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误》北端

76、好转 这

　　这一年，吴家星散，除夕夜却依旧要聚的。大家在北平楼包桌，都是感叹，钱没有了，家还在。

　　这一年是没有红包了。但是湘铭还是给大家准备了礼物，她从欧洲带回来的明信片。那是西里西亚的美丽古堡，在山顶之上顶着蓝天。

　　她也收到了一些礼物，比如某个侄女给她画的像。画上她穿公主的裙，幼稚而又鲜艳。

　　聚会之后，照例是他们这第四房回事务所守岁。今年爸爸不在，但好在房子小，也不觉得冷清。

　　忽然门开了，王小姐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伽严站起来赶她,但是湘铭说，坐吧。

　　王小姐坐下来，她就走了。她离开她温暖热闹的客厅，来到院子里。院子很小，她看着那落光了叶子的玉兰树。上面不知道挂着谁放飞的孔明灯。

　　湘铭爬上墙去，踩着墙头上了树。这时候下面伽严说，拉我一把。

　　他也爬了上来。两个人一起解开了树枝，让那承载着别人的祝福的孔明灯飞起来。也带着他们的心愿。

　　今年这个年果然比往年热闹，或许是因为多了东北来的十万人 。礼炮声音太大，她几乎听不见他说什么。

　　我许了个愿。

　　什么？

　　我希望你快乐。

　　什么？

　　永远不要离开我。

　　离开什么？

　　不要，离开我。

　　啊？

　　她不答应，她装作听不清楚。

　　但是没关系，他把她捉过来，咬着舔着，她就必然跑不掉了。

　　这才是囚禁她的正确方法。以前他真是傻的，才会跟她讲那么多道理，她都听不进去。

　　王小姐来了就不肯走，她说医院没有人管她，她没有人照顾。她要住，伽严坚决不肯，最后湘铭说，就住家里吧。

　　伽严觉得她真的是大度极了。他当着所有人都面吻了她。他平时不这样。但是这一次，真是忍不住了。

　　那个亲吻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并不存在的旁观者。旁观者如何去想想，她向来也是不管的。

　　但是王小姐来，就相当碍事。她总是占着一楼的花木春天。

　　阁楼上的房间小，湘铭也不愿意回去。她和伽严就在二楼做图，她说什么样，他就画。

　　他画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建筑。不是城堡，不是戏院，不是摩天大楼，不是跨海大桥，却又什么都像。

　　伽严在春节过后得了好消息，因为舆论转向，都说平津大桥的垮塌是日本特务干的。又有几个目击证人出现，好像大家都这样认定了。

　　伽严又研究了几番资料，却又不得不低头。他对湘铭说，是我的错。日本人的炸弹，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