，我真不忙，最近实验室事情不多，要不我也不会晚上跑回家来偷懒啊。这大老远的飞机坐过来您肯定也累，还是我去接机吧，好不好嘛。”她甚至在句尾都用上了一点点撒娇的口吻，婆婆虽然似乎表面严厉，但平日里还是把她当小姑娘家宠的，盛唐不敢恃宠而娇，却懂得适时地用上点女儿般撒娇的口气与她沟通。

　　婆婆转念一想也不多推托了：“好吧，就依你。不晚点的话飞机是上午十点二十到机场。”

　　盛唐连忙“嗯”一声应承下来。呆了片刻，她有点肉麻地加上一句：“妈，我都快半年没回家了，可想您了。”

　　婆婆在那头估计都笑出来了：“想我？是想我做的红烧排骨吧？你个小馋猫。我开完会会有时间在家里歇一两天，你要是学校里不忙就跟家里待着陪陪我，学学烧菜也好，以后做给自个儿解馋。”

　　“真的呀？太好了！”盛唐高兴得说话声音都高了，正在这时安城开门进来，看到她脸色一变，盛唐正高兴着也没顾上，急忙跟电话那头说了句“妈妈安城回来啦”，然后把电话放下跟老公招手：“妈妈来电话了，快来接！”

　　安城估计累了，也没露出什么高兴的表情，就懒懒地走过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从盛唐手里接过电话。妈跟儿子按说是有不少话要交代，不过许毅却向来是个雷厉风行不家长里短的作派，这个电话反倒一两分钟解决问题，安城在这边应的不过是些“哦”“嗯”“知道了”“行”之类简短的答语。

　　放下电话，安城转向老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盛唐的心情已经好多了，笑道：“想你了嘛。”

　　安城看着她，表情有些奇怪，却不像是有喜悦的样子，盛唐也盯着他瞧，看他这连话都懒得说的神情，心里一寻思就明白了：“唉，你肯定累了，快去洗澡，然后早点休息。”

　　安城定定地看着她轻松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向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