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误》北端

74、和好 湘

　　湘铭带着父亲去欧洲。见到公爵爷爷，公爵爷爷也是奇怪伽严怎么没有来。

　　如今欧洲也是动荡，德奥也不平静。公爵爷爷介绍吴教授去某学院作访问学者，这总算是安顿好了。

　　这一路虽然有飞机，可还是折腾，等到终于可以回国，已快圣诞。爷爷不知道他们在闹离婚，他催她回去，不要误了过节。

　　于是湘铭一个人拖着两箱子爷爷赠给他的书乘坐飞机兜兜转转回了北平。伽严已经不住院了，他在家里等她。

　　他说他就知道她会回来的。他拿着她的圣诞袜，从里面掏出一只隔年未洗的袜子，然后他又从暖晴阁的书桌抽屉里那出另外一只，他笑，说这本来就是一对，怎么可能分开呢？

　　湘铭抱着他。他往时对她的每一点好，她都记得。如今他又这样的，仿佛是要对她好了。

　　伽严说，我忍不住了。

　　忍不住也要忍 。

　　狠心的女人 。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好吧。特许你不用忍了。

　　可是，已经完了。

　　你……

　　呵呵。

　　伽严赖着她，跟她说话。如同从前一样的，他滔滔不绝的说他的苦处，他的工程出了问题，刚造好的公路桥垮掉了。他说一定不是他的图纸的问题。

　　嗯。不是你的问题。

　　伽严想了想，说，我承认，在夫妻关系上，我是有点问题。但是在工程上，我可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这个自信，我还是有的。

　　湘铭轻轻的抚摸着他。她知道这个家一向是他的后盾，现在这个厚盾已然土崩瓦解，连房子也要卖了。他现在只剩下她和他的那点儿专业上的自信，她不可以不好好护住他。

　　哪怕她最后不能和他在一起。她也要保护他的。给过她一个家的人，她终身感激，永远不忘。

　　伽严不知道她的想法，他只觉得她已经和自己和好了。他一边在她身上努力篆刻下新的记忆，一边盘算，等到累了以后，要她做点什么补偿自己才好呢？

　　伽严说，我好像又疼了。你看看。

　　她红了脸说，我不看。我为什么要看？

　　那你可不要后悔哦。他说。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看，按摩一下总成吧？

　　湘铭说，为什么要按摩。今天又不是周末。

　　他笑，亏你还记得。有多久没有按摩过了？现在大夫说了，要坚持做，一周两次的。

　　这时候外面响起圣诞诵歌声。原来是教徒们正在巡游。他们站在家门口看那烛光之流走过街道，伽严说，今年圣诞好像比去年热闹啊。

　　年年都有的啊。湘铭说。

　　但是去年他没有陪她看。今年他是终于肯同她过节了，他好像才觉得是热闹的。

　　你也去吧。伽严找了蜡烛来点上给她。

　　你呢？

　　我不信基督的。

　　湘铭走了几步，回头，看见他在灯火彼岸，他微微的笑着，凝视着她

　　湘铭有点羞涩的转头，向前走。她跟着大家唱起歌来。

　　你还真就一个人去了 。伽严说。他有点委屈的拉过她的手来，和她一起，将那烛光捧着。他带着她，走向前去。