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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熟悉的淡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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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淡淡的墨香,温暖的被子,是我的卧房。
我想要睁开眼,却是怎么也睁不开。全身仿佛有千斤重。
好像是发烧了吧。
“都是奴婢的错。”桃夭害怕和后悔交织的声音。
母亲疲惫的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你要知道,若不是叶丞答应……这次……会对娇娇的闺名……我的娇娇儿要是醒不过来,你也别想活着了……退下吧,罚一个月的俸禄。”
“……谢夫人。”
我究竟是怎么回来的呢。
丞哥哥又答应了什么呢。
刺骨的寒冷仿佛又侵袭而来,一时又冷又热,难受极了。
恍惚中,是母亲低声哭泣的声音。
大哥二哥安慰母亲的低声。
啊,痛苦。
不仅是身体的苦痛,还有心中的苦涩,我做出这种事,却还是没有把心意传达给他啊。
迷糊间,却又昏睡过去。
再一次醒来,不知已过多久。
母亲守着我,见我睁眼,先念了几声佛,又喜极而泣:“我的儿,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三月,请那个神医来看看。”
三月领着令下去了。
母亲竟是憔悴了不少,哭得两眼泪汪汪的,粉也没擦,平日风韵十足的脸有些黄。
我也有些哽咽:“女儿不孝。”声音却小得可怜。
“你能醒来就是大孝了。”母亲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一只手轻提着帕子抹泪。
话语间,却进来了一个人。
只见那人一袭青色长袍,约弱冠模样,神色冷清,长得倒是俊俏的,只是眼垂着,并不看向这里。
母亲慌忙将帘子落下,口中道:“多谢神医,小女醒了,还烦请神医再看看。”
现在的神医,是不是标准越来越低了呢。
“请小姐将手伸出来。”隔着帘子,如外表一般清冷又禁欲的声音传了来。
我吃力地把手伸出去,手腕一下就被轻轻抓住。
冰凉的触感。
我有些抵触,反射性地收回手。
没想到他手撤走得更快。
“小姐已无大概,这几日我会吩咐药童,再煎几副药,按时送来,请小姐服下便是。饮食方面,忌口的我也会写张条子,给厨房送去。”
母亲信服又感激:“真是不知该如何感激神医才好。”
那“神医”一挥袖:“救死扶伤,本就是行医之人的本分。”说着便走了出去。
隔着浅色的帘子看那人的背影,中等个子,挺拔瘦削。
“那是何人?”我问道。
“谢太医的孙子。他们家好几代都是行医的。谢太医听说是个正直的老骨头,这次见到他孙子,我是信了。”母亲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絮叨起来。
三月送完大夫,小声回了母亲几句。
“长安城中的大夫,为何会到瑞安呢?”
母亲合掌道:“你不说我倒忘了这件事,他是和你三哥一同来的,如今暂歇在我们这,似乎是因为云丰县最近爆发的疫病……”
多年不见的三哥居然来了瑞安,又是一件大事。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吵闹声打断了。
只见二哥冲了进来,大哥紧随其后。
“你们小声些”母亲斥道。
二哥走到我床边,掀开帘子,一张小白脸上多了两个厚厚的黑眼圈。
我不禁噗嗤一笑。
“还不是担心你,”二哥略略抱怨道,“你可昏睡了整整五日了!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发烧?”
“都怪娇儿身体弱,受了点寒。”我搪塞道。
看来二哥并不知道这件事。
为了转移话题,我提起最后一点力气:“娘,我饿了。”
大家都笑了。
“娘都忘了,娘这就去张罗。”
大哥确认了我的模样后,也安心道:“我这就让小厮去告诉爹你醒了。”
母亲和大哥离开后,二哥俊美的脸逐渐放大,悄悄在我耳边说:“这回妹妹可是大喜了。”
“什么喜,有话好好说。”我觉得有些奇怪。
“其实就在你发烧那天,叶家已经上门提亲了。两家都商议好了呢,谁料你又生了大病,这才搁置了。你既醒了,这事估计不会拖太久。”
我会嫁给丞哥哥吗?我真的会成为丞哥哥的新娘吗?
“丞哥哥……也是这个意思吗?”
二哥有些不满地皱起俊眉,在离我不到半尺的地方,用极具杀伤力的美丽的脸对着我:“你,你,满心满眼的都是你的丞哥哥。”
“我也喜欢二哥哥呀。”我眨了眨眼睛。
二哥俊脸微微一红,咳了两声:“听说就是叶丞提出来的呢。”
二哥的话,像是让我吃了定心丸。
接下来的这天,我一直是飘飘然的,就连爹来了吩咐了些什么,也没用心听。
二哥说的没错,我满心满眼都是丞哥哥的音容笑貌。
幸福来得太突然,都快从我的笑声中溢出来了。
我要快点好才行。
但是当我看到三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那是三天后的午后,我刚用过粥,正想小憩一会,桃夭却怕我存了食,因着谢大夫的话,这天开始可以略走动走动,便拉着我到后园里散步。虽是个晴天,前几日下的雪还积着,虽无繁花似锦,倒也银装素裹的一片,煞是好看的。
远远瞅着,湖心亭那儿却热闹极了。
“呦,露儿,快去看看为什么这么热闹呢。”我好奇地吩咐。
十二岁的露儿答应了一声,孩子般的小跑着去了。
桃夭扶着我,边笑喊道:“慢点,别摔了,可没人理的。”
一会的功夫,露儿又笑着跑回来:“是二爷和三爷在下棋。”
“下个棋,哪要那么多丫鬟婆子围着。”
“小姐可不知道,我偷偷看了眼,三爷生的可是俊俏呢!和叶大公子相比都不逊色的,天神一般的人,露儿都差点舍不得来呢!”
桃夭笑骂道:“好不要脸的小蹄子。”
我也笑道:“可是多年不见了,这回要瞅瞅丞相家的公子长得如何了。”
谈笑间,也就走到湖心亭,丫鬟们纷纷迎了上来。
“呦,好几个暖炉,倒是比房间里还暖和。”我笑道。
只见二哥苦着一张俊脸:“妹妹可要救我一救。”
丫鬟婆子都笑嘻嘻的。
“妹妹可是大好了。”身着玄衣的青年站起来笑问道。
我歪了头一瞧,只见他比我高出一个头,长得极好看的,右眼底下有颗小小的泪痣,浑身有种隐隐的威严,笑起来却如三月春风。
我也笑着点头道:“七八年不见,我倒是要认不得三哥了。”
又问了几个二叔府中的问题,三哥笑答一切都好。
二哥却是在身后忽地把我一拉,我一个重心没稳便坐到二哥怀里。
周围丫鬟们皆红了脸倒吸了一口气。
“没羞没臊的,还和小时候似的。”我挣扎着要起来。
“不帮我赢一盘,我可不让你起的。”二哥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耳朵怪痒的,纵是我也忍不住脸红了。
周围的丫头脸更红了,眼睛里的星星都快闪瞎我了。
我无奈地叹一口气,对上三哥幽深的目光:“小妹不才,还想请三哥与我下一盘。三哥千万要手下留情呀。”
三哥笑着点点头,却没多说什么。
开局倒是一般,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我微微沉思,想着可能要让几个子。
谁料一到中局,却开始步步紧逼,每一子都暗含凌厉之气。
有些意思,我微微一笑,正对上他的眸子。那等着猎物进笼子里的眼神。
既如此,不如先假装上当,我落下一白子。
身后的二哥有些急:“妹妹可是病傻了,烧坏了脑子。”
我从桃夭手中拿了茶杯,一饮而尽:“观棋不语才是真君子。”
果然,黑子落得有些闲散了。
我抓住机会,想要一举定胜负,黑子倒也不甘示弱。
如此相互牵制,直到我落下第四十三子。
“好棋。妹妹胜势已定了。”三哥拱一拱手表示认输。
我这才从棋局中回过神来,额头上都沁出了细汗。只赢半子。
三哥却还是一副悠然的样子。仔细一看,他竟与丞哥哥有三分相似。
我点点头:“承让了。”
身后的二哥笑道:“好久没看到这么精彩的棋局了,不愧是娇娇,说吧,想要什么,天上的月亮二哥也会帮你摘来。”
我回过头笑着搂住二哥的脖子。
周围丫鬟们都叽叽喳喳地作捂住心脏的样子。
“我可不要什么月亮,听说二哥昨日刚得到一颗鸡蛋大的珍珠,给我那个如何。”
二哥笑着捏我的脸:“我还当是什么,要就拿去,什么稀罕玩意儿。二哥我现在就去取来。”
二哥一走,却只有三四个丫鬟跟了去。一大半的丫鬟婆子还在这伺候着。
“多谢三哥让我。”
三哥剑眉一挑,泪痣尤为撩人:“我可没让你。”
我也不多辩,又饮了一口茶,微微一笑:“三哥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这盘棋,黑子隐隐有威严之势,不日便是出海的苍龙。
“怎么个说法?”他却是渐渐敛了笑容。
“我可不说,除非三哥帮我一个忙。”我笑着眨眨眼。
三哥也微微笑了,顾盼生辉:“好”。
露儿都流出了鼻血了。
我缓缓站起来,走到三哥身边,低下身子,凑到他耳边:“三哥有,帝王之相。”
他猛地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很,生疼生疼的:“你可知,这是大不敬。”
我抽出手,笑骂道:“小妹说的可都是玩笑话,三哥可别当真。”
他脸色稍霁:“说罢,想要什么。”
我坐回去,一挥袖子,侧着身子斜靠在枕椅上,一只手搭着脸:“三哥可先别急。还记得小时候我去长安城,你带我偷跑出去玩的事了么?”
三哥道:“怎么了?”
我小声道:“过几日花灯节,你若得空,带我再出去耍耍。”
三哥有些惊讶,却没有拒绝:“这么大的人,还成日里想往外跑呢。”
我不语。
只见桃夭端上一个盒子,打开盖子:“药童把药送来了。”
我皱了皱眉:“苦,不想喝。”
桃夭笑道:“就知道会这样,准备了两颗蜜枣。”说着又将呈在好看的小碟子里的枣放到我面前。
我喜笑颜开,捏着鼻子把药喝了,然后一口咬了枣。
一不小心视线和三哥对在一起,只见他颇有兴趣地瞅着我看。
“咳……”我差点噎住。
他哈哈笑了,如春日暖阳:“真有意思。”
天哪,就容貌而言,三哥哥真的可以和我的丞哥哥媲美了。
我小脸一红,垂下眼。
突然脑门吃了一记栗子。
“哎呦……”
二哥怀揣着一个盒子,白脸冻得红红的,有些吃醋的样子:“不要动不动就对除二哥以外的人脸红。”
三哥笑得更厉害了。
丫鬟婆子也是都掌不住笑了。
“遵命。”我笑着夺了二哥手里的锦织盒子,打开一看,果真是鸡蛋大的珍珠。
“奇哉!奇哉!”我点头叹道,“宰相府里这东西可能不金贵,倒是让三哥见笑了。”
“这东西放长安城里也是少见的。”三哥道。
“嘻嘻,我可乏了,要回去睡觉了。”我见好就收,和二哥三哥道了别。
这个三哥,和谢小神医,有点意思。
“桃夭,那日之事与我细细道来。”回房后,我让桃夭留下伺候。
桃夭扑通一声跪下,小声道:“那日梅林,我实在是未寻到姑娘,情急之下想去找二爷帮忙,谁料在城门处遇到了叶大公子。小姐您就在马车上。”
“这件事,府上还有谁知道?”
“只有夫人。”
“我常戴的白玉簪可是掉了?”
“……是。”
“叫来福拿了样子,去玲珑阁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另外还打造两个别的式样的金玉首饰,不要被人发现了。银子从我的私房中出。”
“是。”
“你去吧,让小丫头在廊下守着就好。”
无论如何,除了丞哥哥自己,谁都不能阻挡我走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