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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再遇故人, ...

  •   周游瞪大眼睛,连声音都开始抖起来:“老,老师!他并非外人,游带他来是有要事请教的。
      短短一句话戳了路嵇好几处雷点,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嘲笑周游“二师弟”好,还是该嘲笑他自称的那个“游”字,这是演哪出戏呢?西游记还是论语?
      但路嵇虽然混,但哥们义气是没的说,他一把推开周游,径直向声音的来源走去。
      周游担心他胡来,拉了一把啥都没够着,忙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路嵇翻着白眼,他有那么虎吗,好歹也是顶级高校毕业的高材生,就算情商没保障智商总还在线嘛!
      周游绕过层层书架,看见了一间装着落地玻璃的半开放工作间,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正低着头校对着什么东西迅速誊写着。
      路嵇敲了敲玻璃,一瞬间感觉自己像隔着商场橱窗挑选商品,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白衬衫抬头时,对上了挂着蒙娜丽莎微笑的路嵇。
      路嵇眼神闪过一丝茫然,这种茫然夹杂着一种复杂的情感,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激发了他心底的一丝邪火。这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外观上看来不比周游年长,和他的声音年龄明显不符。
      周游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老,老师,此,此乃,游之……发小,路嵇,清北毕业的。我,我带他来是……”
      路嵇的表情僵了,他看见白衬衫低头继续工作的瞬间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里居然带着一丝嘲讽和藐视。
      路嵇当了一辈子学霸,虽然毕业后引起了不小非议,但也是不解和遗憾的成分居多,从来没有人感轻视他半分。
      周游也愣了片刻,白衬衫这人待人接物从来都温煦谦礼,他代路嵇自报家门也是为了想说自己没有带“社会人员”进入研究重地,本想为自己的经费争取个缓期,却不知哪里触到了老师的神经。
      路嵇深吸一口气,拉过椅子不请自坐,掏出筹策放在桌上,一路推到了白衬衫正在书写的本子上。白衬衫挪开本子,他却不依不挠地持续骚扰着。
      白衬衫突然停笔,抬起头来,他的眼神毫无情绪,似乎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却让路嵇瞬间正色,起了十二分防备。
      果然,下一个动作,那只透明的钢笔“嗖”地飞了过来,路嵇看清钢笔走势,不闪不避,钢笔尖锵然一声扎进他背后的落地玻璃门上,微微颤抖着静止下来。
      路嵇神色不变,他进来时就看清白衬衫使的钢笔不是普通的玻璃钢笔,他以前甚至嘲讽过这种打着“水晶蘸水笔”的文具中看不中用,充其量算的上是装逼神器,对于他这种追求实用主义的人来说和绣花枕头没有区别。但是白衬衫手里的笔,他一眼就看见了笔尖隐约的金属光泽,不同于普通钢笔尖,这种金属和透明的笔杆融为一体,只在半透明的笔尖闪出了一丝“金光”,如今这笔能扎进玻璃而不碎裂,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
      是金刚石。
      周游彻底惊呆了。
      白衬衫定定地盯了路嵇片刻,路嵇头一歪,挂上标志性的坏笑,对着筹策努了努嘴。
      白衬衫轻轻瞟了周游一眼:“他知道我是谁吗?”
      周游反应了片刻,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但伴随着他说“不知”的,还有另外一个声音。
      路嵇:“知道。”
      周游震惊地看向路嵇,路嵇却没有解释的意思,白衬衫沉默片刻,对着周游挥了一下手。
      “你先出去。”
      周游一脸疑惑地小心退下。
      路嵇笑得更加可爱:“算起来,他比你大七个月呢,居然受得了这种气。”
      白衬衫似乎不想理他,起身走到他身边,路嵇原本笑得放肆的脸凝固了片刻,身体也瞬间绷直,但是白衬衫却绕过他,把钢笔拔了下来。
      路嵇不着痕迹地送了一口气,身子微微垮下半分,等白衬衫坐稳开始调试钢笔时,才再度开了口。
      “许……”他歪着脑袋,似乎在努力回忆对方的名字,“油漆?”
      许泽漆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路嵇觉得无趣,主动缴械了:“好吧,许泽漆。”
      许泽漆哂笑:“难为你还记得。”
      “别人就难说了,你我可忘不了。”
      “路钦州呢?”
      路嵇不妨他突转话题,笑容一怔。
      “我也想知道……这十三年里,我每一天都想知道。”
      许泽漆垂下头,似乎不愿和路嵇对视,路嵇也明白,许泽漆提到自己的养父母后,第一时间一定会转移话题的。
      “这两支筹策……你从哪里找到的?”
      “路钦州给我留了一座档案馆,在白西路那边,你知道吗?”
      许泽漆点头:“鲸落。”
      路嵇便这般那般的把前因经过结果总结了一番,说到关键处还不忘加上声效,逼得许泽漆默默翻了个白眼。
      最后,路嵇从包里翻出了那瓶墨水:“就是它。”
      许泽漆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对两样物件的把玩也不甚上心,路嵇心中不免腹诽,多年不见,这厮到底还靠不靠得住。
      “这两样东西,是古物。”许泽漆下了定论,“崭新的古物。”
      路嵇一愣:“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一个长生不老的美女,容貌千年不变,内心却已经看遍千秋百态,明白了吗?”
      “厉害了你,肉眼就能看出这玩意内心的腐朽啊!”
      “不是用眼睛看的。”许泽漆犹豫了一下,“是路钦州。”
      路嵇不自觉地挑了一下眉毛,坐直了身子,皱着眉头,探究地盯着许泽漆:“你这样称呼他?”
      路嵇很少做皱眉的动作,他经历了很多常人不曾经历的过去,却始终用各种笑容迎接那些探究的目光,他把“笑”玩到了极致,笑是他最好的保护伞,如果他皱了眉头,如果不是发生了天大的事,大概只有一种可能——他甘愿卸下伪装。
      “小嵇……”许泽漆本想郑重和他深谈,谁知这个称呼一出,立即点燃了路嵇的雷点。
      “怎么说话呢!你才是鸡!老母鸡!”
      许泽漆看了他半晌,突然爆笑起来,他和路嵇相反,极少有展颜朗笑的时刻,这一笑,仿佛把缺失的二十年时光都补回来了。
      许泽漆缓了片刻,终于开口:“路钦州,不会在鲸落放没有用的东西,他的馆藏,除了资料书籍,应该就是古玩。如果是一般文具,他绝不会放在展示架上。”
      路嵇突然把头凑了过来,低头盯着筹策:“那这签子上的回复,难不成是来自路钦州灵魂深处的呐喊?”
      许泽漆甚至能问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不着痕迹地将转椅向后滑了几寸。
      “都是个人猜测罢了,你要真想知道筹策和墨汁的具体时间,把东西留下做个检测。”
      路嵇抬头,笑得仿佛一朵绽放的向日葵:“好啊,听你的。”
      两人四目相对,路嵇翻身坐上实验桌,背对着许泽漆,声音听起来很是无所谓:“反正……是我欠你的。”
      许泽漆就是路嵇最讨厌的那种人,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无意间的“长歪”还是骨子里潜藏的叛逆让他和路嵇越发背道而驰,他遵守规则,甚至制定规则,比如……坐在实验桌上的行为是绝不允许发生的。
      但他只是向外间瞟了一眼,确定周游不在视线区域内,便收回了目光,再没有搭理路嵇。
      他看不见的是,路嵇在背过身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抽取了灵魂,眼中的神色在一瞬间黯淡。
      再一次面对许泽漆,依然会用尽他所有精力啊。
      许泽漆在筹策和墨水上各取了素材,看路嵇背对着自己似乎上瘾了,便拿了自己的钢笔沾了墨汁,在筹策上写了几个字。
      路嵇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突然听到许泽漆的一声“离疏!”
      路嵇被这声久远的称呼吓了一跳,一瞬间想到了孤儿院里的曾经,可他来不及继续忆苦,就看见了许泽漆手中筹策多出的几个字。
      “路嵇,长临人。你呢?”是许泽漆的字迹。
      “白栩,北平。”
      这几个字的上方,正是之前出现的那个回复——“谁?”
      路嵇从桌上跳了下来,指着筹策语无伦次:“看!看!我没说错吧!就!就是有人!这破签子后面有人!”
      周游听见路嵇咋咋呼呼的声音,以为两人打起来了,难得慌张地冲了进来,当他看清筹策上新出现的字迹时,也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此……此乃恶作剧否?”
      路嵇的惊讶因为周游的质疑瞬间转为恼怒:“周神棍,我在你心里究竟还有几分诚信分?!我是那胡诌八扯的人?”
      周游扶了扶眼睛,眼神迅速挪开。
      “问题就出在这‘北平’两字上。”许泽漆适时地救了周游一命。
      路嵇连连点头,顺势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对对,我查查北平是啥时候的说法。”
      周游一头黑线,正要开口,却听见许泽漆报出了答案:“民国十七年到民国二十六年,也就是1928年到1937年。”
      路嵇不服气:“片面,欺负我学理啊?明朝时北京也是叫过北平!”
      周游立刻点头。
      许泽漆却说:“北平自然有很多历史,可是……”他伸手指着筹策上的字:“长临市,却是1901年才改的名字,他不问长临是哪里,直接回复我的答案,还不明显吗?”
      周游终于反应过来:“这,这是……在和古人,非也非也……先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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