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收债公司》蓬莱山上

8、回七 段柚要走了

　　男人们走了，谌湛才松懈紧绷，看了看时间，应该已经放学了。
　　回学校拿了书包，谌湛说要送段柚回家。
　　一路无话，段柚看着路尽头的彩云，拉了拉谌湛的衣袖。
　　　“谌湛，你真的要去吗。”段柚低着头，忧心忡忡地问他。
　　“不然呢。”谌湛转过身来，搂住儿子。
　　“没关系，反正也想找个工作。”他眼中尽是疲惫。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因为你的就是我的呀。”谌湛没有没脑说了一句。
　　“花你的钱不就相当于花了两倍我的钱了嘛。”
　　谌湛摸摸他脑袋。
　　“还不如工作去。”他的目光绵延向远方。
　　“。。。。”段柚没戳穿他奇怪的逻辑，默默无言。

　　又是高考季。谌湛没有和段柚一个考场，进考场前，谌湛专门教育了段柚，叫他不要乱写，尽量发挥最大实力，不要辜负他的“栽培”。
　　段柚严肃地点点头。
　　谌湛考不考，事实都摆在那了。
　　他满心希望洒在段柚身上。
　　隔了几天，出了成绩，段柚全年级第八。
　　谌湛感叹地摸儿子的头，“你小子厉害啊。”段柚笑了一笑，眼底实话不开的离愁别绪。
　　家中要把段柚送出国去读书，谌湛搬了一箱啤酒坐在楼下，和他对饮。
　　“儿子，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他最后摸摸他的头发，把手中的柔软深藏在心。
　　段柚难得没有反驳，从谌湛兜里摸出烟来。
　　这回他没怎么咳嗽了，轻轻衔在唇齿之间，吞云吐雾。
　　谌湛皱着眉头要把烟拿掉。
　　段柚却说：“阿姨走了，其实很伤心的吧。”段柚的目光透彻，一下看进谌湛心里。
　　“怎么说到这个。”他躲开他的目光，局促地说。
　　“我也是，我妈妈死的时候，我也不伤心，当时我以为自己冷血，后来听别人说道，偶然看到窗口她喜欢的窗帘飘动，偶然看到柜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才发现其实不是没有伤心，而是伤心太多，麻木了我的神经。”他抽着烟说完，眼睛闪烁。
　　谌湛他低着头，坐在旁边沉默。
　　段柚熄灭烟，一把把谌湛拥住怀里。
　　怀里凉凉的。
　　段柚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月光淡淡，虫鸣嘈杂，谌湛忽然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